硬件公司那边，老孙带着团队，在纺织厂蹲点。十万元一套的控制系统，他们承诺：试用三个月，不满意全额退款。
有三家工厂愿意试试。
投资业务，林峰暂停了所有新项目，集中精力管理已有的投资。该退出的退出，该追加的追加，该清算的清算。
互联网事业部，陈默带着九个人，硬是撑起了两个网站。人手不够，他就自己写代码、接客服电话、跑客户。
有次凌晨三点，林峰去公司，看见陈默趴在电脑前睡着了，屏幕上还开着代码编辑器。
他没叫醒陈默，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放在桌上。
四月，软件公司转型方案出炉。
新的商业模式叫“软件即服务”：客户按年付费，包含软件使用、技术维护、功能升级、人员培训。价格根据用户数和服务等级浮动，最低每年五千，最高每年十万。
第一批试点客户，选了二十家老客户。庄筱婷亲自带队，一家家上门安装、培训。
反馈比预想的好。
“这样好，省心。”一家出版社的主任说，“以前买软件，出了问题不知道找谁。现在有专人负责，随时能联系上。”
“就是价格算下来，比一次性买断贵。”另一家企业财务说。
“但分摊到每年，压力小。”庄筱婷解释，“而且我们持续升级，功能越来越多，不会过时。”
二十家客户，十八家续签了服务合同。虽然第一年收入不如卖软件高，但续约率高，现金流稳定。
林峰看到了希望。
五月，硬件公司传来好消息。
三家试用控制系统的纺织厂，都决定正式采购。不仅自己买，还介绍了其他工厂。
“国产的能做到这个水平，不容易。”一家厂的厂长说，“关键是服务及时，出了问题随叫随到。”
老孙很兴奋：“林董，照这个趋势，今年能做五十套，五百万营收。”
“继续做。”林峰说，“但要保证质量。口碑做坏了，就全完了。”
“我明白。”
六月，互联网事业部也稳住了。
“苏州人才网”和“苏州房产网”的流量恢复到之前的水平，甚至还有增长。陈默推出了新功能：人才网的简历自动匹配，房产网的VR看房（虽然技术很初级）。
广告收入慢慢回升，单月实现了盈亏平衡。
林峰把陈默叫到办公室。
“做得不错。”他说，“从今天起，你正式担任互联网事业部总经理。工资按总经理级别，再加百分之二十。”
陈默愣住了：“林董，我才来公司三年……”
“能力不看资历。”林峰说，“事业部交给你，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今年必须盈利；第二，找到新的增长点。”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陈默离开后，林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流如织。
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
但新的挑战，马上就来。
七月，美国“9·11”事件震惊世界。全球经济雪上加霜。
中国却在这一年，正式加入WTO。
机遇与风险，同时到来。
林峰召开了半年度战略会议。
“加入WTO，意味着外资会大量进入。”他在会上分析，“对软件行业是挑战，也是机遇。挑战是竞争更激烈，机遇是市场更规范，知识产权保护会加强。”
“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软件产品国际化，推出英文版，尝试出海。第二，与外资企业合作，学习他们的管理经验和技术标准。第三，加强研发，提升产品竞争力。”
庄筱婷提出：“我建议成立国际业务部，专门负责海外市场。”
“可以。”林峰同意，“你来负责。”
“硬件业务呢？”老孙问。
“抓住制造业升级的机会。”林峰说，“中国成为世界工厂，生产线自动化需求会爆发。我们要提前布局。”
“互联网业务，”陈默说，“我觉得移动通信是个方向。现在手机越来越普及，短信业务增长很快。我们可以做企业短信服务，比如招聘通知、房产信息推送。”
“可以试。”林峰说，“但投入要控制。”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散会后，所有人都觉得，方向清晰了，干劲又回来了。
八月，庄筱婷带队去了趟美国。
这是她第三次去硅谷，感觉完全不一样。泡沫破裂后的硅谷，少了狂热，多了务实。很多创业公司倒闭了，但活下来的，都在踏踏实实做产品。
她拜访了几家软件公司，谈了技术合作。还见了微软的人，这次不是谈收购，是谈兼容——让创新排版系统能更好地与Office协作。
“竞争也可以合作。”微软的代表说，“你们在中文专业排版上有优势，我们在通用办公上有优势。可以互补。”
庄筱婷带回了合作协议：微软授权部分接口技术，创新软件保证与Office的兼容性。
虽然不是深度合作，但开了个好头。
九月，国际业务部成立。第一批招了五个人，都有海外留学或工作背景。
第一个目标市场：东南亚。那里华人多，中文教育有需求，专业排版也有市场。
庄筱婷亲自跑了一趟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带回了三个订单，虽然不大，但起步了。
十月，硬件公司拿到了第一个大单：为一家新建的汽车零部件厂提供全套生产线控制系统，合同金额二百万。
老孙带着团队，吃住在工厂，干了三个月。交付那天，德国来的技术总监验收后，竖起了大拇指。
“中国技术，可以。”
这句话，老孙记了一辈子。
十一月，互联网事业部的企业短信服务上线了。第一个客户是“苏州人才网”，企业招到人后，系统自动发短信通知。
很简单，但实用。很快推广到“苏州房产网”，房东出租房子后，短信通知看房时间。
单月短信发送量突破十万条，虽然每条只赚几分钱，但总量可观。
陈默又有了新想法：“林董，现在年轻人喜欢在网上聊天。我们能不能做个即时通讯软件？像腾讯QQ那样。”
林峰看了他很久。
“你知道腾讯现在有多少用户吗？”
“听说……几千万。”
“我们做，有什么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