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王爷觉得在下会信么?”
易城:“此事是真是假,小友尝试一番不就知道了么。”
“可若失败了呢?王爷要用在下的命做赌注?”
易城轻叹一声,眯起双眼,忽而以极快的速度抬手点在苍羽眉心。
一股灵力也随之被他引动,转入到苍羽的心脉之中。
苍羽惊愕一瞬,当即想将那股灵力从体内逼出——
“莫要激动,”易城直接制止了他的动作,“为何不先感受一番?”
苍羽只能咬着牙按照易城的话来,可他却慢慢地发现——
自己体内的魔气并未因为这股灵力的闯入而变得紊乱,二者反而十分融洽地在他体内互不干扰。
苍羽试着调动灵力,引导它汇聚到掌心处,却没想到这股灵力竟远远要比他尚未入魔时更加丰沛。
元婴境吗……?不,远远不止。似乎和他作为魔修的修为相同。
他收起灵力,谨慎地和易城对视:“王爷为何会知道这些?”
这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事,苍羽根本没有和这位王爷接触过,他怎么会知道?
而易城却轻描淡写地揭过这句话,道:“这世上能清除情毒的法子,自然也只有双修。本王知你不会愿意将他送到别人手里,本王也不会让心怀不轨之人碰他。可你用魔气与他双修,若是控制不好,反而会伤及他的根本;如今你既然能够调动灵力,那你要向本王确保与他双修时必须只用灵力,可听清楚了?”
虽然苍羽……也不是没想过要和师尊双修一事,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甚至还是师尊的生父——总觉得变了味,他莫名红了脸,露出娇羞模样:“……可若师尊并不愿双修呢?”
“不愿?”易城笑出声来,“你又怎知他是不愿的?不过你的确说得没错,我需得借个幌子。比如——我会办一场比武招亲。”
易凌刚走到此处便听见易城在说什么比武招亲,他当即问道:“什么比武招亲?”
脸上还泛着红的苍羽瞬间转过头,他吓得不清,以为师尊什么都听到了。但在看见易凌只披着一件外衣时心里又只剩下担心,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衣又给易凌裹了一圈。
“师尊怎么来了?”
“……你们方才在谈什么?”
比武招亲?难道是要让他去参加什么王孙贵女的比武招亲吗?
易凌道:“我不会娶妻,也不愿——”
“这么急着拒绝做甚,”易城放下手中的茶盏,“本王何时说过是你去参与别人的比武招亲了?本王的意思是——给你办一场比武招亲。”
易凌:“……什么?”
“你如今也到了年纪,是该成婚了,”易城道,“你是断袖的事早就在城里闹了个沸沸扬扬,本王也不在意你是否会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不如正好用这次比武招亲,寻个能力出众的赘婿,来当你的世子妃。”
“我、我几时说过自己是断袖……更何况男子之间又怎么能成亲?”
“你带着你的小徒弟光明正大地进了醉仙居,又为了一个头牌一掷千金——这些事,在外人看来,自然足以说明你有龙阳之好,”易城将易凌做过的事概括一番,“至于男子之间能不能成亲——自然是本王一句话的事。你难道以为,还有人会跳出来阻拦么?”
易凌并不知道这场比武招亲早就是内定好的,不过是演一出戏给他看,他还颇为担忧地看向苍羽,以为他会因此闹脾气。
但知道真相的苍羽,听见易城说什么“赘婿”、“世子妃”——都清楚地知道这些名头最后都会落在他的身上,听得脸上一阵发烫,甚至心虚到不敢看向易凌的双眼。
“此事便这么定了,”易城不给易凌拒绝的机会,直接拍板定案,“你这几日都在府里好好待着。魔修的事本王已经替你处理好,不必忧心。”
易城说完此话便转身离去,留下各怀心思的师徒二人面面相觑。
易凌在苍羽面前踌躇许久,最后憋出来一句苍白无力的解释:“其实我……当真并非断袖。”
苍羽:“?”
他……他该和师尊一样闭着眼睛说瞎话吗?
第66章
易凌轻咳一声, 似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出来跟掩饰没有什么区别,于是转开话题:“先不说这些,我有事要与你说。”
“那……师尊说吧。”苍羽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为难易凌……毕竟过不了多久, 等易凌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来不及了。
嗯, 虽说这么做像是把师尊当成了一个物件,但若是真将计划告诉他,恐怕他真的只能老老实实等着给师尊披麻戴孝、哭丧上坟。
或许易凌到那时会骂他恨他怨他, 但苍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师尊能活下来, 就算他要把自己活活掐死,苍羽也愿意。
况且双修也不意味着就要做完全套的欢爱之事, 师尊不想做的,他也不会强求。
“我在回忆里又看到了一些过往, 是有关我和那位‘上神’的事。”
苍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嘴角一点一点压平, 冷声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他掩藏在衣袖下的手死死握紧, 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完全……不想从师尊嘴里听到任何一个其他男人的事。
尤其是当他根本比不上那个男人的时候。
为什么师尊身边的人会有这么多呢?
为什么师尊就看不出来自己一点都不想听别人的事呢?
苍羽现在的心情很恶劣, 因此他也控制不住想做点恶劣的事。
“……你怎么了?”易凌很快便察觉到小徒弟内心隐藏的怒火,感到十分莫名,“我只说了一句话,你就生气了?你们魔修情绪变化都这么大么?”
而易凌说的这番话更是屡屡戳中苍羽脆弱的内心。
“你们魔修”……
呵,怎么,他入魔之后,易凌就想着要和他划清界限了吗?那还留着那个没用的师徒契干什么, 不直接解了还他一个清净吗?
“都”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易凌还和别的魔修相处过吗?
苍羽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忽而抬手抚上易凌的脸侧:“我不该生气吗?”
易凌微微蹙眉,想偏头躲过去, 却不曾料到自己脸颊上一阵滚烫,愣住,而后瞬间瞪大双眼。
……竟然是在幻境里的时候,苍羽留在他脸上的炉鼎印?!
那不是幻境里的东西吗,为什么、为什么还会留着?
“你……住手!”
苍羽倒也没能料到自己先前随手种下的炉鼎印竟然还能留着——
毕竟这种对修士而言颇有羞辱意味的东西……正常人都受不了。
他本以为师尊早就将这道印记消除了。
苍羽之所以留着易凌不小心种下的炉鼎印,一来是他修为比起易凌要差了许多,二来则是因为他纯属是十分乐意且自愿的。
但易凌的修为不低,若想解开,也只是眨眼间就能完成的事。
“你怎么不解了它?”苍羽直接用指腹按在那道炉鼎印上,注入一些魔气进去,易凌浑身一颤,眼眸里蒙上一层水雾。
“唔……把手拿开,”仅仅只是被他一碰,易凌竟然就有了不小的反应,他不禁感到十分羞耻,向后退了几步,“我当真有事要与你说,别闹了。”
苍羽沉默着没应他的话,反而勾了勾指尖,炉鼎印也随着他的动作闪烁一下,一股熟悉而陌生的热流从易凌的丹田处滑过,易凌一时不察,激得他从嘴里溢出喘息。
“你!”易凌彻底红了脸,他睁着那双浸润水色的眼眸,似乎怒意达到了极点,“混账东西,别逼我动手!”
易凌这话听着吓人,甚至都做好了动作,似乎下一刻就要往苍羽脸上甩个巴掌了。但苍羽却没觉得这有什么威胁。
毕竟易凌从来就没舍得真的下死手打过他。而且……
苍羽细细品味一番感受到的易凌的情绪,发觉他根本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生气”。
苍羽眼里含着笑,他轻轻揽住易凌的腰身,凑到他耳边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不如回屋子里去,好么,师尊?”
他在说到“师尊”二字时,手上又催动了炉鼎印,像是轻佻地在易凌的丹田处抚过。
易凌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快要咬出血来,才把嘴里不雅的声音给咽下去。
简直……得寸进尺!
难道真以为他不敢动手吗!
可易凌前不久才因为碎了道心而损失不少修为,连从苍羽怀里挣脱的力气都没有。苍羽似乎也意识到易凌此刻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于是做得更为过分——竟直接捞起易凌的膝窝处,将他横抱起来。
“……!”易凌快要被他气疯了,可他此刻也只能用盛满怒意的眸子死死瞪着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苍羽倒是很冠冕堂皇地解释道:“师尊今日才醒过来,想必行动多有不便,徒儿只是在尽自己所能帮助师尊。”
“混账!放我下来!”易凌听到他这句话,心里的火气轰一下炸开,挣动身子怒骂道,“你也知道我是你师尊……你怎么敢!”
苍羽对此充耳不闻,反而当着王府里一众下人的面,维持着这个动作,堂而皇之地把易凌带回屋内。
……
“世子殿下,您回——”
被吩咐照料易凌的下人还留在屋里焦急等待他回来,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连忙推开门准备赶紧为这位世子“接风洗尘”。
谁料她刚抬头就看见那位和王爷同坐一辆马车的贵客,正用一种极为可怖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再转过视线,才发现他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人,那人看着好像是……
世子殿下!
这幅画面无意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虽说她也有料到世子殿下和这位贵客关系匪浅,不然殿下醒来第一件事也不会是询问他的去向了。
可是……她万万没料到,这位贵客竟然敢对殿下做出这么、这么失礼的事啊?!
就当她什么都没看到吧……
下人立刻低下头,她莫名觉得自己倘若再将视线放在世子殿下身上……这位贵客恐怕要生生剥了她的皮。
“既然我回来了,那你就离开吧,”苍羽对下人道,“他无碍。”
听到苍羽放行的口令,下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当即溜走了。
易凌深深埋在苍羽胸前的头这才抬起来,他耳尖红得像是要渗出血:“你抱够了吗。”
太丢脸了……
他堂堂一个男子,竟然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还是用这种、这种姿势?!
真不知以后府里的下人们该怎么看他,难道真的要坐实了他是断袖的事吗?
苍羽终于是没再使坏,他轻轻放下易凌,与他并肩坐在床榻上,但臂弯依旧揽在易凌腰间,他轻手捏住那块地方,笑道:“师尊的腰好软。”
“……”易凌深深呼吸几下,才勉强压住想狠狠甩他一巴掌的冲动,“能不能好好听我讲?”
苍羽松开手:“那师尊说吧。”
他嘴上说得老实,但每每提及“师尊”二字时都偏偏要调动一下炉鼎印,可他偏生又动不动就喊一两声“师尊”,易凌被他这番动作折磨得不轻,几乎要对“师尊”一词起抵触心,一忍再忍最终也还是没忍住,抬手直接掐住了苍羽的脖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小动作吗?!再敢动一下炉鼎印……我打断你的腿!”
“真的吗……”谁料苍羽眨了眨眼,一串泪珠就这么落下来,他眼角鼻头泛着红,“师尊真的要打徒儿吗?可师尊早就给徒儿种了炉鼎印,若要论起来难道不是师尊的错吗。”
易凌:“……?”
怎么又成了他的错了!
他那不是、不知道吗!
再说了,他也没有像苍羽那样一直用灵力催动了炉鼎印!
但他的确……见不得苍羽哭。
可现在易凌知道若是自己又开始安慰他……哈,恐怕想说的事就说不出口了。
易凌冷着脸替他擦干了泪水,道:“现在我没空陪你闹,听话。”
苍羽见自己就算落泪了也没能让易凌心软,只能哽咽两声,道:“那师尊说正事吧。”
易凌捧着苍羽的脸,正色地将回忆中的事对他说了一遍。
“所以……师尊是觉得那只小雀鸟重要,还是那位上神重要?”
易凌没想到苍羽第一想法竟然是这件事,莫名看着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苍羽似乎有些难过:“师尊难道感觉不到吗……你真的很在意上神么?”
“他于我有救命之恩,在意一些倒也无妨吧?你怎的还不高兴了,若我说……我觉得你并非小雀鸟,而是上神呢?”
苍羽听到此话却没有如同易凌料想的那样面露惊喜,反而不咸不淡地开口轻嗤:“我怎会是?”
“一来,以上神那种身份,怎会在落入凡界时成为像我这般资质低下的人;二来,我与上神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是无情之人,可我心中有情。相比之下,小雀鸟才更想我。”
苍羽最是看不惯这种人了。
啧,师尊想法单纯点没看出来也就罢了,苍羽光是听着就知道,这位上神恐怕以后定然会对师尊动心……
“若按照你的说法,我与那位神君‘炽渝’也并不相似,他学什么东西都需要耗费许多时间,但这对我而言,是轻而易举就能学会的事。但——但‘凌寒六绝’又的确与我自创的剑法极为相似,这又怎么解释?”
的确奇怪。
苍羽微微蹙眉,忽而,他想到什么,惊出一身冷汗。
师尊如今的天赋,比起那位神君,倒更像是上神。
而恰巧这世上有个邪术……能够互换二人的命格。
难不成……师尊的命格,曾与上神换过吗?
第67章
但细细想来又不太可能。
上神……若按照易凌所说, 身为来自三界之外的神明,或许他的身份远比他们所能想到的更为高贵。
这样的一位神明,当真会愿意和自己随手捡到的孩子互换命格吗?
就算他愿意, 那他做这些事的目的和意义又是什么?
这位上神……又会是谁呢?
在苍羽看来, 这位上神并没有互换命格的必要,因而他如今在人界的身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