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 不许这么喊我!”
易凌在此刻听不得半点, 可他身上没了力气,浑身柔若无骨地躺着。
“师尊别这么凶啊……”也不知这话是戳到苍羽哪根脆弱敏感的弦上了, 他那些不要钱的眼泪又开始掉,委屈巴巴地泣着, “倒好像是、是我逼着师尊做这些事。”
“你现在、又哭什么?”易凌本就心情不怎么愉快, 看见苍羽还哭上了, 心里更是不舒爽。
这个不讲理的东西哭也罢了, 怎么还……非要把他钓在那儿?
易凌好不容易才暂时忘掉自己心里的约束, 从这件事里品出一丝能让他舒服些的感觉,都到了神魂融合交缠这步,却硬生生被拉住。他再怎么能忍,也受不得。
“专心做眼前的事,不行么?”
“师尊果真是厌烦我,”苍羽似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师尊在生气。”
易凌不想和他继续纠缠, 一时间他彻底放下自己的脸皮,双手环抱住苍羽的后颈,微微倾身,在他耳边说道:“是, 我就是厌烦你,那又怎样?”
苍羽愣住,他的眼泪将落不落地挂在眼角,像是在确认易凌说的究竟是不是真话。
他本以为这些都只是自己装作可怜的一种手段,可、可为什么……他竟然找不出师尊这句话里任何表明这是一句假话的痕迹?
苍羽一瞬间慌乱起来,他梗塞道:“师尊这是认真说的吗?”
易凌轻嗤一声:“你既然这么想,那我不如成全你。要听真话么?从我知道我与你结下道侣契后,我便恨透你了。”
“……!”苍羽呼吸一滞,他近乎癫狂地寻找易凌在说谎的证据,可一无所获。
这是真的。
易凌厌烦他、恨他。
“那为什么……你还要迎合我,和我双修?”
面对苍羽的质问,易凌沉默不言。
他只是用一种极为轻蔑而鄙夷地眼神淡淡扫过苍羽的脸。
苍羽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个眼神里碎裂。
一开始,他只是又开始掉眼泪,一颗颗落在易凌身上。
没过一会,他忽而狠厉地与易凌对上视线,将全身的力气动用在他的身上。
“那你把我当做什么?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吗?”他颤着嗓音,一边落泪一边质问,“为什么现在才说!”
但易凌此刻已经没办法再回答他了。
好疼……
易凌脸色泛白,他没想过原来苍羽方才还是十分收敛的,而现在——
“逆徒!”他在这疯狂的动作里伸手按在苍羽的胸前,想怒斥他几句,可还没说出口,苍羽那混杂着血腥气的吻便覆上来。
一股魔气凶狠地闯入他的心脉,毫不留情地游走于他体内每一处脉络。
苍羽似乎真的气急了,沿着他的嘴角,一路啃咬过每一寸肌肤,留下星星点点的红印。
“呃……!停下、别动……”
易凌心中不免有些后悔。
他方才便不该为了刺激苍羽而说那些话、装得那么像——
现在想和苍羽解释什么也来不及了。
面对苍羽完全不讲理的攻势,易凌只能无措地试图推开他。
就在他终于恢复了一丝推动苍羽的力气时,忽而手腕上被扣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易凌一愣,目光下移,发现束在自己腕间的……竟是一件看上去很是精致的玉镯。
他的双手被捆在一处,也动不得半分,易凌只能盯着玉镯看。
它像是刚刚完工,通体碧玉,白净的丝线被装饰于其上,其中部分染上红色,形成的图案……看着很像雪落峰上那些常开不败的雪梅。
“这本是送给师尊的生辰贺礼,”苍羽冷声道,“如今看来似乎也没这个必要,不如用来让师尊好好待着别乱动。”
生辰贺礼……?
原来、原来苍羽当时那么执意要拿灵石,是因为要做玉镯送给他?
这件玉镯上的丝线,易凌很快便看出来是灵鹤谷的鹤羽。
苍羽一直都没有解释他为什么在易凌已经明确让他不要与黎怀梦接触的情况下,还非要去找他。
原是为了这个。
当初,果然是错怪他了。不,这也要怪苍羽怎么能仅仅为了得到鹤羽丝线就要把易凌药晕呢?
易凌看着苍羽满是怨气的脸,眼神柔和下来,他抬起头,主动吻在那张轻颤的唇上。
……
易凌断断没想到,接下来的事几乎要到了不能承受的地步。
可他仍紧紧咬着唇,半点声音也不肯溢出来。
徒留苍羽一人在上方又哭又闹地弄出一大堆动静。
易凌很少会主动伤到自己,可现在他宁愿咬破下唇也不愿松口。
苍羽见他如此,躁动的情绪竟然平静下来。
他伸出手,指腹按在易凌的唇齿间,一点一点地将他那片伤痕累累的唇瓣解救出来。
……真是可笑。
就算被眼前这个骗子伤透了心,苍羽发现他还是没办法看着易凌伤到自己。
易凌昏昏沉沉的意识里感知到有什么触感冰凉的细物贴在自己唇上,迷迷糊糊地抬手抓住。
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是他赠与苍羽的那根白玉发簪。
“师尊若要咬着东西,不如咬它,”苍羽道,“别伤着了。”
这的确算是个好法子,可易凌咬着玉簪,便无法顾及那些吞.咽不下的涎水。
这根玉簪,说到底本还是他的物件,但此时却沾上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易凌一时心有抵触,想把它吐.出来。
苍羽则敏锐地发现了易凌的动作,按住白玉簪,反而又往他嘴里塞:“听话。”
“唔……”易凌摇了摇头,嘴角也随着动作不知流下什么清亮的东西,他仍旧在用舌尖死死抵着簪子,非要将它推出去才罢休。
苍羽沉默片刻,眼神晦暗不明,看得易凌后背发凉,慢慢松了力气,似乎已经放下要吐.出玉簪念头。
“师尊既然这么不喜欢,”苍羽开口,声音里竟透着几分期待,“那……我想到一个更好的用处,师尊可要试试?”
苍羽话虽是在问他,但也没听他的回答,径直抽走了玉簪,拿在手里。
易凌愣愣地看着他,一时还不知道苍羽所说的“别的用处”是指什么——
而下一刻他便惊恐地睁大双眼,下意识想向后退去——
苍羽及时抓住他,眼尾弯着,捏住玉簪,在易凌震颤的目光里,腕上施力——
“……!”易凌张着嘴,可嗓子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五指紧紧攥住身下的褥子,指节都在泛白。
他觉得自己甚至要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苍羽没关心易凌的状况,只是专注于的眼前的事,他转动玉簪,道:“师尊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易凌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行,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们之间少说也已双修了五六次,易凌体内的情毒估计已经没什么威胁,也是时候该停下这件荒唐之事。
想到此处,易凌忽而想起被他忽略的一件事。
“你……”他稳住嗓音道,“你为什么还能用灵力与我双修?”
苍羽手上动作一顿,抬眸:“这些事恐怕不是师尊该关心的。”
听他这话,易凌便知他这还是因为自己那番演出来的话生气,于是解释道:“我没有恨你,也没有厌烦你。方才……是我骗你的。”
苍羽冷笑一声,他猛地将白玉簪全都塞了进去,道:“现在师尊说的……是假话还是真话?”
“呃!你——”易凌猝不及防,他刚想好的说辞又被打散,但仍忍着痛意道,“若我当真厌烦你,那我有什么、要收你为徒的必要么?直接派人杀了你不是更好?”
苍羽的怨气其实也在刚才发泄得差不多,他也有所意识到易凌说不定是故意激他才说这些话。但他想着易凌从不是会做欺骗他人这种事的人,便一再告诉自己易凌说的都是真的。
但他这时才想起来——
易凌当初为了他能在比试的时候打赢洛行舟,甚至亲自下场带头舞弊——
他不光会骗,还骗得很好。
可苍羽还是觉得委屈。
他沉默一会,哽咽道:“师尊以后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了?我……我真的很难过。”
易凌松了口气:“自然,这次是我的疏忽。那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苍羽抹了把眼泪,将自己能够让灵力与魔气在体内共存一事告知易凌。
“怎会有这种事情?”易凌微微蹙眉,“我从未见过。”
而容不得他细想,此时已是次日辰时,下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世子殿下,王爷问你们是否有空出来见他。”
二人均是一愣。
他们迅速将散落的衣物重新穿上,混乱间,易凌想起一件被他搁置一旁的事。他垂眸看向某处,又转而看向已经穿得整齐的苍羽:“……此物,拿出去。”
苍羽转眼扫过,嘴角弯起,他替易凌穿上衣物,凑到他耳边道:“师尊先前浪费了太多灵力,此物……正好能让师尊不会再浪费。”
易凌怒目而视,但觉得苍羽说得有那么几番道理,竟真的没拿出来。
……
下人在门外候着,待他们二人出来时,易城也恰好走到此处。
下人欠身退下,而在她抬眸扫过苍羽和易凌的一瞬间,似乎发现……苍羽头上似乎少了什么。
好像,是那根看上去就知其价值不菲的发簪。
第78章
易城道:“关于比武招亲……”
“父亲, 此事,”易凌向前走了一步,半边身子挡在苍羽身前, “是我的错。”
易城挑眉道:“你?你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这句话反而让易凌愣住了, 本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的话又被忘了个干净。
最终他只能茫然地说出一句:“难道……不是我的过错吗?”
易城的目光扫过苍羽,似乎还露着一丝无奈。而苍羽本就心虚得不行,被他这么看了眼, 脸上一红, 轻咳一声:“萧寒,其实比武招亲最终还是为了……让你与我双修。”
“……什么?”易凌本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但回过头时发现苍羽并没有玩笑的打算,心里又是气愤又是一阵刺痛, “你——原来这都是你计划好的?!”
那他之前一直还想着要怎么向苍羽解释自己答应比武招亲一事并非出于本心——
结果原来苍羽早就知道比武招亲的结果只有一个——他才会是那个胜者?
苍羽怎么敢骗他……
不, 他怎么会不敢呢, 现在他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易凌心里越想越气, 他调动灵力汇于掌心,当着自己父亲的面就要出手好好教训苍羽一顿。
而当他的手掌即将落在苍羽脸上时,却忽而发现——
他的修为,竟然真的和上一世一样,通过一次双修,就直接突破到了炼虚境。
体内情毒也全都清干净,先前强行提升修为而烧掉的寿元也因为突破了大境界而被抵消。
按照修真界记载的炼虚境修士的寿命……他如今能够有近乎几千年之久时间。
易凌愣住了。
他翻转右手, 看向自己的掌心。
……这实在不符合常理。
这世上从未有过哪一次的双修会有如此惊人的功效——
从元婴境直接突破到炼虚境?若双修真能如此,那修真界这万千修士还要苦苦闭关修行做什么?
前世,易凌只是突破了他长久停留在化神境大圆满的瓶颈,并没有出现连跨两个大境界的情况, 因而,他也只是认为自己和苍羽之间的双修只是比起普通人效果要好上许多,没有多想。
可……现在他不仅轻松突破了那道限制,甚至将失去修为都补了回来。
这已经不能用双修来解释了。
这一发现让易凌心中顿感不妙,因为——
这种增进修为的速度,恐怕连那些邪法都比之不及。可邪法都需要折损不少寿命了,那——
难不成,苍羽是在和他双修的过程中,趁他不备,用了一些邪术来提升他的修为吗?
苍羽还在下意识挡着脸,生怕真的吃下易凌这一巴掌,可等了许久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动静,于是悄悄透过指缝看了一眼他,结果发现易凌反而满脸愁绪,一直盯着自己的掌心不知在想什么。
“萧寒……?怎么了?”他开口问道。
易凌放下手,他忽而十分焦急地捏住苍羽的手臂,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来回回仔细检查了好一段时间。
“等、等等!”苍羽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握住他的手腕,“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你这般着急?”
“你身上可有感觉不适?”易凌仍是不放心,伸出手直直按在苍羽胸口,一路仔仔细细地检查到他的腰侧。
苍羽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他急匆匆扯开易凌的手,道:“我感觉挺好的……倒是萧寒你、你怎么乱摸!”
虽然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但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易凌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事情。
尤其是……易城还在旁边看着呢,就算这位王爷现在已经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萧寒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
而易凌还是像从前一样迟钝,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反而因为苍羽避而不答生出几分愠怒:“你还要瞒我多久?你究竟做了什么,老实说!”
苍羽一听这话,心里委屈至极:“我分明一整晚都在服侍你,我什么时候有空做别的事了——”
他解释起来口不择言,这种不堪入耳的话也很直白地脱口而出,易凌都没能反应过来,等他出手想要捂住苍羽的嘴时已经来不及了。
苍羽的声音不小,在一旁静观的易城自然也听得分明。
易凌还没做好将他们已经双修过的事情告诉易城的打算,苍羽这下着实是让他措手不及。
“……”苍羽在易凌的掌心捂上来的那一刻也意识到这点,但他和易凌不同,早就知道易城并不反对他们双修这一事。可苍羽也清楚,易凌面皮薄,他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恐怕此刻易凌已经羞得快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