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燃潮 > 60-70
声,甚至还有抽泣声。

    走完成人礼的所有流程差不多都两个小时后了,各班聚集在教学楼前的白杨大道,准备拍毕业照。

    “你还是去你班级转一圈儿,”花雅看着江旋说,“不然感觉不好。”

    “行,”江旋叹了口气,“待会儿我们班照相你喊我。”

    “嗯。”花雅说。

    拍照顺序是按照班级顺序来拍的,很快就轮到了理三。

    花雅给江旋发了条消息叫他过来,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配合老韩清点班级人数。

    “人数够了吗?”摄像大哥问。

    “够了——”老韩说。

    “还没,”花雅打断了老韩的话,“韩老师,还差个江旋。”

    老韩闻言,反应过来似的拍了拍手,“哎对对对,还差一个。”

    “那个快来了吗?”摄影大哥大声说,“要快哦,后面还有那么多班级呢。”

    “来了来了,”江旋跑着过来,举手,“韩老师,加我一个。”

    “知道加你一个,”老韩笑着说,“入列,站最后一排,和班长站在一起。”

    江旋侧头看了看花雅,笑得不行。

    花雅被江旋这傻笑弄得莫名奇妙,在和人对视中,唇角也勾起淡淡的弧度。

    “都笑着啊,别哭丧着脸,我数一二三,你们说毕业快乐,”摄影大哥调整相机,指导他们说,“来,一,二,三——”

    “毕业快乐!”

    咔嚓,年少定格在小小的相框里。

    高考前一天下午的夕阳特别漂亮。

    很多年后,再回首,觉得什么时候的夕阳都比不过青春那一抹火烧云,穿着校服,十七八岁的少年挤在教室的窗口兴高采烈地指着天空,兴奋说,“我操!好漂亮。”

    花雅和江旋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两人喝着拉罐可乐,在蝉鸣和夏风中碰杯。

    “终于要熬过去了。”江旋轻声说。

    “嗯。”花雅说。

    “志愿咱们填哪儿?”江旋问,“青海,甘肃,陕西还是什么?”

    “不知道,”花雅颤了颤长睫说,“你呢,你想去哪?”

    “你去哪我去哪,”江旋说,“看看哪所大学好吧。”

    “反正就五个省份,等成绩出来再说,”花雅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阿旋,这次别再控分了。”

    江旋被花雅这堪称释然的笑整得一愣,这是奶奶去世后,花雅第一次这么放松的笑。

    “不会了,”江旋握住他的手,“要与你并肩,得使出我的全力来。”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花雅凑近他说。

    “什么秘密?”江旋笑。

    “我想冲这次的理科市状元。”花雅缓缓地说。

    “可以啊,”江旋惊喜说,“三模你突破七百了,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我只是想,不敢说一定,”花雅一下一下地抠着江旋的手,“想弥补我中考没得第一的遗憾。”

    “能行的,”江旋肯定说,“奶奶也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花雅轻应了声,头靠在江旋的肩,喝了口可乐。

    高三这年,花雅原本以为自己挺不过去。

    他曾经希望有人是他的救赎,来拉他一把,但没有那个人。直到遇见了江旋,他以为江旋是他的救赎。

    是吗?是的。

    江旋在他的心中,曾短暂地被他当成救赎。

    后来他才发现,一直依靠别人来当你的救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儿,救自己的永远是自己。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机械的电子女音随着飞机起飞飘散在云层中。

    花雅戴上耳机,循环了很多遍的歌声传进他的耳朵里,他独自一人,踏上了飞往西北的路途。

    那晚,是他和江旋两个人命运交错的一晚。

    拼命的复习得到满意的答卷,在做完高考所有题时,花雅其实已经能预估自己的分数是多少了。

    他的考场在二楼,江旋的是在三楼,当广播通知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这一刻,卷子上的句号也是他年少的句号。

    他在楼下等江旋,第一句就是,稳了。

    江旋点点头,回答他说,稳了。

    他俩在六月蝉鸣地喧嚣中相视而笑。

    “我和江旋先把东西给搬了,”花雅说,“搬完就来。”

    “行,”于佳阔点点头,“搬完赶紧来啊,我们去给你俩占个好位置。”

    “嗯。”江旋说。

    毕业聚餐的餐馆不太好订,一个班基本就占了一个馆子,更别说桐县有三所高中,花雅先前就预料到了,提前一个月用班费交了定金,今天理三才有饭吃。

    吃饭的时间还早,寝室的书,衣服,床被那些都还没收拾,他俩想着趁这个时间赶快弄了,待会儿直接去吃饭。

    “姐姐。”苗禾在男寝楼下等他俩。

    “哎,”花雅特意喊苗禾来帮忙的,三个人搬起来也要快一点儿,他将比较轻的物品给她,“提这些就行。”

    “好。”苗禾接过,“高考,题,怎么,样啊?”

    “就这么说吧,”花雅说,“拿捏。”

    “哇。”苗禾配合着语气,眼眸发亮地说。

    “中考加油,”花雅说,“争取考进市里去。”

    “拿捏。”苗禾哼哼地笑。

    “哇。”花雅夸张地说。

    江旋乐了,“你俩去隔壁贝贝欢幼稚园吧。”

    来来回回差不多跑了三趟,才将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尽管江旋租的学区房不太远,但还是累得够呛。

    “你俩在楼下等我,”江旋说,“我把书放了咱们就去吃饭。”

    “行。”花雅攀着苗禾的肩说。

    七点了,落日散下最后的余晖,在狭窄的小巷折射出唯一的亮光。

    那束光打在身穿黑色衣服的人身上。

    “姐姐。”苗禾扯了扯花雅的衣袖。

    “嗯?”花雅低头回着消息。

    “前面,有个人。”苗禾很轻地说。

    花雅抬起头的一瞬间,那人也摘下了兜帽,露出了整张脸。

    苗禾倒吸一口凉气。

    被硫酸腐蚀过的皮肤已经看不出到底哪是哪的五官,活像血腥恐怖电影里的杀人狂魔,戴着狰狞动物的面具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尽管这样,花雅还是认出了他是谁。

    周海军。

    周海军朝花雅露出一抹冷笑,随即转身就跑。

    花雅没有丝毫犹豫地追了上去。

    “姐姐!”苗禾大喊一声,边给江旋拨电话边朝花雅他们跑的方向追去。

    巷子弯弯绕绕,越往里黄昏就越找不到,昏暗一片。

    很静,空气很静,静到花雅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还有一个。

    喉咙被人从后面锢住了,周海军用胳膊咔住花雅的脖子就往后拖,喘着粗气,声带听不出来像是人能发出的嗓音,很难听,“你有点儿本事花雅,我这个鬼样子就是你傍上那个大佬给弄的,我他妈偷渡回来,都要把你给杀了。”

    花雅稳住心神,双手捏着周海军的胳膊减少脖颈的窒息,狠狠踩在周海军的脚上,在对方吃痛的瞬间,松开桎梏,一脚将周海军踹向墙壁。

    周海军吃痛,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来,刀光锃亮,映照出花雅的脸。

    “准大学生,”周海军咯咯地笑,“你说你还能去读大学么?”

    “今天,”花雅冷声说,“要么你躺在这个巷子里,要么你爬着过去,我会用六年前同样的方式,让你和你爸同样的死法。”

    “闭嘴!”周海军暴喝,“你凭什么杀我爸?!他做错了,有法律制裁他,你凭什么动手?!”

    是啊,是有法律制裁他。

    但是强|奸犯不会被判死刑,而花雅只想让他死。

    那个时候桐县很乱,花雅之前对江旋说过,后马路的天上人间会所就是毒窝聚集地,黑恶势力成群结队,国家后来颁布扫黑除恶桐县才好上一点。再者桐县地理位置和越南离得极近,毒贩子就从那边偷渡过来贩毒,那几年桐县简直乌烟瘴气。

    花理一个女人,在桐县做钢铁生意干出一番名堂来,多少还是有些本事。但本事被沦为谈资,女人当企业家,不是靠男人就是卖|肉。后来花理被小人坑了,一步错,步步错,前脚去警局报警告知证据不足,无法定罪,后脚裸|照流传出来,花理精神直接崩溃。

    花雅是亲眼看见他妈妈割腕在浴缸自杀的。

    鲜红的血从手腕儿里流出来,入眼全是血,浴缸里也全是血,逐渐流到白净的地板上,流到他的脚边。

    他崩溃地大叫,干呕着跑了出去。

    几年前,法律还没被改。

    一个人被逼到绝境了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花雅蹲点了几天,终于在台风过境的夜晚,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花雅想,什么时候加害者还能理直气壮地霸凌受害者了?

    恶霸是说不通的。

    初中他被周海军按头“杀人犯”,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无法将他妈妈被侮辱的伤疤揭露出来。

    他能做的就是和周海军无尽地对抗,他最后悔的就是没把周海军给捅了。

    周海军越说越激动,手乱挥着刀就冲了过来,“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要让你死!你去死!哈哈哈哈哈,你还想读大学?做梦吧花雅!”

    花雅紧拧着眉规避,可周海军就像疯了般,拿刀乱砍,刀尖锋利地割断他的一小捋发丝。

    如果没有刀,他和周海军一对一,能打得周海军妈都不认识,但他空手赤膊,一不小心就会被刀给划到。

    胳膊猛地刺痛,刀割在了他的大臂上,白色的T恤袖子顿时被血晕染。花雅不断地往后退,退到墙角没路时,他瞅准间隙往旁边侧身,周海军扑过来的惯性顺势将刀叉在了砖缝里。

    花雅见状,快速上前反钳周海军的手臂,只听见骨头咔嚓一声,周海军吃痛地闷哼,花雅拔出刀甩到一旁,两个人扭打在了一团。

    周海军再怎么说和花雅个子差不多高,力量悬殊相差无几,心中又冲嗤着蓬勃的怒火和仇恨,他捏紧花雅受伤的那个胳膊,血不断地从他因为使劲颤抖的指缝中流出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周海军狰狞的面孔凑近花雅,不知道他又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喘着粗气儿说,“当初我给那个少爷下跪,那么好的机会你不捅死我,今天我——”

    他话还没说完,花雅膝盖猛顶腹部把人往地上摁,而后快速捡过扔的那把长刀,毫不犹豫地捅进周海军肚子里。

    一刀,两刀

    警笛在响。

    花雅后脖颈一痛,感觉自己手中的刀被人夺走了。

    “姐姐!”在快要失去意识时,这是他听见的最后的声音。

    花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外婆和老妈都没离世,一家人聚在电视前看春晚,然后门铃被摁响了,他起身开门时,看见江旋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局促紧张地说,新年快乐。

    他睁开了眼。

    这次看见到终于不再是红色,而是一片白。

    “醒了醒了”一群人围在了他的床头,耳边开始嘈杂起来。

    “小椰,小椰?”于佳阔咽了咽口水,皱眉在他眼前挥着手,轻声喊。

    “我去叫医生。”党郝离开病房。

    花雅缓了几秒,眼珠子转动,把每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

    缺了个人。

    “来,让一让——”医生走了过来,检查他的身体。

    “医生,我朋友恢复得怎么样?”于佳阔担心地问。

    “没什么事,惊吓过度,待会儿再把胳膊的伤口处理一下就行,”医生说,“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花雅嘶哑地回,想撑着坐起来,于佳阔见状,把床摇高了一点儿。

    “有就说啊,”医生交待,“好好休息,你们不用这么多人围在这儿,留一个人就行。”

    “好的医生。”他们见医生走后,又围在花雅的病床前,憋着满肚子的疑问,但谁都没开口。

    “我睡了多久?”花雅轻声问。

    “一天吧,”党郝看着他,“那个叫什么周海军的,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他没死么?”花雅讶异地问。

    “快死了,”党郝说,“被抢救过来了。”

    花雅目光停留在自始至终都没发言的苗禾脸上,问,“江旋呢?”

    江旋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于佳阔他们都不知道江旋去哪儿了,问苗禾,苗禾也只是说她和江旋赶过来将他送到医院,过后江旋就匆忙离开,什么话都没留。

    微信联系不上,电话也没接过。

    于佳阔他们也是是怪江旋的。怪江旋那天为什么要搬寝室东西,怪江旋为什么不及时赶到,怪江旋为什么一言不发地看都没来看花雅就消失了。

    出院后,甚至都没有警察来找过他,再得到的是周海军被判刑的消息,偷渡,蓄意伤人,他似乎是这次事件的局外人,也好像他没有经历这件事儿。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填志愿的这天,江旋依旧没有接电话。

    他怀疑江旋是替他顶罪了。

    “没有,他人现在在美国。”江彧说。

    花雅心里一沉,显然是不相信的,“去美国干什么?”

    “读书啊,”江彧说,“他没告诉你么?这是他入学的资料和申请,一年前的时间。”

    看着花雅的样子,江彧叹了口气,“他真没告诉你啊?”

    这两年的相处,花雅知道江旋不可能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发生了。

    他联系上了江旋的朋友。

    他们统一的口径,和江彧的一样,江旋去美国读书了,叫他不要等了。

    那相约的去西北是什么?那些所说的话就仿佛是美丽的谣言。

    “我明天飞美国,你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他吗?”棠萡轻声问。

    花雅视线定格在棠萡手臂上的文身,是一个Q版的人脸,他认出来是余烬。这次棠萡来桐县,他才知道余烬已经去世了。

    “没什么,”花雅笑笑,“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去美国留学还是其他原因,我和他,就这样吧。”

    “什么?”棠萡一愣。

    “那就这样吧。”花雅肩膀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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