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张宏明。
当年贾东旭死了,贾家逼张宏明赔钱。
易忠海和傻柱帮腔,却没能让他掏钱。
老太太亲自出面,全院邻居也纷纷劝说。
毕竟贾家失去了儿子,街坊邻居表示一下也是常事。
但张宏明宁愿和全院为敌,坚持报警处理。
贾家始终没占到便宜。
从那以后,聋老太太就认定张宏明是个不好惹的人。
不招惹他还好,
一旦惹恼了他,谁来都无济于事。
这次老太太再次出手,还是没有成功。
“要不我去找老刘商量一下,给他找点麻烦。”
易忠海眼神闪烁。
刘海忠是焊工组的七级技工,经验丰富,手艺扎实。
按资历来说,他是张宏明的前辈。
“刘海忠确实能为难小张,但这个人情不太好欠。”
“你看着办吧。”
聋老太太继续低头吃饺子。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荤菜难得。
老太太嘴馋,一会儿就吃了大半。
“谁家在炖红烧肉?”
“又不是节日,怎么还吃红烧肉?”
易忠海突然嗅到香味,语气带着几分酸意。
他可是院里的一大爷,月薪九十九块,
也没这么奢侈。
聋老太太放下筷子,颤巍巍地站起来。
顺着香味走去。
既然有人炖肉,她这个老祖宗自然要去看看。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易忠海站在一旁陪着。
两人走到张宏明家门前,扑鼻的香味让人陶醉。
“这小子竟然在家里炖红烧肉。”
“真是个败家子。”
易忠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聋老太太神色不断变化,终究放不下面子。
她转身离开了。
刚跟张宏明吵过架,实在拉不下脸去敲门。
可那红烧肉的香味,像虫子一样钻进心里。
老太太忍不住馋。
“老太太,改天我家炖红烧肉,给您送些来。”
易忠海笑着说道。
“我这把老骨头,哪还吃得动肉。”
老太太嘴上推辞,脸上却露出笑意。
两人回到后院。
“壹大爷,谁家在炖红烧肉?”
“真香。”
刘光天靠在门边问。
“张宏明家。”
易忠海冷冷地回答。
刘光天转身跑回家。
“爸,香味是从张宏明家飘来的,他在炖红烧肉。”
“您是他前辈,他该给咱们送点吧。”
刘光天满脸期待。
刘海忠脸色一沉,抄起筷子重重打在儿子手背上。
啪的一声,
刘光天疼得跳起来,手背立刻肿起一道红印。
“孩子说句话,你干嘛打他?”
贰大妈看不下去了。
“给我倒半杯酒,再煎个蛋。”
刘海忠瞪了儿子一眼,让妻子准备下酒菜。
虽然张宏明和刘海忠同属一个班组,
但两人素无交情。
即使工作中需要配合,刘海忠也刻意隐瞒,不愿向张宏明透露任何信息。
现在张宏明炖了一锅红烧肉,刘海忠心里清楚,自己肯定吃不到一口。
刘光天偏偏还要往伤口上撒盐,这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让他脸上挂不住。
傻柱屋里。
“这小子刚吃完一锅鱼,转眼又做红烧肉。”
“真是欠收拾。”
傻柱盯着张宏明家的门,一脸不服气。
“哥,人家在自己家改善生活,怎么又惹着你了?”
何雨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这还不明白?他分明是故意显摆。”
“不就是个二级焊工,有什么好炫耀的。”
傻柱装作看穿一切,觉得自己识破了张宏明的意图。
心里更加看不起对方。
闫阜贵家里。
“啧啧。”
闫阜贵不停地咽口水,那红烧肉的香味太诱人了。
可吃不到。
他起身从碗柜里摸出半只咸鸭蛋,权当解馋。
“爸,您不是最会算计吗?想办法从张宏明那儿弄几块肉来呗。”
闫解成也被馋得坐立不安。
闫家四个孩子——解放、解成、解旷、解娣,全靠闫阜贵当教师的收入养活。
一年到头能吃上荤腥的日子,数得过来。
闻着香味,实在难受。
“你当我会变戏法?还能把他的肉变过来?”
“想吃肉就学学张宏明,现在都是二级焊工了。再看看你,还是个学徒工。”
闫阜贵恨铁不成钢地训斥儿子。
自家儿子没出息还想着吃好的?
该打几下。
闫解成把脸扭过去。
暗自盘算,一定要想办法弄点肉吃。
贾家屋里。
“我要吃肉!要吃红烧肉!”
棒梗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秦淮如,快去弄碗红烧肉来。”
“你这当妈的,真是没用。”
贾张氏眯着眼,眼神发亮。
她也馋那口肉。
“妈,红烧肉是张宏明做的,我们刚吵过架,我拉不下这个脸去求。”
秦淮如扭过头,坚决不去。
去了又要听张宏明那些难听的话,她不愿意。
“行,你不去,我去!”
“这混账做的鱼,把我牙都硌坏了,该拿红烧肉赔我们。”
贾张氏被香味勾得坐不住。
拖着胖身子,摇摇晃晃地跑到张宏明家门口。
“张宏明,开门!”
“刚做完鱼又炖肉,故意馋我孙子吧?”
“告诉你,今天不给贾家分点肉,我跟你没完!”
贾张氏扯着嗓子喊。
喊了半天,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实在憋不住,伸手去推门。
这才发现门上挂着锁。
“王八羔子,居然不在家。”
贾张氏这才意识到,自己白喊了半天。
顿时牙又疼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
呸!
一口带血的痰,直接粘在门锁上。
想到张宏明回来开门时沾一手唾沫。
肯定恶心得吃不下饭。
贾张氏心里痛快。
我吃不到,你也别想舒坦!
张宏明走到家门口。
刚要伸手拧锁。
突然看见锁上的污渍,手停在半空。
“。”
那口带血的痰挂在锁上。
粘糊糊的,还扯着丝。
刚到家就碰上这糟心事,张宏明心里火冒三丈。
幸好他夜里看得清,不然准被恶心坏了。
张宏明回头盯着贾家方向。
他大概猜到是谁干的。
整个院子里,能干这种事的没几个,那老太婆肯定脱不了干系。
傻柱虽然爱使绊子,但还不至于这么下作。
等找出真凶,非让那人倒霉不可。
肚子饿得直叫,张宏明强压着怒火。
单手拧开锁进了屋。
打开灯,掀开锅盖。
热腾腾的红烧肉盛进碗里,又添了碗金黄的小米饭。
肉香混着饥饿感,馋得他直咽口水。
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肉,嚼得满嘴流油。
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吃得人舌尖发颤。
舀勺浓稠的肉汁浇在饭上。
二话不说。
埋头猛吃。
贾家屋里。
“奶奶,那扫把星回来了!”
“您快去把肉要回来。”
棒梗趴在窗边盯着。
“我才不去,不就是点肉吗?能让我丢脸?”
“好孙子别闹,明天让你妈割肉回来做。”
贾张氏笑得满脸皱纹。
想起张宏明开锁时摸到唾沫的样子,
她差点笑出声。
老太太精明着呢,这时候去要肉准碰壁。
“妈!奶奶说明天让你买肉!”
棒梗赶紧把话落实。
“婆婆,家里钱匣子都空了,您看……”
秦淮如心里不满,把皮球踢回去。
自从贾东旭工伤没了,厂里赔的三百块全攥在老太婆手里。
秦淮如接替了贾东旭的工作岗位,进入红星轧钢厂当钳工学徒,每月工资只有27.5元。她固定给婆婆贾张氏五元作为赡养费,剩下的钱用来维持家用。一家五口人中,儿子棒梗总想吃好的,导致秦淮如根本存不下钱。若不是得到傻柱的帮忙,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家里实在没钱了。”
“秦淮如,你连我的养老钱都要克扣,还有没有良心?”贾张氏瞪着眼睛。
“明天我再想办法吧。”秦淮如含糊其辞地回答。
看到媳妇被自己压住,贾张氏暗自得意。
另一边,张宏明家中。
张宏明狼吞虎咽吃完三碗饭后,满意地拍了拍肚子。碗里留着三块小红烧肉,是他打算送给闫阜贵的“封口费”——为了打听是谁在他门前转悠。
端着饭碗来到前院,张宏明轻敲闫家的门:“叁大爷,开下门。”
“哟,是宏明。”于莉开门笑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碗红烧肉吸引,悄悄咽了口唾沫。
“莉姐,我找叁大爷说点事。这是刚做的红烧肉,要不要尝尝?”张宏明把碗递过去。
“这……多不好意思。”于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拿了块肉放进嘴里,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表情。
“宏明找我有事?进屋说吧。”闫阜贵从里屋出来,对於莉说道:“你先回房去。”
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张宏明手里的碗。
见於莉吃了肉,闫阜贵心疼得直抽气,赶紧让她走了。
“叁大爷,没啥要紧事。”
“我刚才出去走了一圈,不知道谁在我家门口转悠,您看见了吗?”
张宏明把碗放在桌上。
“是贾家老太太来过。”
“还在你门口骂了好一阵子。”
闫阜贵赶紧回答。
“多谢您了,叁大爷。”
张宏明把碗往闫阜贵那边推了推。
他确定是贾张氏在搞鬼。
张宏明心里有了主意。
对付这种人,就得狠一点!
“宏明,你太客气了。”
“等我拿个碗。”
闫阜贵笑得合不拢嘴。
赶紧拿来一个小碗,用勺子舀了两块红烧肉,连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
“叁大爷您歇着。”
张宏明端着空碗回去。
“宏明有什么事尽管说。”
“别客气,能帮的我一定帮。”
闫阜贵满脸笑容地把他送到门口,格外殷勤。
等张宏明走远,闫阜贵立刻关上房门。
蹑手蹑脚地回到桌前。
先舔掉勺子上的肉汁。
“爸,张宏明给你送肉了吧?”
闫解成从里屋探出头,急切地问。
“胡说什么!”
闫阜贵赶紧用手捂住碗。
“我都闻到香味了!”
“莉莉说她吃了一块,可香了。”
闫解成急得直跺脚。
刚才於莉一回家,那股肉香就飘进他鼻子里。
於莉只好老实交代。
张宏明来找闫阜贵办事,顺手带了三块肉当礼物。
闫解成媳妇刚给张宏明开门,得到一块肉作为谢礼,夸张宏明大方。
闫解成在旁边看得眼馋,心里痒痒的。
他立刻冲出去,缠着闫阜贵要肉吃。
“想吃肉?自己买去!别老惦记我的东西。”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总算计爹娘这点家当。”
闫阜贵沉下脸,端起碗就回了房间。
关上门,准备好好吃一顿。
闫解成吃了闭门羹,垂头丧气地走了。
张宏明回到家,先把锅碗瓢盆收拾干净。
接着开始处理两条大鱼。
他眼神冷得像刀锋。
这两条十斤重的草鱼,炖汤太浪费了。
张宏明打算切片腌好,晒干后做成香煎鱼块。
等忙完手头的事,一定要让贾张氏知道厉害。
而且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只见他熟练地刮鳞去鳃,掏出内脏。
先将鱼身切成大块,再改刀切成薄片。
咚咚的剁鱼声传遍中院。
“这该死的又在干什么?”
“是不是在剁肉?”
贾张氏嘟囔着,晃着肥肉来到张家窗外。
眯着眼从窗缝里偷看。
张宏明服用了洗髓丹后,听觉和视力都变得敏锐。
立刻发现窗外有个黑影。
那臃肿的身影,除了老虔婆还能是谁?
他猛地拉灯绳,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天杀的!原来藏着这么多鱼!”
“少说也有五六斤。”
“最好让鱼刺卡死你!”
贾张氏恶毒地咒骂着。
想起之前在张家门锁上吐过口水,心中还是有点发虚。
不敢继续闹腾,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张宏明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东西,关灯对他没影响。
他握刀把大鱼切成小块,放进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