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只觉得浑身舒服地像是泡在了热水里,她一直惦记着回信终于有了答案。

    “林见柳同志,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林见柳轻轻地点头,“嗯。”

    连祁的声音里透着欢喜:“我明早就让领导给我打结婚报告。”

    “明早,我是不是要见一见你的家人?我这个丑女婿总要上门的,是不是?”

    “我听说结婚还要拍结婚照,我们拍几张? ”

    林见柳生怕连祁再说下去就要说到生几个孩子了,忙打断连祁:“我明天先回家跟家里人说一声。”

    连祁眉眼都耷拉了下来,“来回路上要半个月,我这回也只有三天的假。”

    林见柳心软了一下,“我晚上回去说一声。”

    “我送你回去。”

    连祁送林见柳回家,路上,他凑近林见柳,小声地道:“我找领导打听过了,林工没事儿,有不少人都保着她,不会出事。”

    林见柳没想到连祁竟然会这般细心,来之前竟然还特意打听了她姐的情况。

    连祁是用行动来表示,他不介意她们家发生的事情,甚至还愿意帮忙打听。

    “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连祁送林见柳到家门口。

    夜深,林家已经关了灯,锁了院门。

    才一敲门,林父的声音就出现在了门后,“谁啊?”

    经过林见椿的事儿后,林父林母晚上都睡得不踏实,就怕再出事。

    “爸,是我,我刚下班就想回来看看。”

    林父松了一口气,忙打开门:“你这孩子,咋加班到这么晚咋还一个人回来,我跟你妈说过多少回了,晚上加班就睡在宿舍……”

    林父唠叨着开门,林母也披着衣服出来了,老俩口打开门就看到了林见柳身后的连祁。

    连祁礼貌地与林父林母打招呼:“叔叔阿姨,我是连祁,我顺路送小林同志回家。”

    林父和林母对视了一眼,知道自家这个小女儿的身边没有男同志,只有那个当兵的相亲对象。

    林父林母热情地邀请连祁进来坐一坐,被连祁拒绝了:“这么晚我就不打扰叔叔阿姨了,我改天再来拜访。”

    连祁走后,林母就忍不住问:“这个就是你说的相亲对象?连厂长那个在外面当兵的儿子,对吧?”

    林见柳点头,“他这回请假回来只有三天休息的时间,想要明早来咱家商量婚事。”

    林父一口答应,“明早我去附属大学请个假,然后再去买点儿菜。”

    林母也道:“我明早让亲家和小罗过来一起帮忙掌掌眼。”

    林能荣:“我早上要先去一趟单位,跟领导请假早点儿回来。”

    一家人商量好后就去睡了,连家就热闹了。

    连祁将行李箱寄存在门卫处,就先去找林见柳了。

    等他送完林见柳回到家,就将他亲爹亲妈都给折腾起来。

    连厂长深呼吸,“这回又是为了什么半夜回来,你要是没一个好理由,小心我的鸡毛掸子。”

    连母贴心地将鸡毛掸子递给了连厂长,这臭小子,次次搞半夜袭击,就是欠揍。

    连祁将鸡毛掸子拨开:“妈,这玩意儿不合适了。我以后也不仅仅是你们的儿子了,你们要揍我,得先问问我媳妇儿答应不答应了。”

    “你媳妇儿?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我们咋不知道!你天天跟小林写信,转头就跟别人结婚了?!臭小子,看我不揍死你!”

    连厂长觉得鸡毛掸子都轻了,满地找个大家伙要揍连祁,连祁不敢再皮,忙道:“还没结,马上就结了,就看你们明天的表现了。”

    “什么意思?”

    “我刚刚送小林同志回家,跟叔叔阿姨约了明天见面。”

    连厂长夫妻俩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再三确认约的就是明天。

    然后,连厂长夫妻俩顾不上揍儿子,翻箱倒柜地开始找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第一次跟亲家见面,他们一定要礼数做足了。

    连厂长夫妻俩商量了半天,都觉得自家找出来的东西不够好,不够有诚意。

    两人匆匆睡了,第二天一早就跑去国营商店。

    等到八点,连家人准时敲响了林家的大门。

    林家人热情地请连家人进门,然后就发现了林父有点儿眼熟,原来早上在国营商店遇到了,两人都买了茅台酒。

    连厂长见林父手里拎着不少东西,将柜台上的两瓶茅台酒让给了林父,他等售货员去仓库拿货。

    因为这一插曲,两家人迅速地熟了起来。

    陆母在一旁笑道:“这就是缘分,要不你们俩家咋就能结亲呢。”

    三家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又一起吃了饭。

    饭桌上,连厂长又道:“小祁这回是跟人调了假回来的,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如果亲家你们觉得俩孩子合适的话,能不能让他们先结婚。”

    两家人都见面了,自然是奔着结婚去的。

    林家人也对连祁和他的家人很满意,考虑到连祁工作的特殊性,自然是一口同意。

    陆母:“连厂长你都喊亲家了,咱还能让你失望?我刚看了后天就是好日子,要不然咱自家人一起吃个饭,将两孩子的婚事也办了。”

    陆母一直心疼林见柳,现在林见柳好不容易要结婚了,她自然要替她宝贝儿媳妇把林见柳守好了。

    领了结婚证,不摆酒到底不圆满。

    万一年轻人控制不住,发生点什么怀了孕,那以后更不可能摆酒了。

    林见柳:“陆姨,不摆酒是我的主意。咱们家现在办婚宴会不会太打眼了,给我姐惹麻烦?”

    老海同志冷哼一声,“别家孩子结婚都会摆几桌,咱家摆几桌咋了?你姐要是知道你结婚不摆酒,一定会心疼的。”

    罗工也道:“该咋样就咋样,我回头跟领导们说一声。”

    两家人商量了婚事,连母赶紧拿出了聘金。

    “我们准备了666,手表票和自行车票我们也都准备好了,我们也不知道小林喜欢哪款,一会儿让小祁带小林就去买。如果亲家你们觉得少,我们再商量。”

    林母:“666已经足够了,不打眼也吉利。况且你们还准备了那么许多东西。”

    这话说到了连母的心坎里,“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往后生活里我一定会补贴他们的。”

    林母:“她自己有工资,哪用得着你们老人补贴,你们有钱自己攒着就行……”

    连母:“我们老人攒着钱也没有用,补贴给年轻人,还能让他们过得松快点。”

    连母原本听说自家男人给儿子介绍了林见柳,她打听了担心林家人是从乡下来的,怕是眼窝子浅的,以后会有不少麻烦。

    毕竟他们又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儿媳妇,又不能不管儿媳妇的娘家。

    连母愁得好几天没睡好,找了个借口去医疗器械厂与林见柳搭上了话,小姑娘勤劳又有礼貌又肯吃苦又漂亮,连母都觉得自家臭小子配不上。

    后来,又因为连母与林见柳碰面的机会多,有人大概猜到了什么,就与她说了林见柳曾经跟一个男人结婚过,还住到男人家里去过了。

    这事儿连母早就知道,连厂长在小林助理刚进厂的时候就说过。

    连厂长作为一个好男人,身边多了女助理,自然要跟媳妇儿报备。打一开始,连厂长就说了这个女助理是林工的妹妹,这个工作是组织奖励给林工的。顺带着,自然也说了林见柳的那些事儿。

    后来,林见柳工作拼命,让连厂长改观,不再是因为林工的托付,是真的想要教一教这个小姑娘。

    连母也从连厂长那儿听说了林见柳踏实做事,又好学又敬老,只觉得是那个该死的男人骗了这么好的小姑娘。

    而今又被别有用心之人提起林见柳的那些过往,连母就知道是有人嫉妒林见柳。连母默默地将人记了下来,回头提醒林见柳多注意一下。

    连厂长不是北市人,他从部队退下来后就被调到了医疗器械厂。

    所以两家人就摆了几桌,主要还是林家的亲戚。

    连母看着林家兄弟团结,各家小辈有不少都在城里有工作,自然更欢喜。他们家只有连祁一个儿子,兄弟姐妹少,林家兄弟姐妹亲情好,往后有事也能有人搭把手。

    林家人也欢喜林见柳终于擦亮了眼睛,直夸连祁长得好又有本事。

    两家人都欢喜,相约等过年再聚一聚。

    等宾客都散了后,连母就催着小俩口去休息:“小祁明早的火车,你们赶紧去休息。”

    两人洗漱后就回了东厢房。

    分给连厂长是一个小院儿。三间正屋,两间东厢房。

    连祁住的就是东厢房,婚后也没挪地儿。

    两人进屋,院子里还有连厂长夫妻俩收拾东西的声音。

    连祁眼里亮晶晶的,“媳妇儿,你困吗?”

    林见柳摇头,不敢去看连祁的双眼。

    “你不困,那我们躺床上说说话?”

    林见柳轻“嗯”了一声,压根不敢抬头看连祁。她没抬头都感受到了连祁滚烫的视线。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一开始只是拉着手说说话,渐渐地,画面就不可控了。

    连祁没有想到林见柳竟然是第一次,他怜惜地吻着:“媳妇儿……你缓一缓……”

    等林见柳缓过来后,两人闹了半宿。一直到天边擦亮,屋里的动静才歇了。

    连祁温柔地给林见柳收拾干净后,又换了床单,才抱着林见柳睡了过去。

    等天亮,连祁才悄声地起了,将昨晚换下来的床单和衣服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桶里,准备趁着走之前将屋里都收拾妥当了。

    连祁刚出门,连母已经起来煮了粥:“小林还睡着?你爸说了,今天给小林放个婚假,让她好好休息。”

    连祁点头:“谢谢爸妈。”

    连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结了婚,也知道客气了。早知道这样,我就早求小林嫁给你。”

    连祁嬉皮笑脸:“早知道我客气点就能早娶上媳妇儿,我早就跪着孝顺你了。”

    连母:“你可真是我的大孝子。”

    连厂长还没吃早饭,先去厂里转一圈,连祁陪着连母一起吃早饭,连母:“昨晚我特意让厨子给做了不少吃的,你带回去给你战友们也尝尝,沾点儿喜气。”

    “谢谢妈。”

    连母见连祁三两口就将早饭吃完,看了一眼手表:“你不是九点的火车票吗?这么急着吃完饭干什么?”

    “我把衣服洗一洗。”

    连母竖起了大拇指,“有男人的担当了。”

    连母吃完早饭,也将屋里的衣服拿出来,母子俩排排坐就在院子里洗起了衣服。

    然后,连母就看到了床单上的一大片血迹,连母脑子里有一道闪电划过:“小林,她昨晚是第一次?她跟前面的……”

    连祁点头。

    连母见自己的王八羔子点头了,抬手就给了连祁的后脑勺一下,“你这个臭小子,你既然知道小林是第一次,还拉着她闹了一宿?!”

    连祁都不敢呼痛,他开始后悔昨晚的鲁莽:“也没有人跟我说第一次不能闹一宿。”

    他好不容易将他媳妇儿娶回来,就想黏在她身边闹她,亲她,占有她……做好多好多事情。

    “那是你媳妇儿心疼你今天就要走,才什么都没有说。”

    连母连衣服都不洗了,拿上钱就去农贸市场买鸡去了,她要给她儿媳妇补一补。

    她儿媳妇昨晚受了大罪了。

    连祁匆匆将衣服洗干净后,又去了一趟医院。

    回到家,还能再待个半小时。

    连祁轻轻地推开门,看到林见柳还睡着,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连祁怪自己没分寸,手刚碰上林见柳的小腿,林见柳缩了回去。

    “媳妇儿别动,我给你上点药……”

    林见柳没睡醒,嘟嘟囔囔地没再缩回腿,连祁凑得近了才听清“别闹,我好困,下次好不好……”

    林见柳因为紧张结婚,两晚没睡好,昨晚又胡闹了半宿,这会儿是真累。

    上完药后,连祁实在是不想跟他媳妇儿分开,又蹬了鞋子上床陪着他媳妇儿睡一会儿。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连祁才下了地,拿上连母给他准备的行李和包袱就冲去了火车站。

    林见柳是突然惊醒的,她猛地爬起来就感受到浑身上下散了架一样地疼,她下地先去倒水,然后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还有一管药。

    纸条上写着:媳妇儿,我先回部队了,等下次休假我再回家。昨晚是我太粗鲁了,我今早去医院配了药,你记得用。

    然后,旁边还放了药膏的用法。

    林见柳看完后,眼前一片黑。

    所以,她梦到连祁半夜缠着她胡闹,是给她上药?!

    但是不得不说,这药有点儿管用。

    她好像不太难受。

    林见柳做好心理建设后,推开门,就看到连母也在家。

    连母一看到林见柳,就来扶她:“好孩子,你昨晚受苦了,你累了就在床上休息就行,我把饭菜给你送到床上来吃就行。”

    林见柳:“妈,我没事儿。”

    “那咋能没事儿,咱娘俩也不是外人,咱女人第一次都遭罪,小祁又是个没分寸的,你偏还由着他。下次他再这样,你别搭理他……”

    林见柳小脸通红,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连母以过来人的姿态,给林见柳一顿教:男人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都不能惯着。

    等吃完饭后,林见柳被连母哄着又让她去睡了。

    休息了一天,林见柳第二天就去上班了,连母心疼地日日给她炖鸡汤。

    等回门的时候,还是连母陪着林见柳一起去的,对林父林母就是一顿猛夸,夸他们将林见柳教得那么好。

    还说要给林能荣介绍对象,吓得林能荣连连摆手。

    连母想法简单,林父林母将两个女儿都养得那么好,儿子又岂能差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他娘家还有个大侄女,与林能荣年纪差不多。

    林见柳是三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的。

    天气转热,厚衣服也被换了下来。

    趁着休息日,连母拉着林见柳一起去国营商店买衣服。

    林见柳要了一件她常穿的码子,然后就发现穿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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