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20-30
么不知道,哪里就能让符彦昏迷不醒了?

    估计是符彦不好意思面对被她弄吐血的事实,这对从小被人捧着哄着的小侯爷来说也太丢脸了,大概率在那儿装睡呢。

    姜立也是忘了还有定远侯这茬,颇有些头疼:“定远侯,这是两码事,郑令史这次立了大功,为朕除了贪赃枉法的人,于情于理都该行赏,要不这样,朕赏归赏,回头让他上门给彦儿赔罪如何?”

    定远侯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于是松了口:“那我要他负荆请罪,且彦儿受的伤他必须也要受一回,不,两回。”

    姜立看向郑清容,询问她的意思。

    她现在可是他的大功臣,罚什么的还是要听听她的意思。

    郑清容表示无所畏。

    只要能升官,摔两次马算什么,三次都可以。

    反正又摔不了她。

    至于吐血,那就更不是什么问题了,一点儿小把戏而已,又不会损害身体。

    姜立点点头,就这样安排了,双方都满意。

    但是,还是有官员不满意。

    “陛下,我东瞿官职向来严格,都是一级一级向上升的,还从未见过有人能一跃多级直升奔从六品员外郎的,这叫宣政殿的那些官员如何看待,还请陛下三思。”

    他一说完,就有更多的人附和,齐声高呼。

    “还请陛下三思。”

    郑清容心里啧了一声。

    她又不是要星星要月亮,不过一个从六品员外郎而已,怎么就让人不爽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是流外官出身。

    杜近斋看不下去了,有意帮郑清容说几句,但是郑清容却给了他一个“不必多费口舌”的眼神。

    她现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这些人不服是正常的。

    她也料到过员外郎这个官职没那么好拿。

    群臣再三让姜立三思,姜立方才的好心情也被争吵得消失一干二净。

    从令史到员外郎,确实难以让人服众。

    郑清容看出姜立的为难,拱手道:“陛下,微臣刚来京城,也确实有很多地方不懂,还需要向诸位大人学习,员外郎一职就先放放吧。”

    她都让步了,这么懂事的人,姜立又怎好寒她的心,于是道:“既然诸位大臣反对你做员外郎,那你就先做个主事吧,好好做,立了功我提你做员外郎。”

    从六品员外郎给不了,从八品的主事他还是能做主的。

    听到姜立这样说,依旧有人觉得不妥。

    直接跳过流外铨入流了,这也不合规矩。

    但姜立态度很坚决,不给他们再反驳的机会:“朕意已决,如还有人有异议,不如也抓一桩贪污案到朕跟前来。”

    此言一出,再无人有不同的声音。

    能在刚入职没两天就抓一宗贪污案,还是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很厉害了!

    他们是做不到的。

    这个主事的位置赏就赏了吧。

    寂静声里,郑清容谢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

    反正她一开始的保守小目标就是主事,不亏。

    第26章 有点儿激进 但是激进得太保守……

    自己得了赏,郑清容也没忘记给杜近斋和陆明阜谋一个赏赐。

    “陛下,此番杜侍御史和陆大人也是出了力的,不如也给一个恩典?”

    她没有称陆明阜的官职,而是用大人代替。

    陆明阜现在还在贬斥思过阶段,称呼陆待诏不太恰当。

    底下官员听闻此言,一个个只觉得郑清容是有些过于得意忘形了。

    自己拿了好处也就罢了,竟然还跟皇帝讨价还价。

    郑清容并不管他们做何感想,示意姜立看向杜近斋:“陛下看看,这一身的血和伤,都是杜侍御史为国效力的证明啊!”

    说着,又看向陆明阜:“还有陆大人,此番也要多亏陆大人及时相助,没让微臣遭受赵勤的毒手,还和微臣共同完成了账本之局。”

    姜立看了看二人,也觉得是这个理,有功当赏,有过当罚,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的。

    “杜侍御史此次弹劾有功,确实要赏,但刑部司贪污一事如今才发现,有渎职之嫌,是以此番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杜近斋当即上前叩拜:“谢陛下开恩。”

    郑清容心里并不看好皇帝这个决定,但仔细想想皇帝说得也没错。

    杜近斋本就是御史台台院副端,掌三司,理赃赎,刑部司这边舞文弄墨贪污受贿这么久,没有及时发现确实有几分怠职的意思。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种贪污腐化的事别人也不会拿到明面上说,藏得太好没有及时发现不也是很正常的吗?怎么就是有过了?

    郑清容忽然觉得有些挫败。

    之前信誓旦旦说好了要带杜近斋升官的,结果现在事办好了,官没升上去。

    也太不给面子了。

    搞得她有些里外不是人呐!

    “至于陆明阜……”提起他,姜立趁机问出自己先前没来得及问出的疑问,“你今日怎么会在宫门前?”

    先前因为陆明阜反对沈松溪沈翰林变法,他一气之下把人贬斥在家思过。

    所以他很好奇,陆明阜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陆明阜行礼道:“微臣自知尚在思过期,无令出门是大过,还请陛下责罚。”

    一上来就请罚,胡源德哪里能让他因此受罚,见状忙帮着说话:“陛下,是陆大人陪同微臣来敲登闻鼓的,途中怕有人对微臣不利,亲自护送无微不至,若无陆大人,臣怕是见不到陛下,还请陛下莫要怪罪陆大人。”

    他也是知道陆明阜这个新科状元上任没几天后就被贬斥的,所以昨晚陆明阜来找他时他也很是惊讶。

    后面听说是郑清容郑令史让他来的,他才放心跟他一起来敲登闻鼓状告罗世荣等人。

    郑清容说出事先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陛下,微臣初入京城,认识的人并不多,昨夜和杜侍御史遇到罗世荣等人雇凶杀人,怕胡令史这边也有危险,这才无奈让同乡的陆大人替我走一趟,人命关天,微臣当时也顾不了这么多,陛下若要责罚便责罚微臣吧。”

    当然,什么责罚不责罚的,只是说说而已。

    她就不信皇帝还真敢责罚。

    别忘了,她可是刚刚破获刑部司贪污案的人。

    正是风头上,皇帝说什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然,姜立听到她和胡源德这样说,思忖了一会儿道:“既如此,那陆卿便官复原职,明日来上朝罢。”

    先前该罚的都罚了,这么久了,也差不多可以了。

    如今诸国虎视眈眈,局势紧张,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新科状元本就才能出众,一直晾着也不好,还不如趁此机会恢复他的官职。

    “谢主隆恩。”陆明阜叩拜谢恩。

    郑清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杜近斋。

    今日这战果不是很满意呀。

    她没拿到员外郎的职位不要紧,反正本就没那么容易。

    主要是有些对不住杜近斋,让他白忙活了一场,最后什么也没捞到。

    不行,下次必须带他升官。

    郑清容心里如是想。

    赏的都赏完了,为了避免这种事再发生,姜立也开始给各部门敲一记警钟:“贪污一事罪无可恕,各部各司需严加审查,如再有这种事发生,无论官署长官副手是谁,皆按连坐处置,严惩不贷。”

    官员们齐齐下跪,高呼:“陛下圣明,臣等定当尽心竭力。”

    刑部侍郎卢凝阳知道这是在点他呢,喊得最卖力,就差以头抢地表忠心了。

    他虽不是刑部长官,但也是刑部辅貳,刑部尚书告假有一段时间了,刑部都是他来管理的。

    底下的刑部司干出这样的事来,他这个刑部侍郎还不知道,陛下没有因此责罚他已经是开大恩了。

    此番回去以后必将其余的都官司、比部司和司门司上上下下都查一遍。

    这要是再来一遍刑部司这边的贪污,别说乌纱帽了,他的项上人头都难保。

    郑清容想到先前敲登闻鼓时遇到的事,不由得出声道:“陛下,除了贪污一事,微臣还有一事要禀。”

    “何事?郑卿不妨直说。”姜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听到姜立称呼郑清容为郑卿,底下官员心里多少都有些变化。

    卿这个字对皇帝来说,一般是用在自己比较宠信的臣子身上。

    像之前杜近斋一身血污,陛下在问他为什么这副样子的时候,就用了卿这个字,杜卿。

    现在在郑清容身上用了这个字,足以见得郑清容今日检举刑部司贪污一事深得陛下之心。

    郑清容娓娓道来:“陛下,登闻鼓的设立本就是为了方便陛下听取百姓的诉求,这初衷是好的,可是陛下,这登闻鼓不好敲啊,恕臣失礼,想问一句陛下,除了今日这登闻鼓响过,陛下可还听过别的什么时候有人敲过?”

    虽然现在是从八品主事了,能参加每月两次的朔望朝。

    但说到底只是个从八品的芝麻官,不能入閣议政。

    所以趁着现在还在紫辰殿,索性一次性把今天遇到的事都给解决了。

    不然等她升到四品,那个时候再提也没意义了。

    她这最后一句话属实把姜立问到了。

    仔细想想,他登基为帝十多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敲登闻鼓。

    上诉的还不是什么鸡毛蒜皮小事,而是贪污大案。

    姜立也想知道为什么,便问道:“郑卿的意思是?”

    郑清容向他施礼:“陛下,臣不是指责陛下的意思,而是这登闻鼓制度有弊端,今日梅娘子等人敲登闻鼓时遭到了一些不明势力的阻挠和破坏,这还是在臣的陪同下,可想而知平日里百姓们自己敲登闻鼓时,这种现象怕是只多不少,这些势力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又或许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但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都不想让百姓通过登闻鼓揭发他们的罪行和过失,这些势力盘根错节,会动用自己所拥有的各种权力和关系,对登闻鼓制度进行不同手段的干预和干扰,小到设置障碍、施加压力,大到诬陷诽谤、暴力恐吓等,种种手段之下,登闻鼓制度难以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普通百姓的诉求更是难以上达天听,往往还没敲响登闻鼓就会被这些不明势力扼杀。”[1]

    今日要不是她使了特殊手段,只怕这次也是一样,没等敲响登闻鼓就被人给强行带走了,更别说还有机会向皇帝递诉状了。

    朝堂上的官员当然听懂了她这一席话。

    虽然她嘴上说是不明势力,可这话里话外不就是说官员吗?

    姜立被她点醒。

    受惯性思维的影响,他一直以为登闻鼓不响是因为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

    倒是没想过登闻鼓会被某些官员干涉,导致百姓诉无所求,状无所告。

    如今被郑清容提起,他也觉得这个问题需要重视,于是询问在座大臣。

    “诸位以为该当如何?”

    官员们窃窃私语,觉得不管怎么说都会得罪一部分与之有相关利益的人,别说是旁人,自己可能都会被牵连。

    毕竟为官多年,谁能保证自己一点儿差错不出、一点儿把柄没有?谁能保证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让百姓满意?

    想到这里,众人目光难免落到郑清容身上。

    心想这位郑主事还真是够狠的,先前把自己所在的刑部司搅得天翻地覆不得不大换血,现在又要借登闻鼓敲打在朝官员,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个遍呀?

    群臣支支吾吾没一个人敢言,姜立一下就黑了脸。

    接连点了好几个官员的名,要么怕得罪人说不知道,要么就是没答到点子上。

    最后姜立把目光落到陆明阜身上:“陆待诏以为呢?”

    陆明阜很干脆,直言道:“陛下,臣以为不如实行相互监督的政策,检举者有赏,被检举者当罚,既然有人使用阴私手段阻挠百姓敲登闻鼓,那我们也用雷霆手段震之,但凡干涉登闻鼓制度的,皆以谋反罪论之,以儆效尤。”

    官员们一时震震。

    谋反,那可是诛九族的。

    这位翰林院待诏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

    郑清容挑挑眉,在心里给陆明阜提出的这个措施点评。

    有点儿激进。

    但是激进得太保守了。

    用谋反罪来定起不到震慑作用,相反只会更多地激起那些人的抱团心理。

    对他们来说,既然都是谋反罪,那么多拉几个人一起干也没什么,必要时刻还能相互打掩护。

    姜立手指搭在龙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他觉得相互监督这个政策固然好,但是难免有官官相护瞒而不报的情况,所以转而问郑清容:“郑卿以为如何?”

    既然问题是她提出的,还是在朝堂上说的,想必她应该也有相应的解决办法了。

    郑清容一脸人畜无害:“陛下,私以为陆待诏所说的监督机制可行,但不仅是官员之间的监督,民间也要引入相应的监督,如有官员干涉登闻鼓制度,可以直接申报,同时为了谎报错报,要给予一定的奖惩措施,当然,登闻鼓一直被特定人员管辖容易形成权力固化,会被一些不明势力暗中操作,倒不如实行流动制,多让几个人轮流看管登闻鼓,彼此相互协作,公正处理者赏,包庇瞒报者罚,不光是干涉者罚,包庇者也要罚,至于怎么罚,臣比较保守,既然这么不想百姓敲登闻鼓,那说明他们想自己敲登闻鼓,我看不如就让他们一次性敲个够,白天敲,晚上敲,晴也敲,雨也敲,渴也敲,饿也敲,一直敲,中途不许停,直到敲不动为止。”

    她话说完,朝堂一片死寂,官员们大气都不敢出。

    前面还好,是对监督制度的补充。

    后面就有些吓人了,这不就是虐刑吗?

    先前听到陆明阜的以谋反罪论之就已经够他们吃惊了,毕竟谋反罪处置那可是要杀人见血的,有些过激了。

    谁想到郑清容后面提出的处罚更让他们震惊。

    一直敲登闻鼓虽然不见血,但是这比直接砍头更折磨人好吧?

    砍头就一瞬间的事,一直敲登闻鼓那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手不得废了?过程对身心来说都是折磨。

    偏偏她还说自己保守?

    这叫保守?陆明阜都比她保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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