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40-50
 郑清容扫了一眼那突出来的骨节,向慎舒请教:“在下有一事想要夫人解惑,如果真有这样的多指,可会影响整只手的活动?”

    慎舒直言道:“承接多指的骨节太小了,不足以支撑多出来的手指自由活动,相反,因为多出来的这根指头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撑,整只手抓握都是个问题。”

    抓握都很困难,纺织这种需要各个手指精密配合的活动就更不可能完成了。

    由此也再次给廖仵作当初的判断打上了错误的标记。

    廖仵作由是不信,或者说是不敢面对这样的事实,咆哮着指着郑清容:“假的,都是假的,是你联合她们母女二人一起陷害我,我没有错。”

    郑清容忍他很久了。

    先前没管他是因为还不能判断孰是孰非,现在真相大白,那她就没有理由再容他了。

    “廖仵作,你身为大理寺仵作,验看尸首得出的信息关系到案件能否查破,可你却仅凭一时推测就妄下断论,粗心大意致使案件偏离至今无所获,今被人指出还不悔改,自以为是又傲慢蠢笨,大理寺怎么允许你这样的人存在?”

    章勋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重器砸伤变成重器碾压。

    六指善纺织的死者变成五指正常但是有过骨折的死者。

    多出来的一根手指是凶手的,还是个男人。

    这些信息可是和他们之前得到的相差太多了。

    诚如郑清容所言,仵作给出的信息关系到整个案件,一个很小的错误就可能导致南辕北辙。

    他们这几天都没有任何收获,不是因为查得不够好,而是因为线索本身就是错误的。

    拿着错误的线索,怎么可能查到正确的真相?

    章勋知觉得很愤慨。

    饶是廖仵作和他关系不错,又在大理寺做了这么多年,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对这些事向来不会偏颇,否则也不会有冷面判官之名。

    当初就连他的胞弟犯了事他都毫不留情地判了死刑,现在又怎么可能因为廖仵作的一时疏忽而从轻发落。

    让人把廖仵作带下去听候发落,章勋知立即让人拟了慎舒和屠昭方才说的那些,按照那些线索去重新盘查。

    屠昭看着刀笔之人写的年龄范围,没有确指,便补了一句:“死者死时大概四十二岁,凶手那时四十岁左右,如果现在还活着,也是五十近六十了,可以按照这个去重点盘查。”

    那人看了看章勋知,不知道要不要写这句话。

    毕竟先前廖仵作也只是给出了年龄的大致范围,并没有确定具体年龄。

    而现在屠昭一个外人就敢这么笃定,这让他有些不敢下笔。

    章勋知点点头:“阿昭姑娘都这样说了,又有什么不敢写的?”

    经过方才的事,他算是看明白了一些。

    这位阿昭姑娘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对仵作这行确实很有一手。

    廖仵作算是不能再用了,他得考虑考虑找一个新的仵作。

    就是不知道阿昭姑娘愿不愿意?

    虽然不曾有女子做仵作的先例,但是阿昭姑娘表现实在亮眼,没什么可挑剔的。

    既然郑大人都能破例参与三司推事,那么阿昭姑娘做仵作或许也可以开个先河。

    第46章 我是你的人 符小侯爷就是谁的人

    这样想着,章勋知向屠昭抛去了橄榄枝:“不知阿昭姑娘可有在仵作这方面深造的意向?”

    “那必须有,只可惜没人愿意相信我的能力。”屠昭无奈摊了摊手。

    章勋知:“阿昭姑娘要是不嫌弃,我大理寺随时欢迎姑娘的到来。”

    屠昭眼里顿时有个光,忙摆手道:“不嫌弃不嫌弃,非常荣幸!”

    那可是大理寺呐,她也算是在古代当上公务员了!

    郑清容向慎舒道谢:“昨日还没来得及跟夫人道谢,今日又麻烦夫人,实在不好意思。”

    昨天慎舒出手救治了严牧,今天又帮她处理案子。

    短短两天,就帮了她两次,她要是再没有什么表示就太不会做人了。

    慎舒看了看屠昭,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和昨日见到时那般冷冰冰说着无情话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能让阿昭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很高兴。”

    末了又看向郑清容,道:“至于郑大人,你好好做,就当作报答我了。”

    郑清容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应和:“多谢夫人。”

    这是看好她的意思,她自然得把话接上。

    知道之前调查方向错得离谱的杜近斋不由长舒一口气:“今日要不是郑大人,章大人和我只怕还在死胡同里打转。”

    六指的人不多,他们查了这么久查不到,不是因为他们查得不够深不够好,而是线索一开始就错了。

    现在改成查四指的男人,这可就把范围又重新确定和缩小了。

    他之前也没见过这桩案子的尸体,今日要不是郑清容提出要看一眼尸首,他也没想到要从尸首上下功夫。

    由此看来,往后这个环节还需加强,不然很容易出错。

    “运气罢了,我也只是觉得那只手看上去有些古怪而已。”郑清容道。

    她对仵作一行并不了解,之所以能察觉那细微的不对是因为她本身是习武之人,对人体构造有些了解而已。

    但要让她说为什么不对,她也是说不上来的,真要说那就是直觉。

    三人拿着重新在死者身上获得的信息又从头查了一遍,这一查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下值的时间。

    杜近斋本来要跟郑清容一道回杏花天胡同的,但是大理寺那边临时有事需要他前去处理。

    郑清容表示可以等他一起。

    有上次罗世荣等人买凶杀人的前车之鉴在,她不确定这次案子会不会也牵扯到某些人的利益。

    而且她也有事要问问单独杜近斋,先前在大理寺查案不好过问,现在下值了是最好的时机,免得明天再见又是在大理寺。

    杜近斋怕她等太久,道了声会尽快处理完就去了大理寺。

    郑清容百无聊赖在街上一家茶馆坐了坐,有人看见是她连忙打招呼:“咦?郑大人也在?今儿赌坊又为郑大人开了赌局呢!”

    “哈!是吗?这次又是赌什么?”这事郑清容还真不知道。

    她从宝光寺一回来就去大理寺了,还真不晓得又开了赌局。

    那人嘿嘿一笑:“赌郑大人能几日破了京中最近的这起泥俑藏尸案,这次赌的人比上次赌的还多呢!”

    郑清容哈了一声。

    直接赌她能几日破案,而不是赌她能不能破案,这倾向性很明显啊。

    怕不是银学银东家故意的吧?

    “这个几天是怎么设置的?”郑清容好奇问道。

    其实不用她问,那人也会说的:“这不上回有人不赌三天也不赌十天,直接赌了个两天吗?赌坊觉得这种形式还不错,所以这次就任由大家发挥了,不过最晚不超过十天,还是和之前一样,一赔一百,赌坊老板也大气,承诺要是十天之内郑大人破不了案子,她将十倍奉还所有参与赌局之人的所赌银钱。”

    郑清容受宠若惊。

    银东家这可太看得起她了,十日内她要是破不了案,银东家就要十倍偿还参与赌局的人,这赔的可不少。

    不过这也有好处,就是能吸引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方才那人也说了,这次赌的人比上次还多。

    这赌局一开,无论输赢,银学这个赌坊的名气只会更甚。

    “郑大人,我可是花一百两赌了你十天的,这次能不能赢钱可就全靠你了!”那人也没什么顾忌,直言道。

    郑清容佯装生气:“十天?这么不看好我?”

    其实不用说她也知道肯定是赌十天的人最多。

    前有她跟太常卿以十天为限做赌,后有赌坊老板十倍保底,这样看上去,赌十天更有赢面。

    “哪能啊,我可就等着郑大人带我发财了!”那人打着哈哈,又回归到了赌局的事上,“本来我是想每天都押注的,不过那赌坊老板精明得很,一人只允许以一天为赌,今日酉时前可随时加码,酉时后就不让人继续加码了,也不再允许任何人新进押注。”

    郑清容笑了笑。

    这不加限制可不行,赌这么大,人人都在一到十天各自赌了钱,这可不就钻空子了?

    要是她在十天之内的某一天破了案,那赌钱的人肯定能拿一赔百的赌款,要是她十天内仍破不了案,也能拿银东家的十倍赔款,包稳赚不赔的。

    银东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能在京城开这么大一个赌坊,必然是有些头脑的,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再加上时间限制,更能激人们搏一把的心理不是吗?

    想到这里,郑清容哭笑不得。

    没想到赌局会开得这么快。

    酉时结束,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不能赌了。

    看来这笔钱她挣不上。

    不过赌坊的钱挣不了,皇帝的钱应该能挣。

    她要是办好了这桩案子,皇帝少说也得奖赏一些吧!

    期待!

    想起白日里在宝光寺从安平公主那里得了一个人,郑清容抓了一把瓜子,付了钱从茶馆走出,不动声色去了一处暗角。

    “蚯蚓?”她轻唤一声。

    空中有风声流动,然后就见一人自阴影里走出,无声无息。

    银白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棱角分明,就是没有半点儿活人气息。

    郑清容没想到他真在附近:“从宝光寺出来后你一直都跟着我?”

    仇善点了点头。

    郑清容颇为惊奇。

    也就是说,今日她在大理寺查案的时候,他也在,还没被人发现。

    别说是其他人没发现,就连她都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

    很厉害呀!

    有心验证心中的猜想,郑清容把手里的瓜子都朝他抛去。

    很突然,也很没有章法。

    仇善反应相当快,两只手在空中上下左右飞快移动,几乎晃出残影。

    不一会儿,那把瓜子就被他尽数捧在了手中,一颗不落。

    郑清容不出所料地笑了一下:“果然是你。”

    这动作,这速度,不就是那夜在她屋顶上玩杂耍的黑袍人吗?

    原来是安平公主的人。

    那夜不是故意不说话,而是不能说话。

    仇善捧着瓜子,走近,还给郑清容,然后双手比划着什么。

    似乎想到郑清容看不懂手语,他只能试探着拉起郑清容的手。

    见郑清容虽然疑惑但没有阻止,忙在她掌心以手做笔写到。

    【那夜被人追杀,无意闯入你的院子,抱歉。】

    写完,又觉得还不够,于是补了一句。

    【还有谢谢,后面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出手相救,我也无法脱身。】

    郑清容看着他一笔一画在自己掌心写着,道了声原来如此。

    心想这天下还真是小,当初无意间遇到的人隔了没多久还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再遇上。

    “追杀你的人是谁知道吗?”郑清容问。

    能追杀安平公主身边的人,身份来头只怕不小啊。

    莫不是西凉那边的?

    仇善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是谁追杀他。

    他当时只是在为安平公主探查消息而已,不知道怎么就引得这些人一路追杀。

    郑清容表示知道了。

    行吧,今日安平公主没提,她也能猜到是这个结果。

    想起那日他还受了伤,郑清容又问:“伤好些了没?”

    仇善点头,在她掌心继续写。

    【已经好多了,还是要谢谢你。】

    郑清容真觉得他过于礼貌了,三句不离谢字。

    有意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仇善又写到。

    【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我现在是你的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贴额礼已经行了,她就是他的主人,主人在哪里,暗卫自然也要跟去哪里。

    郑清容挑挑眉,没说话。

    见她仍有疑虑,仇善小心翼翼写到。

    【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在公主身边做事,所以你对我不那么信任?】

    一仆不侍二主,她不信任是正常的。

    仇善顿了顿又写。

    【是担心我是公主派来监视你的吗?】

    白送一个人在她身边,总归是让人多想的。

    郑清容只是觉得那句“我现在是你的人”有些不合适,本质上大家是合作关系,没什么上下级。

    正想着要怎么纠正他,没想到他会想岔了想到这里去。

    怕他敏感多思,郑清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信任不信任先不说,你是不是来监视我的我也不关心,但你若是对公主、郡主或者我不利,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她现在是跟安平公主、含章郡主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们当中若是有任何一个人出了事,其余两个人也难逃一劫。

    她不允许有威胁到她们的人或事。

    说完这句话,郑清容又觉得有些过了。

    跟一个才认识还有些敏感的人说这些话,委实不大好,便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如果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仇善摇摇头,指尖划过她掌心。

    【不会,我是你的人。】

    郑清容:“!!?”

    她真的觉得有必要纠正纠正他了。

    “仇善,我们是合作关系,没有谁是谁的人这种说法,你不是谁的人,你就是你。”

    仇善似乎不是很能理解她这句话,面具下的眼眸微微疑惑。

    在他的认识里,只要行了贴额礼,他就是那个人的人了,无论生死,他们是没有自我的。

    仇善不明白为什么郑清容不认同,只能一笔笔重复方才写过的话。

    【可我就是你的人。】

    又是这句话。

    郑清容觉得跟他说不通,心里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问他:“吃饭了没?”

    跟了她一整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她中午倒是在大理寺吃了,毕竟大理寺和刑部那边一样,为官员提供午饭。

    仇善倒是实诚,摇了摇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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