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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查不出,砍我 查得出,砍你……

    都是在朝为官的人了,敢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词,那就要做好为自己狂妄负责的准备。

    黄口小儿,真以为昨日出了风头就不得了了,非得治治他不可。

    卢凝阳哪里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眼看着群臣开始言语攻击郑清容,连忙替她说话:“陛下,诸位大人想必是误会了,郑主事的意思是术业有专攻,之前郑主事在扬州担任佐史,有负责过地方案件的经验,现在又在刑部刑部司任职,对于这些案件自然会比诸位大人更熟悉一些。”

    这些叫嚷的官员又不是刑部、大理寺这边的人,哪里懂什么查案。

    郑清容好歹做过,自然是比他们懂,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这话本就没什么问题,是他们非要曲解,还扯上立军令状。

    军令状是说立就能立的吗?

    泥俑藏尸案大理寺那边到目前都还没有头绪,虽然先前和郑清容聊过这个案子,她也有些独特的偏门法子,但这种悬案时隔多年被爆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出来的。

    线索断连,死者难查,哪有这么简单?

    而且查不出来也只能说明凶手过于狡猾,怎么就要查案的人以死谢罪了?

    他一说话,立即有官员呛声:“卢侍郎此言差矣,你方才没听到吗?郑主事可是有本事得很,我们满朝文武都不及他一个,区区泥俑藏尸案,又哪里难得了他?”

    更有人直接向姜立请示:“陛下,郑主事既然如此厉害,不让他处理这桩案子怕是埋没了他,陛下不如就遂了他的愿,让他去查,免得他回头到处说是我们不让他查,阻了他的青云路,他要是真查得出来,刑部司员外郎就让他做,陛下您也能早日放心,不必再为此案烦忧,要是查不出,那也简单,直接砍了就是,这种大言不惭之徒,总是要吃些教训的。”

    她不是想要刑部司员外郎的位置吗?那就拿命来取。

    想不劳而获,做她的白日梦去。

    案子查好了,有了本钱,谁还能说她不配?到时候他们就算再想反对也没有足够的理由。

    查不了,那就提头来见。

    反正大话是她说的,是她说她能处理得更好的不是吗?他们可没逼着她。

    姜立揉了揉眉心,心下烦躁极了。

    在朝堂上听他们吵也就算了,现在出宫来还要听他们吵,一天天没个让人省心的。

    尤其前前后后都是为了一件事,但吵来吵去态度还不一样。

    先前吵着不让郑清容查案,现在又吵着让郑清容查案。

    真是荒唐。

    “太常卿未免有些过了,查案而已,谈何砍头?”饶是卢凝阳脾气再好,此刻也有些怒意了。

    揪着一个后生不放,真是有辱斯文。

    郑清容听到他这样称呼才知道这个从一开始就反对得最厉害的人是谁。

    原来是太常寺的太常卿,正三品,掌邦国礼乐、郊庙、社稷之事。[1]

    皇帝来宝光寺上香祈福,除了需要礼部规划,太常寺这边也要陪同。

    他们的主场上,她一个刑部的却在这边占尽了风头,他这个太常卿肯定不高兴,也不怪他这般着急愤怒。

    太常卿冷哼:“卢侍郎也当知道,我朝官职向来是能者居之,郑主事想要做刑部司员外郎也不是不可以,拿出真本事,若是一桩案子都不能查破,有什么资格担任员外郎一职?尸位素餐,传出去让人怎么看我东瞿?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可别说我们不给他机会。”

    其余官员听了也是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挟功劳索要官职算什么?有本事就拿出些东西来证明自己够格。

    卢凝阳气得不行。

    这哪里是给郑清容机会,分明是逼着郑清容去送死。

    这些个老匹夫,当真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好不容易有个后起之秀,却要把人往死里弄。

    他还要再据理力争,却突然听得一声应和。

    “可以。”

    回头一看,就见郑清容面色平静,上前一步对太常卿道:“查不出,砍我;查得出,砍你,如何?”

    太常卿一愣。

    不是在说郑清容的事吗?怎么还扯上他了?

    “怎么?莫非太常卿不敢?”郑清容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看来太常卿也不是很能证明自己能胜任这个职位。”

    都官从正三品了,不敢应她一个从八品的赌,这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

    有官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跟他赌太常卿,就不信他真能查出来。”

    “就是,怕他作甚,大理寺都查不出来的案子,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刑部司主事难不成还能越过大理寺去?”

    “乳臭未干的小子,别叫他看轻了我们。”

    太常卿本就被她那一眼看得很不舒服,因为那眼神摆明了写着“你也就这样”的意思,此刻听见大臣们你一句我一句拱火,心下更是冒火。

    赌的又不是他们的命,他们当然同意。

    要是赌他们的命,看看他们还会不会这么无所谓。

    郑清容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既然太常卿不敢,那下官也不勉强,毕竟不是谁都能德以配位的,这样的朝廷,不见得能让人心甘情愿卖命,此番还要多谢太常卿,让下官领教了。”

    太常卿气得吹胡子瞪眼。

    听听,不光是讽刺他,还上升到了东瞿朝廷。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他哪里承受得住。

    果不其然,姜立闻言看了看太常卿,眉眼隐见不悦。

    方才还咄咄逼人,现在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哑巴了。

    他的朝廷不需要这种欺软怕硬的势利眼。

    见姜立神色不好,很明显不满他现在的表现,太常卿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谁不敢?十天之内,你若查不出真相,虎头铡伺候。”

    敢逼得他不得不做赌,他自然也要给她使绊子。

    十天,他就不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真当大理寺那些人是吃干饭的?

    卢凝阳第一个不同意:“太常卿,十天时间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些?”

    何止是强人所难,简直是不给人活路。

    这么大的悬案,能在一个月之内查明白都算不错了,突然压缩到十天,就算是神仙也做不来。

    这下不用太常卿再说话,自然有官员替他出头。

    “郑主事这么厉害,十天时间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要不了十天就能破案,再说了,不是卢侍郎提议让郑主事参与此案吗?怎么现在反而不信任郑主事了?”

    “陛下当前,卢侍郎一而再再而三阻挠算什么?”

    “太常卿都能从容应赌,郑主事还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反悔?”

    郑清容示意卢凝阳不必多言。

    这些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不杀鸡儆猴他们是不会安分的,往后还会出来跳脚。

    一次两次她可以陪他们玩玩,三次五次她就没耐心了。

    也罢,那她就先拿太常卿开刀。

    “行,十天,若是我查破此案,到时候还请太常卿洗洗脖子,也能像此刻这般从容赴死,陛下见证,耍赖不得。”她笑道。

    她说得风轻云淡,话是狠话,但语气就像是吃饭喝茶那般惬意,还是笑着说的。

    生死在她眼里似乎不算什么,淡定得令人发指。

    姜立懒得费口舌,就这么等着他们吵完争完。

    此刻听到双方定下了这么个赌约,有些怀疑地开口问:“确认好了?”

    他在位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臣子之间拿生死在他面前做赌的。

    这不跟小孩子似的胡闹?

    太常卿深深一拜,生怕晚了一步郑清容会反悔:“还请陛下为我二人做证。”

    他可是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怕了,势必要跟郑清容分个输赢。

    姜立又看向郑清容,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两个人都是他的臣民,谁输谁赢对他都没什么好处。

    他希望有人能站出来终止这场闹剧。

    这个人,他希望是郑清容。

    太常卿当局者迷,年龄又大了,为人爱钻牛角尖。

    郑清容是个明事理的,从她昨日在朝堂上的表现就可以看出,由她这个当事人来出面最好。

    郑清容明白姜立的意思,但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陛下,事情总归要有个决断的。”

    这次不解决,下次还会有。

    看看,这次都闹成什么样了,下次只会比这次更严重。

    堵不如疏。

    一日没个结果,便一日不得安生。

    没有哪个君主会放任自己的朝廷一团糟。

    姜立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无奈道:“既如此,便依你们二人所言,郑主事办案期间暂代刑部司员外郎一职,职权皆按正式员外郎来,至于结果如何,十日后再评说。”

    一锤定音。

    群臣山呼陛下圣明。

    只有卢凝阳看着郑清容面露不安之色,他就不该把人牵扯进来的。

    现在倒好,难收场了。

    一旁的姜致和庄怀砚并不言语,相互碰了个眼色。

    这个结果比她们预想的要严峻得多。

    但郑清容的表现又比她们想象得更冷静。

    看来这位郑大人很有把握。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皇宫

    宰雁玉扮作公凌柳的小侍,跟着公凌柳进了宫去。

    公凌柳显然还不适应宰雁玉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习惯性让宰雁玉走在他前面。

    就像以前一样,他悄悄跟在她后面,踩着她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一步步重叠又交叉,被她发现后又忙不迭跑开。

    还是宰雁玉提醒她们现在是主仆身份,公凌柳这才走在前面,没让人发现方才的不对。

    借口观天文测异象,公凌柳在宫内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宰雁玉跟着他在宫里绕了一圈,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她都查看了,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关柳问的踪迹。

    想了想,宰雁玉低声问公凌柳:“姜立的寝宫你能进吗?”

    除了姜立的寝宫,她想不到有别的地方能藏人又不被人发现。

    公凌柳略微一怔,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

    姑姑究竟在找什么?

    他知道自己问了她也不会说,姑姑不主动提的,他就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也得不到答案,所以并不多话。

    姑姑做什么,他只需要帮着做就好。

    虽然皇帝的寝宫不是一般人能出入的,不过他可以试试。

    在公凌柳跟负责皇帝寝宫日常的太监说了几句后,两人成功混进了姜立的寝宫。

    全程听到公凌柳是怎么忽悠太监的宰雁玉不由得眯了眯眼,对公凌柳的认知有了些改变。

    当年那个被公家人厌恶,自卑到见人就躲的小子,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

    起码以前的他可没有这般滑头,骗人还能面不改色。

    时间真是会改变一个人。

    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宰雁玉依旧一无所获。

    公凌柳不知道她到底在找什么,但看她的动作不像是找什么物件,便说起自己知道的事:“陛下不常到寝宫这边,平日里多是在勤政殿那边搭的小榻休息。”

    这不是什么秘密,宫里人都知道。

    勤政殿?

    宰雁玉恍然。

    柳问传信出来的纸是云龙纹蜡笺,勤政殿可是最不缺云龙纹蜡笺的地方。

    她远离京城多年,对京城之事早就没什么了解了,只想着按照姜立那阴私性子,最有可能把柳问藏在自己寝宫。

    只是没想到,姜立的寝宫只是个摆设。

    思及此,宰雁玉对公凌柳道:“带我去。”

    公凌柳乖觉得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随便扯了个由头,勤政殿那边也让他进去了。

    主要是不能不让他进去。

    皇帝都要指着他从定远侯那边薅钱充盈国库,底下人怎么可能没点儿眼力见?

    只叮嘱了几句,让他快些,别乱动东西,不然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交差,便放行了。

    宰雁玉不敢耽搁,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姜立用来小憩的那方床榻上。

    叩手轻轻敲了敲,传来几声空灵的声音,不像是实心那般沉闷脆响。

    底下是空的,公凌柳几乎是瞬间听了出来。

    得到这个信息,宰雁玉当即就要寻找机关。

    她试过了,床榻靠蛮力是移不开的,应该有专门控制的机关。

    一点点摸索,再一点点试探,忽然,宰雁玉在床头不起眼的地方摸到一处有些凸起的结构。

    轻轻推压,有一定的阻力,能感受到关窍彼此之间的勾连。

    是这个了。

    宰雁玉心下一喜,就在她要按下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大太监孟平的声音。

    “陛下莫要生气,仔细气坏了身子,太常卿就是那个脾气,犟得很,和郑主事做赌也是一时意气,等他转过弯来就会主动求着陛下解了这赌局玩闹的。”

    宰雁玉手下动作一顿。

    姜立回来了。

    第42章 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那让我们重新……

    宰雁玉暗道不好。

    他不是在宝光寺上香祈福吗?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机关,宰雁玉不得已收回手。

    事到如今,再想一探这机关底下是什么已经不可能。

    她现在还不能暴露,不然前功尽弃。

    布了十八年的局,不能因为她而毁了。

    将床榻恢复原样,宰雁玉正要退开,公凌柳低声唤了一句。

    “姑姑,且随我来。”

    说着,拉起宰雁玉就往殿门而去。

    宰雁玉眉头就是一皱,她向来不喜欢异性的触碰。

    她有全身而退的法子,既然敢进宫,那就会给自己留退路。

    就是这个退路里不包括公凌柳。

    公凌柳知道她对自己的举动不高兴了,若是以往他肯定会乖乖放手。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不想让她就这么走了。

    她这一走,就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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