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60-70
还是要广结善缘的,二位要是觉得我做得还行,到时候打赏些银钱就好,几文十文不嫌少,一钱两钱不嫌多,不打赏也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嘛,下次再来茂名县还可以找我,吃住都可以给你们算便宜点。”

    屠昭挑挑眉。

    就说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原来是要赏钱。

    故意把马儿拉走,说什么派人去找,其实是等着她们开钱赎马吧。

    毕竟能不能找到马儿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不过也能理解,底层的小市民想要赚钱确实要动些歪脑筋。

    一面帮人找马留一个好印象,一面又给予吃住折扣,打着大好人的形象拉客,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着急赶路的人得知代步工具丢了,方寸大乱之际很难发觉他的心思,只怕还会感谢他出手相助。

    见二人迟迟没有回应,独眼汉子使出了杀手锏:“我小店的名字还是京城的万鹤鸣万大人题的,他就是我们茂名县的人,如今在京城当官,是我们这边山里头飞出去的凤凰,不少外地的客商为了沾沾福气,都会选择在我们客栈留宿。”

    每次只要他说出这个,再怎么犹豫的人都会到他的客栈住下。

    毕竟这么个小地方出了个在京城当官的人,谁不想看看。

    “翰林院的万鹤鸣万典簿?”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郑清容倒是开口了。

    独眼汉子连连应是:“对对对,就是他,他的字写得可好了,科举写的文章还被当今陛下给贴出来,客官你可算是来对了,不用去京城,我们小店就有他的墨宝。”

    “没想到这里也有状元效应。”屠昭咋舌。

    她在京城的时候倒是听过万鹤鸣的事,据说是岭南道这边唯一一个考到殿试的人。

    在现代就有不少教辅机构、学校、小区乃至宾馆借高考状元的名号大肆营销,夸大和炒作高考状元的同时为自己带来一定的经济利益。

    虽然万鹤鸣不是今科状元,但能从这里考出去,殿试结束还授了官,也足够茂名县这个小地方吹上几年了。

    屠昭咂摸着独眼汉子的话。

    山里飞出来的凤凰,这噱头还真是吸睛,只怕是个人都会停下来看一看,听一听。

    想起那张掉落的信件,郑清容问:“不知万典簿家在何方?既然都来到了这里,我们也想拜访拜访。”

    独眼汉子哎了一声,指了指东边的巷子:“就那儿,巷子走到头,右手边最后一家就是,不过你们去了也见不到人,万大人在京城安定下来后就把他爹娘给接过去了,前不久才走。”

    “已经接走了吗?”郑清容疑惑不已。

    她可没忘记信件里面说他娘走丢了的事,万鹤鸣还特意告假回来找人。

    独眼汉子道:“是啊,他娘和他爹是一起接走的,不过她娘脑子不太好,半路走丢了,前几天他爹还折返回来找过,到现在也没找到人,都急疯了,我们也在帮着找,客官要是见到一个疯疯癫癫口不能言的人,还请一定要告知我。”

    疯癫?

    郑清容心里稍稍诧异。

    万鹤鸣的娘竟然是个疯子吗?能写出那样一手好字的,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疯子。

    独眼汉子说完,又绕回了先前的话题:“左右这天色也不早了,二位要不到我店里吃顿便饭住上一晚,就算见不到万大人本人,见到他的亲笔题字也是好的嘛!”

    郑清容心中疑惑不已,但还是颔首道:“也好,那就先住一晚。”

    看独眼汉子的样子应该是知道些万鹤鸣母亲疯癫的内情,她可以试着从他这里入手。

    “得嘞!二位这边请!”独眼汉子立即扬声招呼。

    郑清容和屠昭随着独眼汉子往街道里面走了走,越走越偏僻。

    屠昭看着没什么人的街道,只觉得瘆得慌,小声跟郑清容低语:“我们该不会遇到黑店了吧?”

    倒不是她刻板印象,实在是一般小说和影视里独眼龙几乎都不是什么好角色。

    茂名县这边地形本就复杂,她和郑清容都是一路问过来的,要不然还真找不到彩云堂的位置。

    而且这边的治安好像不咋地,现在跟着独眼汉子往不知名的地方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知道独眼汉子是不是听到了她这句话,回头笑着解释道:“小娘子不必害怕,我们是正规的店,就是位置偏了些,做点生意不容易,要不然我也不会当街揽客。”

    屠昭看向他:“你的店开了多久啊?听你这意思,你每天都会在这边揽客?”

    “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无论刮风下雨都要在这边揽客,有时候大晚上都还要在这边等着。”独眼汉子感叹道,“这年头赚点儿钱养家糊口不容易啊。”

    听到这里,屠昭和郑清容不由得对视一眼。

    这么说,刘泥头当年冒雨前来彩云堂,应该也被他揽过客。

    郑清容状似无意地问:“下雨天是不是生意会好一些?彩云堂名气这么大,不少人慕名而来,路不好走,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应该能赚上一笔。”

    独眼汉子嗯嗯两声:“啊,是啊,不过这样的情况不多,也是靠天吃饭,咯,前面就是我的店了。”

    跟着独眼汉子走了一段路,总算来到了他经营的客栈。

    凤凰客栈几个字映入眼帘,是端正优雅的簪花小楷,和那日在信件上见到的字同出一人。

    独眼汉子看向屠昭,骄傲道:“这就是万大人给小店题的字了,借万大人的凤凰之名,给小店题了这么个名字,我看小娘子也是读书之人,觉得这几个字写得如何?”

    屠昭心想这问题单独问她做什么,问郑清容不是更合适吗?

    纵然郑清容没有穿官服,但和她站在一起,郑清容更显得像个读书人。

    心里虽然怪异,但屠昭还是点评道:“笔锋细腻,字迹工整,是好字。”

    好歹也是自小学书法的,即使不能保证自己能写得非常好,但别人的字写得好不好她还是能看出几分门道的。

    听她这么说,独眼汉子笑得更开心了。

    郑清容视线落在凤凰客栈几个字上:“看来你和万典簿的关系不错。”

    “都是一个县上的,从小看着他长大,这孩子可出息了,能到京城当官,我也想要这么一个有学问的儿子,面上有光。”说着,独眼汉子招呼二人进去,“二位客官里面请。”

    和独眼汉子说的情况差不多,店确实比较小,也没什么人。

    独眼汉子热心地给二人安排了各自的房间,又准备了一桌饭菜,说是一会儿就好。

    屠昭打量着客栈内部的布局和陈设。

    比不得京城的客栈,但这种地方这种条件下能有得住已经算不错了,她也不是挑剔的人。

    “你这眼睛是怎么弄的?”看了一圈,屠昭最后盯着他那只剩下一个窟窿的眼睛问。

    “吓到你了吧。”独眼汉子隔空抚了抚眼眶,似乎是回忆起往事,简单说了一下缘由,“是之前不小心摔倒磕到的,好些年了,我先带你们去房间休息,饭好了我再叫你们。”

    郑清容和屠昭倒也没拒绝。

    独眼汉子先是把屠昭送到她的房间,再把郑清容送到她的房间。

    郑清容看了看彼此之间的房间距离,很远,而且还存在死角遮挡视线的问题,不由得问:“我们两个的房间不在一起吗?我看她隔壁的房间是空着的。”

    “客官见谅,小娘子隔壁的房间受了潮,霉味重,还在打扫当中,这一两日住不得人,只能先这样安排了。”独眼汉子不好意思道。

    郑清容蹙了蹙眉:“别的房间呢?没有挨得近的吗?”

    隔这么远,在死角的遮挡下,要是突发什么意外,她这边看不见也听不见,不一定能第一时间赶到。

    独眼汉子摇摇头:“没有了,客官也看见了,小店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这几日别的房间也在重新装缮的事,属实有些供应不过来。”

    既是如此,郑清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倒是屠昭把东西放在房间后就忙不迭跑过来,对郑清容道:“方才我看来的路上有卖一种紫黑色果子的,我没见过,你陪我去买些来尝尝如何?”

    郑清容应好。

    屠昭可不是什么贪嘴之人,这么说怕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讲。

    客栈古里古怪的,不是个说话的地,这是要和她出去说的意思。

    独眼汉子见屠昭已经放下了包袱,也忙帮郑清容把包袱卸下放到房间里。

    有行囊在,他也不怕她们二人一去不复返,只交代让二人快些回来,饭很快就好

    出了客栈,确认周围没人后,屠昭忙道:“他那眼睛根本不是磕的,分明是被长而细的东西扎破的,因为并不怎么尖锐,所以整个眼球几乎是被戳废的,看伤口愈合程度应该也是十九年前的事。”

    这是她粗略观察得到的结果,要是能上手查看,她可以确定扎破他眼睛的东西是什么。

    郑清容道了声原来如此。

    她就说屠昭不会无缘无故问别人的伤处,还是这么直接的方式。

    又是十九年前,这可是本案的关键时间点。

    死者死在十九年前,刘泥头断指也是十九年前,现在就连独眼汉子的眼睛也是在十九年前伤的。

    结合先前独眼汉子说的无论风雨都会在彩云堂附近揽客,这么看来他多多少少跟本案有些关联。

    屠昭继续道:“还有一点,我觉得他总是在看我,有意无意和我搭话,即使有些时候是在跟你说话,眼神也会往我这边飘,这倒不是我自恋啊,是真的,我抓到了好几次。”

    “你的感觉没错。”郑清容肯定了她的直觉,“他确实更愿意跟你说话,对于我的问话,他要么简单说上两句,要么生硬地转移话题,不愿跟我多说。”

    屠昭回想方才的情形,好像是这样的。

    尤其是问起他下雨天生意会不会更好的时候,他明显不愿多说。

    郑清容边走边问:“方才他给我们安排房间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他没有问我们是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直接安排的两间房。”屠昭道。

    甚至没有问她们两人的关系。

    古代客栈可不像现代酒店那样,网上订了几间房几个人住都能看见。

    乍然看到她跟郑清容两个人同行,好歹也会问一句是不是两口子之类的吧。

    但独眼汉子没有。

    从头到尾都没有。

    郑清容再次颔首,道出了自己的担忧:“对,他不想我们住一起,还特意把我们的房间分得很远,阿昭姑娘,他的目标可能是你。”

    第63章 阿昭姑娘是想以身入局 那我打人官府也……

    屠昭哈了一声:“那正好,将计就计,能逮着这么一两个作奸犯科的也不算白跑一趟。”

    反正都是查案,查一桩案子还是查两桩案子都是一样的。

    郑清容看她完全没有退避的意思,不由得问:“阿昭姑娘是想以身入局?”

    前有安平公主为了宝光寺那一计,以身为饵。

    现在又有阿昭姑娘为了把人拿下,以身入局。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大。

    “有何不可?”屠昭冲她眨眨眼,“机会都送到我面前了,我要是不好好把握岂不是浪费?说不定还能钓到一条大鱼。”

    见她拿定主意,郑清容道:“既如此,我会让人暗中守着阿昭姑娘,以此保证阿昭姑娘的安全,我这边也会时刻留意,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屠昭应好,见郑清容往独眼汉子先前所指的巷子里去,问道:“我们现在是要去万鹤鸣家?”

    郑清容颔首:“虽说此刻人不在,但看看也无妨。”

    屠昭接着她的话问:“郑大人是觉得他家跟此案有关系?”

    以她目前对郑清容的了解,她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行动都是有目的的,绝不会是一时兴起或者随便走走。

    现在来万鹤鸣家怕不是有什么疑点需要从这里入手。

    “有没有关联得去看了才知道。”郑清容道。

    她不喜欢在事前下定论,没有证据的事,再多也只是猜测。

    二人一道往里走,巷子很长,一眼看不到头,里面七拐八拐的,花了她们不少时间。

    屠昭边走边看:“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这巷子有些阴森森,怪吓人的。”

    特别是阴风阵阵吹过来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若非她法医出身,是决计不敢一个人走这种路的。

    郑清容肯定她话的同时还特意点出了巷子的特点:“这巷子窄小坑洼,进来不好进,出去也不好走,尤其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巷子里的人都能看见。”

    是以她们两人一进巷子就接受了不少人的目光洗礼,或探究,或疑惑,更多的是凝视。

    这个时间点巷子里的不少人家户都开始准备晚饭了,淡淡的烟火气虽然把阴森恐怖的巷子冲淡了几分,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二人走了好一会儿,总算到了万鹤鸣家。

    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但院子里还是能看出之前有人在此生活过的痕迹。

    和章勋知先前说的差不多,万鹤鸣家境并不好,只有两间茅草屋,摆放在一旁的农耕工具已经很旧了,补了又补,填了又填的。

    这样的家庭能养出万鹤鸣那细皮嫩肉的?

    郑清容眉头微皱。

    看来万鹤鸣在家中是个享福的,不会被指派做粗活重活。

    简单看了一圈,倒是院子里的小木桌引起了郑清容的注意,上面横横竖竖斜斜有不少指甲划痕,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貌似呈现某种规律。

    横的长一些,数了数有十九条。

    竖的短一些,有三条。

    斜的最浅,有十二条。

    对门的男人盯她们两个好久了,当即出声问道:“哎哎,你们两个做什么呢?”

    郑清容笑道:“听闻万典簿万大人的字写得极好,途经此处,特来拜访,想看看是什么钟灵毓秀之地能养育出万大人这样的人才。”

    “原来是找鹤鸣,他不在,跟他爹找他娘去了。”顿了顿,男人又道,“不过这也不是那钟那什么地,他的字都是跟青娘,也就是他娘学的,我们茂名县的人字都不认识几个,就青娘一个人读过书。”

    郑清容念着这个不算名字的名字。

    青娘,这就是万鹤鸣的娘吗?

    看来她猜得不错,万鹤鸣那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还真是跟他娘学的。

    一开始的猜测在此刻得到了验证,郑清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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