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70-75
我?”

    他知道郑清容现在还杀不了他爹,所以想着回京后找机会向陛下求情救他爹。

    陛下喜欢他的字,很看重他的,只要他回京后好好说一说,他爹就能活命。

    但郑清容连他也一起判了刑,还收了监,那他还怎么去找皇帝?

    他好不容易才出人头地扬眉吐气,真要判了刑,那他就完了。

    自古以来被流放的人少有能活下来,大多都死在途中,就算抵达流放之地,最后也会因为不适应当地的天气和环境丢了命。

    他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要革职,不要流放。

    “就凭你黑白不分,不知感恩。”郑清容道,“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你听听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话?‘不就是委屈几年’,刀子落不到你身上你自然不会觉得疼,那我也只好先委屈委屈你了。”

    “郑清容你敢!”万鹤鸣愤怒到了极点,脸都涨红了。

    老万也忙帮腔:“我儿子是当官的,你不能处置他。”

    “你们且看我敢不敢,能不能。”郑清容懒得跟他们废话,看向堂下几人,“案子的具体事宜本官稍后会如实奏报京城,为免你们受千里奔波之苦,争取给你们几个讨一个斩立决,押下去。”

    禁卫军得令,把一干人等带了下去。

    慎舒在老万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指尖一拂,不动声色拿回那枚银针。

    权倩连忙向郑清容道谢,泣不成声。

    “作奸犯科之人必将受到律法严惩。”郑清容出声安抚,“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欢迎回家。”

    权伊搂着自家妹子,又哭又笑。

    衙门外顿时热闹起来,看审案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来。

    “这些个狗杂种,我就说懒汉巷子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好吃懒做恶臭一窝,好好的姑娘家给祸害成什么样了,还敢杀人,这种挨千刀的就该斩立决。”

    “还有那县令,早该抓了,担着我们茂名县县令的名,一点儿实事不做,找他办事跟求爷爷告奶奶一样,但于东那群人找他,他癫癫地就去了,生怕晚一步似的。”

    “还得是京城的官啊,看着年纪轻轻的,没想到这么能干,他们是昨天才来的吧,我看见他们牵着马进县里的,没想到今天就把案子给破了。”

    马车里

    围观了全程的朵丽雅简直要拍手叫好,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东瞿这边审案呢,没想到这么精彩,尤其是最后的判决,简直大快人心。

    她还以为郑大人会放过那个叫万鹤鸣的,毕竟他也不算是从犯,没想到最后一起判了。

    判得好啊,这种不辨是非的人当官了也会为祸一方。

    “公主,郑大人……”

    朵丽雅刚要开口,就被阿依慕公主给打断,啧了一声:“如果是夸他的就免了。”

    朵丽雅乖乖闭了嘴,不懂公主为什么这么仇视郑大人,明明郑大人很好啊!

    昨天救了她们不说,还守了她们公主半夜,中途又帮着她们南疆士兵包扎,连夜回来之后只怕也没时间休息了,现在又开堂审案,让罪犯不得不认罪伏法,如此公正司法,怎么不该夸一句?

    阿依慕公主抬手敲了她一个爆栗:“去叫他来,我有话跟他说。”

    朵丽雅吐吐舌头,捂着额头飞快地跑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公主要做什么,但她按照吩咐去做就好了。

    慎舒和屠昭已经带着权倩和权伊回去了,但郑清容并没有退出公堂。

    要了纸笔将案子的始末都给写了一遍,这是给皇帝看的。

    虽然以她现在的阶品,还达不到给皇帝上书的资格。

    不过十日之期就在今天,当初在皇帝面前立的赌约,怎么也得给皇帝一个交代。

    给皇帝看的写完了,郑清容又提笔,各自给杜近斋和章勋知写了信,从头到尾讲了案子的事,又说了自己的想法。

    想要斩立决,可少不了他们的帮衬。

    她想过了。

    拐带良女这种恶行事件,若不在当地处决,等拖了十天半个月到了京城再审再判,就算最后还是处斩,只怕也会少了许多震慑打击之意。

    只有当场审,当场判,当场执行,让所有人都看着,有了前车之鉴,日后才会不敢有人再做这种违法之事。

    她现在是没办法及时赶回京城了,就只能麻烦杜近斋和章勋知替她在陛下面前言明。

    写好之后,郑清容分别装封,让禁卫军加急送去。

    禁卫军也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当即就派人去送了。

    朵丽雅绕开人群过来的时候,郑清容正好看见她,不由得诧异。

    这不是南疆阿依慕公主身边的那个婢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阿依慕公主也在这里?

    刚这么想,就听得朵丽雅道:“郑大人,公主有请。”

    说着,朝马车那边一指,做了个请的姿势。

    郑清容顺着她的动作朝马车看去,正对上一双艳丽如宝石的眼睛,在睫羽的剪影下凝眸看来,好似会摄人心魄。

    果然在。

    虽然不知道阿依慕公主叫她过去做什么,但阿依慕公主对她似乎有敌意啊。

    昨晚她就发现了。

    尤其是公主一开始握住她手腕的时候,那种感觉太明显了。

    明明彼此事先不认识。

    她之前只当作是阿依慕公主对外来人的一种戒备,毕竟当时就她一个东瞿人,突然闯进被她误会也情有可原。

    但是后面阿依慕公主叫她上马车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要说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反正当时她留了个心眼,没上去。

    现在又差人来叫她,也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

    “公主此刻不是该和我朝迎亲队伍在一起吗?”郑清容转移话题。

    虽说现在到了东瞿境内,但单独出来也难保不会遇到昨晚的事。

    朵丽雅笑道:“公主听说郑大人在这里审案,想见识一下,就过来了,方才听了大人的精彩断案,很是佩服,特叫我来请大人移步一叙。”

    佩服吗?

    不太像。

    郑清容想起阿依慕公主对自己的敌意,觉得她这话可信度为零。

    “案子还没彻底了结,有许多事需要处理,实在是走不开,还望公主见谅。”郑清容扯了个理由,“公主金尊玉贵,为了公主的安全考虑,还是早些回去的好,我派人送公主回去。”

    说罢,也不等朵丽雅拒绝,指了几个禁卫军就让他们去送公主。

    朵丽雅不料她会拒绝得这么直接,哎哎两声。

    昨晚好歹还去马车边看了看呢,今天就连马车的边都没靠近。

    还要再说两句挽留,郑清容已经“告辞告辞”地走了。

    朵丽雅跑回马车,委婉道:“公主,郑大人有要事在身,还得解决案子的事,我们改天再找他吧。”

    “还替他说话。”阿依慕公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他说了什么我又不是读不出来,他就是故意不见我,这个姓郑的,心眼子跟筛子似的,真是讨厌。”

    朵丽雅瘪瘪嘴:“公主,你昨晚是不是吓到郑大人了?要不然他怎么不愿意过来?”

    她是说公主御蛇的事。

    那可是她们南疆的秘术,一次性召来这么多蛇,旁人看了怕是会头皮发麻。

    “他杀那些西凉人杀得比我还利索,我能吓到他?”阿依慕公主哼了一声。

    什么破理由,跟那个郑清容一样不靠谱。

    朵丽雅没了话说,捧着脸看着自家公主。

    阿依慕公主瞥了一眼郑清容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郑清容指派过来的人,脑子里一个忽然萌生了一个新计划。

    很好,有办法让郑清容乖乖到自己跟前来了。

    放下车帘,阿依慕公主笑道:“回去吧,让忽诀派人去跟他们东瞿皇帝带句话,就说昨夜遭受西凉人袭击,我受了惊吓一病不起,需要在此地将养几日,郑清容既然能从西凉人的围困当中杀出来,那么在此期间,本公主的安全问题就交给他了,反正他手上也有禁卫军,对了,让他着重描述一下郑清容昨夜是怎么帮助我们破敌的,往大了说,就是那种没有郑清容,我们就没办法活下来的意思,说得越严重越好,就算后面要去京城也需要他时时护卫。”

    朵丽雅啊了一声。

    受了惊吓一病不起?公主像受了惊吓一病不起的样子吗?

    想了想,阿依慕公主又补了一句:“哦,对了,还得告诉皇帝,我这个人从小身体就有些特殊,生病了药石无医,想要痊愈则需要血腥气来冲一冲,我看他们茂名县的风水不怎么好,就在这里冲吧。”

    朵丽雅目瞪口呆。

    公主说的是什么呀,哪有这种事哟,说得邪里邪气的。

    才要问公主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忽然反应过来。

    “公主这是要帮郑大人斩了那些罪犯?”

    郑大人前面才说要争取一个斩立决,现在公主就说需要血腥气冲一冲,可不就是在帮郑大人吗?

    阿依慕公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高深莫测一笑:“好玩的还在后面呢,瞧着吧。”

    第74章 砍一个是砍 砍两个不是砍……

    翌日

    京城

    十天之期已过,郑清容出城未归,消息全无,朝野上下对此十分关注。

    在朝为官的想知道郑清容的死活,在赌坊赌了钱的想知道输赢。

    早朝上,章勋知作为泥俑藏尸案的大理寺负责人,虽然从六品的大理司直还不足以入紫辰殿参政议事,但郑清容和太常卿打赌的十天期限已至,案子查得怎么样了也是要给皇帝说的,所以今日破例入閣禀报案子事宜。

    “启禀陛下,郑大人接手案子后,更正了死者非多指之人,凶手才是断了擘指的男人,不过因为死者身份迟迟不能确定,臣和杜大人便从藏尸的泥俑身上入手,于九日前查到泥俑是由江南西道衡州新宁县的一个泥俑匠做的,符合凶手画像,因其身体原因所剩时日不多,叫来问话恐生变故,所以郑大人便亲自去了江南西道一趟,只是七天前庞家坟墓被大雨冲毁,陪葬的泥俑里冲出一具死了十九年的女尸,和本案的泥俑藏尸手法相同,都是做成干尸封存至泥俑中,死者咽喉插着一根折断的筷子,因为后背有一红色胎记,查验出是江南西道那个泥俑匠的妻姐,于十九年前失踪,失踪前和泥俑匠爆发了一场争吵,期间还伴随着肢体冲突,本来这可以更加确定这个泥俑匠是杀人凶手的,但是庞家这批陪葬泥俑是从岭南道潘州茂名县采买的,和孟财主采购的装饰泥俑同时运到京城,双方在运送途中遇到过一场大风,中途卸货避祸,把各自负责的泥俑混到了一起,最后上货也只是随便搬的,鉴于江南道制作泥俑的人家在十九年前改行做了打铁的,终日戴着手套,臣和杜大人觉得岭南道的这个泥俑匠也有嫌疑,于是让禁卫军给郑大人带了消息,若盘查完江南西道的泥俑匠还有疑虑,可去岭南道查看一番。”

    章勋知将这些天发生的事都简单说了一遍。

    太常卿才不信什么出城查案的借口,呛声道:“陛下,郑主事说是出城查案,却至今不见人影,反倒是杜侍御史和章司直通过前几日庞家坟里冲出的尸骨查到了嫌疑人,郑主事一去不回,莫不是知道查不出案子,畏罪潜逃了?”

    他才不会称郑清容为郑员外郎,十天之期已过,她的代职时效已经没了。

    不过主事这个位置她也坐不了多久了,查不出案子就等着砍头吧。

    “太常卿此言差矣,郑主事已经查到了案子关键,何来畏罪潜逃一说。”杜近斋向姜立呈上一封今早才收到的密信,“陛下,这是郑大人前几日从江南西道衡州新宁县递来的消息,在臣和章大人跟他传达庞家泥俑的消息之前,郑大人就已经发现江南西道的泥俑匠不是凶手,且通过他手上掌握的线索,已经推查到岭南道潘州茂名县那边,并连夜赶往,以郑大人的聪明才智,找到凶手并非难事,岭南道距京城千里之遥,消息往来也需要时间,太常卿如此迫不及待就要给郑大人定罪,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孟平照例接了他手中的密信,检查没问题了再递交给姜立。

    姜立快速过了一遍。

    确实如杜近斋所说,郑清容先他们一步发现了江南西道泥俑匠的不对,并且已经动身赶往岭南道。

    信件是两天前写的,也就是郑清容查办案子的第八天。

    看信上的内容,她是抵达衡州新宁县的当天就发现那个叫刘泥头的泥俑匠不是凶手,很快啊,所以发现之后马不停蹄直接转道去了潘州茂名县。

    从江南西道衡州转去岭南道潘州,不吃不喝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也就是说她第九天才能抵达茂名县那边。

    她要是足够聪明,在剩下的时间里逮到凶手也未可知。

    再不济,他派去护卫的禁卫军第十天早晨就能到,只要带去了京城这边的消息,也能把人先把嫌疑人给抓起来。

    他的禁卫军速度没这么慢的,只是郑清容忽然改道,他们那边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所以最快也只能第十天早晨跟郑清容那边会合。

    如此,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供她理头绪。

    要是都这样了她还查不出来,那就不是他不给她机会了。

    到时候该怎样就怎样,也不是三岁小孩了,该为自己的事负责了。

    朝中是缺人用,但缺的是有才之人,而不是恃才傲物不知分寸之人。

    他确实有些欣赏郑清容,能从扬州一路走到京城,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杜近斋来请求军队随行护卫的时候,直接把禁卫军调给她。

    但若是她把握不住这份欣赏,那就没必要留用了。

    有才之人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可以再培养。

    想到这里,姜立出声道:“杜卿所言极是,太常卿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能逃哪里去?”

    被皇帝点名,太常卿语气倒是不如先前冲,换了一个说法:“陛下,老臣也是关心案子,毕竟悬案久拖也不是个事,郑主事当初信誓旦旦说十日内破案,京城甚至为她单独开了一个赌局,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恐怕整个朝堂都会被天下人笑话。”

    此话一出,便有不少看不惯郑清容行事作风的官员开口附和。

    “太常卿言之有理,陛下,这案子已经不单单是三法司的事了,关乎整个朝廷颜面,底下百姓都看着呢,郑主事要是查不出案子,主动站出来认输,朝臣也不会笑话他什么,可现在不见人也不见消息,很难不让人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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