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70-75
    不过即使这样,独眼汉子尤不承认,指着郑清容道:“不,她就是个疯子,她的话怎么能信?是你教她这么说的。”

    “对,一个疯子的话怎么能作为证词?指不定是慎夫人用了什么方法把人给控制了,好让她诬陷我们。”刀疤脸也在一旁应和。

    屠昭哈了一声。

    这是不光郑清容,现在连她娘也要被他们反咬一口了,真是厚颜无耻。

    “乱咬人这种事你是张口就来是吧,权小姐不能说话的时候不见你们跳脚,能说话了你们不仅诋毁她是疯子,还泼郑大人和我娘脏水,多大脸啊?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需要当朝官员叫这么多人来嫁祸你?需要我娘跑这么远来污蔑你?需要一个姑娘家拿那些屈辱事来诬赖你?”她道。

    独眼汉子定了定心神:“不过是一面之词,如何能定我们的罪?”

    郑清容已经料到他会狡辩,当即下了拘唤签:“一面之词拒不认罪是吧,好,带人上来。”

    还有什么人?

    独眼汉子想不明白,除了权倩他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人能作证。

    除非……

    独眼汉子才想到关键,就见禁卫军带着三个男人上来了。

    果然如他所想,是巷子里的人。

    这可不妙。

    三个男人看到独眼汉子和刀疤脸等人都跪在堂上,心里直发慌。

    当他们迎头看到权倩时,更是吓飞了魂。

    “青娘?你不是跳崖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矮一些的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当下都没站稳,跌跪在公堂之上。

    “我要是死了,谁来揭穿你们的累累罪行?”权倩冷冷道。

    胖一些的男人面露惊恐:“你能说话了?你的舌头不是被武子剪了吗?”

    第三个男人更是发现了最重要的一点:“你没疯?”

    这些蠢货。

    刀疤脸又气又恨,捏起拳头就要冲说话胖男人打过去:“怎么说话的你?”

    拳头未落,一旁的禁卫军已经把人踹倒在地。

    刀疤脸疼得直抽气。

    从来都是他打人,还真没有被人打过,突然位置调换,让他猝不及防。

    “肃静,公堂之上,岂是你们饶舌动手之地?”郑清容一拍惊堂木,看向那三个男人,“如你们所见,权小姐,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青娘没有疯,而是忍辱负重十九载,她方才都跟本官说了,是你们把她拐带到茂名县的,不仅杀死了她的母亲,还逼淫她,将她变得又瘸又哑,此等恶行,待本官向圣上禀明实情,你们三人就该砍头的砍头,该充军的充军。”

    一听到要说给皇帝听,还要砍头,矮男人率先坐不住了:“我没有拐带青娘,是东哥拐带的,我只负责帮他把人送到买主家,不关我的事,打死她娘的人是铁匠,打她的人是武子,我没动她。”

    竟是一句就交代了。

    “你……”独眼汉子恨不得掐死这些个忘恩负义的人,可是有禁卫军在,他要是敢妄动,只怕会跟武子一样。

    这些人,跟着他赚钱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他分这么清?

    现在听到要丢命了,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郑清容蹙了蹙眉,看向矮男人:“是吗?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

    这是把先前独眼汉子对她说的话又给翻了一遍。

    “证据?有的!”矮男人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铁匠的手指就是被青娘的娘咬掉的,在此之前东哥之前还打死一个从江南西道拐来的女的,他的眼睛就是被那女的给戳瞎的,事后他们把人做成了干尸,封进了泥俑里,巷子里的石碾还碾过她们的尸体,当时血溅了一地,还是我打扫的。”

    郑清容点点头。

    这倒是和她之前说的吻合了。

    她就说做干尸这种大工程不可能没人发现,巷子里又是不用抬头就可以看见一切的布局,除非巷子里的人都帮着做,帮着隐瞒。

    如今听到矮男人这么说了,倒是得到了印证。

    见矮男人一骨碌说了,胖男人也紧随其后给自己洗清嫌疑:“我没有杀人,更没有打人,杀人是东哥和铁匠做的,打青娘的是武子,他是我们巷子里最能打的,每次青娘逃跑被抓回来都是他动手打的,好几次青娘都差点儿被他打死,是他剪了青娘的舌头,让她不能说话,是他打瘸了青娘的腿,让她不能再跑,他不仅打青娘,他还打素心,打县令,素心有一次还被他打流产了,此后再也没有怀上过,县令更是被他打得不得不听他们的话,只能帮着他们掩盖拐带妇女的事。”

    这又和权倩说的对上了。

    第三个男人只想保命,忙接上他们二人说的话:“别砍我,别砍我,我没拐带青娘,我只是听东哥的话负责追回青娘而已,悬崖是青娘自己跳的,我没有逼她,我当初是想买青娘当媳妇来着,但是我拿出的钱没有老万多,是老万强娶了她,不是我,老万和鹤鸣平时还不把青娘当人看,经常让她吃最少的饭,干最重的活,说得好听是老万的媳妇,其实不过是他们的奴隶,老万经常骂青娘,就连鹤鸣都瞧不起青娘。”

    说着,男人拉着权倩的衣袖,哀求道:“青娘,我没有拐带你,也没有逼淫你,你知道的,都是东哥和老万做的,你快告诉他们,不是我做的。”

    权伊一把拍开他的手:“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小妹,渣滓。”

    郑清容看向独眼汉子等人:“如何,还需要本官把巷子里的人都叫来挨个问吗?”

    第73章 当处斩刑 欢迎回家

    马车里

    婢子惊叹不已:“公主,郑大人这招好高明啊,我先前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是后面这几个男人拐带女子作奸犯科,原来是故意诈他们,犯人跟她要证据,她反过来跟其余犯人要证据证明他们犯罪,好让他们狗咬狗。”

    阿依慕公主眯了眯眼,看着郑清容的方向呵了一句:“要不说东瞿人狡诈,审个案子都能耍心眼。”

    总觉得自家公主说话夹枪带棒的婢子小声询问:“公主看起来好像很讨厌郑大人,为什么?他昨晚可是救了我们整个使团队伍的。”

    “本公主还需要他救?”阿依慕公主撇过脸去,郑重嘱咐道,“朵丽雅,你要记住,他们东瞿没有一个好人,可千万别被他们的表象给骗了知道吗?”

    朵丽雅似懂非懂点点头。

    公堂之上

    除却先前喊了一声慎夫人,一直沉默的铁匠沉声道:“不用说了,我认罪,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不关他们的事,要定罪就定我一个人的罪。”

    在他昨晚拿着榔头攻击郑清容的时候他就想过了,要是当年的事情败露,他就站出来承认所有事情。

    这是要一个人包揽罪责的意思。

    “铁匠。”独眼汉子大喊。

    他和铁匠一起长大,铁匠虽然话不多,但从来都是最照顾人的。

    当初知道他误杀刘泥头的妻姐后,并没有因此指责他,而是想办法替他遮掩。

    现在他又要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为自己做的事顶罪。

    “拐人杀人都是我做的,不关铁匠的事。”当下独眼汉子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指着还在不断哀求的三个男人,“是我做的又如何,可你们就无辜了吗?”

    三个男人被他陡然一喝吓得都忘了要说什么,心虚地看向他。

    独眼汉子气极反笑:“我杀人你们帮着掩盖,我拐带人你们争抢着要,知道为什么旁人背地里都管我们那条巷子叫懒汉巷吗?还不是因为你们只想不劳而获,成天做着钱会主动飞到自己口袋里的白日梦,看彩云堂的东家卖颜料挣到了钱,你们也想卖,于是荒废田地去山里找颜料,找也不好好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拿到点儿钱卖了一回就不卖了,说什么累得很,养个鸡鸭鹅也是,不给喂食还怪人家不长肉,吃起来硌牙,年纪一大把了还讨不到媳妇也不想想为什么,自己没什么本事眼光还挑剔得很,这个不好那个不要,有女人愿意看你们一眼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一个个还挑三拣四的,非要读书人家的女儿,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哪家好女儿愿意嫁给你们这些又穷又懒只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人?这些年要不是我和铁匠还有武子冒着风险做着这行当,就凭你们还想娶媳妇?想得美,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三个人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刀疤脸呸了一声:“要媳妇的时候一个个东哥东哥地喊,现在出了事,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都装什么装,我们有罪,你们也跑不了,反正事情都败露了,左右逃不过一死,倒不如我先送你们下地狱。”

    说罢,捏起拳头就朝离他最近的矮男人砸去。

    砰的一声,正中鼻梁。

    矮男人瞬间被打倒在地,糊了满脸的血。

    郑清容示意禁卫军把人拉开:“他们怎么死自有律法判定,还轮不到你来动手。”

    禁卫军自然不会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即上前把二人拉开,控制住刀疤脸。

    见大势已去,县令抖着身子为自己争辩:“大人你方才也听见了,我是被他们胁迫的,我初上任之时发现于东他们有拐带之嫌,当时就要带人处理的,是武子半夜上门打我,警告我别多管闲事,不然就让我和我的妻儿死在茂名县,我这把年纪好不容易才坐上县令的位置,又是在远离京城的岭南道潘州,大人既然是在朝中当官的,想必也知道强龙难压地头蛇,于东武子等人在茂名县早就有了自己的小势力,谁都不敢惹他们,若是只有我一个人也就罢了,以身殉职说不定还能被朝廷表彰嘉奖,可我还有父母妻儿要考虑,威逼之下,我不得不替他们隐瞒啊大人。”

    “这不是你贪生怕死的理由。”郑清容看向他,“你既穿了这身官服,那就要担起你该担的责任,就算当时不能明着和他们对着干,难道你就不能和他们虚与委蛇暗地里上报吗?你解决不了的事自然有朝廷解决,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把蛇斩了你看压不压得过?而你作为一方县令,懦弱怕事包庇凶徒,这么多年,你不仅不思悔改,更是在权倩向你报案之时将人推向深渊,将法条律令视为无物,你该死。”

    县令听到她话中最后一个死字,吓得脸色一白。

    老万见事瞒不住了,狡辩道:“我没有逼淫青娘,我是……我是收留她,她和她娘一起来到茂名县,她娘突然死了,我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所以才把她带到自己家里照顾,我给她吃喝,让她有了家,怎么就成了逼淫?”

    “收留?”郑清容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可笑的话,“你要是管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她人孕育子嗣,对人非打即骂让人差点儿殒命叫收留,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阎王也想收留你,你安心去吧,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糊弄不了郑清容,老万又看向权倩:“青娘,我们的儿子很争气,已经在京城当上官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以前是我不好,我就是一个粗人,不知道怎么疼媳妇,骂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他这是在故意提起万鹤鸣,想让权倩看在万鹤鸣的面子上,免了他的罪责。

    说着,一推身旁的万鹤鸣,示意他说几句软话哄一哄。

    万鹤鸣忍着身上杖责的疼痛,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友好的笑意:“娘,爹已经知道错了,我们别闹了好不好,我以后也好好孝敬你,我们一家三口住到京城去,给你买大房子,买新衣服,我给你请诰命,让你风风光光的!”

    “谁跟你们是一家三口?”权倩只觉得恶心,手掐着轿辇的扶手,一字一顿,“你们困了我十九年三个月又十二天,毁了我的人生,休想逃过任何罪责。”

    郑清容听到这个熟悉的数字,这才想起昨天在万鹤鸣家院子里的小木桌上看到的划痕。

    长长短短的数目正好对应权倩刚刚说的年月日。

    原来是计时吗?

    十九年三个月又十二天,每一天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数着日子,从未放弃过逃跑。

    万鹤鸣本就不喜欢他这个娘,自他记事以来,他这个娘就给他带来了许多不好的名声。

    人人都说他有个疯子娘,就连他此番科举得中授了官职,问起他的家里人第一反应都是他有个疯子娘。

    此刻听得权倩这么说,刚才的好脾气顿时也装不下去了。

    “事已至此,你想怎么样?要害死我们不成?不就是委屈你几年吗,要死要活的,你现在不好好的吗?我已经当官了,你想要什么不可以?非要弄得家破人亡才好?当初怎么不打死你,现在倒让你来祸害我们。”万鹤鸣道。

    老万拍了一把万鹤鸣,让他少说两句,转头又笑着对权倩说:“是啊青娘,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思,我和鹤鸣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我们回家去,不要闹了好不好?”

    “你说得倒是轻巧,这事就过不去。”权伊听不下去了,愤怒到了极点当即甩了他几巴掌,“谁稀罕你们的补偿,什么破房子破诰命,我小妹生来天骄,读书经商样样精通,想要什么自己不能挣?还需要你们高高在上地施舍?都是你们害我小妹沦落至此,都给我去死,去死。”

    禁卫军欲上前阻挠,郑清容抬手示意不用管。

    左右不过发泄而已,打不死。

    老万挨了打想要反抗,慎舒一记银针飞过去,顿时没了气力。

    “别打我爹。”万鹤鸣想要护着老万,但是才挨了板子,疼得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万被打。

    他这一出声,倒是提醒了权伊上去补了几耳光,一边打一边骂。

    打到后面权伊打累了,又踹了两人几脚,最后抱着权倩哭作一团。

    惊堂木一落,郑清容为这场跨度十九年的案子做了判定:“今有于东诱拐良女、买卖人口,伙同铁匠杀人藏尸,依《东瞿律令》,二人当处斩刑;老万、武子收买良女在前,奸辱迫育在后,处斩刑,另有武子迫害良女,威逼官员,罪加一等;巷子里其余人虽未直接参与拐带杀人,但窝藏罪犯同流合污,行为恶劣视为从犯,依律杖一百,徒三年;当地县令虽被威胁,但对于东等人拐卖人口瞒而不报,甚至与其沆瀣一气坑害良女,视为同罪,当革职处斩;至于万鹤鸣,为罪犯老万逼淫之子,现任翰林院典簿一职,才学虽有,然本性卑劣,不辨是非,若继续为官恐会败坏我朝风气,本官会奏请圣上,革职流放,鉴于其是罪犯之子,与罪犯等人同心一意,恐为祸人间,在此期间,先行收监。”

    她只说斩刑而没有说斩立决,因为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职权。

    案子是三司推事的,还是要报到京城等大理寺和御史台那边一起判定,她这里只能算是初审。

    脸被打肿的万鹤鸣没想到还有他的事,瞪大了眼:“郑清容,我一没杀人二没拐带,你凭什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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