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85-90

    而她作为当时在阿依慕公主身边的人,是最好的替罪羔羊,皇帝要给交代就只能从她下手。

    既然横竖都逃不过一劫,还不如拉阿依慕公主下水。

    她不好过,阿依慕公主也别想好过。

    陆明阜一直关注着场中郑清容的情况,虽然和阿依慕公主之间看起来气氛融洽,但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忽然一滴雨落到他脸上,陆明阜抬头看天,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黑云压城。

    这天,要变了。

    那这场册封仪式……

    他去看别人,似乎都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只盯着场中的阿依慕公主。

    阿依慕公主忽然笑了一下,似乎很欣赏郑清容的勇气:“那不如试试是你快还是我快?”

    说罢,红绸击鼓的同时脚下用力,折断尖端利刃就要朝着一侧的官员队列而去。

    几乎是在阿依慕公主话音刚落的瞬间,郑清容指尖一弹,手里的方天戟应声断裂。

    阿依慕公主没能折断利刃,脚下却没了落脚点,身子一歪就要从半空中掉下。

    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惊呼。

    郑清容本来想让阿依慕公主吃个教训的,但想到对方到底是个女子,郑清容还是弃掉手中断戟,将人接住。

    红绸飘落,三千青丝萦绕而飞,两个人抱了个满怀。

    一个红衣如霞,一个官袍加身,视线相撞,都在对方的瞳孔倒影里看到了自己。

    只是郑清容还是低估了阿依慕公主的报复心,泰山之重压下,她的手止不住地往下坠,就连右脚也受力站不住,当即单膝跪下。

    膝盖磕碰到冰冷的地面上,郑清容疼得眉头一皱,但手还是抱紧了怀中的人,没让阿依慕公主磕碰到半点儿。

    这种情况下,阿依慕公主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她绝对要被问责,是以之能护着。

    疼痛过后,郑清容想撑着起身,然而阿依慕公主忽然搂住她的脖子,将她的动作压下。

    两个人交颈而向,几乎脸贴着脸,耳擦着耳,就像是情人之间的耳语。

    郑清容心中警铃大作。

    阿依慕公主可不会这般对她亲昵,该不会又要给她下什么蛊吧?

    郑清容下意识就要把人撕开,然而阿依慕公主搂得极紧,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怕自己的女儿身被发现,郑清容一边弓着身子,一边去推阿依慕公主。

    不等她推开,下一刻,两道惊雷从天劈下。

    一道向着场中的她,一道朝着高台上的姜立。

    “陛下。”

    “郑大人。”

    “公主。”

    一时间,所有人都乱了。

    场中唯一算得上镇定的就只有公凌柳一个人。

    看着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公凌柳眼神暗了暗。

    以舞引雷,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雷声滚滚,闪电轰鸣,来不及思考,郑清容当即抱着阿依慕公主就地一滚。

    闪电擦着她的衣角砸落在广场上,轰的一声,黑烟乍起,地上顿时爆开一个拳头宽、手臂长的裂缝,位置正是她方才所在。

    同一时间,高台上的姜立忽然被人拉了一把,由于速度过快,站立不稳,向后急退好几丈后仰倒在地。

    几乎是倒地的同时,闪电击碎了姜立先前坐着的座椅,瞬间四分五裂。

    身后传来一人的闷哼声,姜立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砸在了一人的身上,没有磕在地上。

    回头去看,是个许久未见的熟面孔。

    “祁未极?”姜立稍稍诧异。

    他不是被指给了丹雪吗?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孟平被方才那道惊雷吓得肝胆俱裂,忙去搀扶姜立起身:“陛下!”

    姜立由着他拉起来,示意自己无事。

    祁未极顾自爬起来,朝他俯身一拜:“陛下恕罪,安平公主去了南疆,虜才没了归宿,这才求了孟总管,回到陛下跟前伺候。”

    原来是这样。

    虽然是擅作主张了些,但姜立也能理解。

    之前丹雪坠楼,趁机把他要了去,现在丹雪一走,除了带走身边常用的几个宫人,其余人一个都没要,他自然也没了继续待在长乐宫的理由。

    “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好好跟着孟总管做事。”姜立道。

    怎么说他方才也救了自己一命,算是有功之人。

    一功换一职,也算是对他的奖赏了。

    祁未极连忙谢恩。

    姜立再朝场中看去,豆大的雨已经落了下来,伴随着风声呼啸,顷刻间淋湿了整个广场。

    郑清容和阿依慕公主在广场上抱作一团跌滚,因为冲劲太大,一连滚出两三丈才稍稍滞缓。

    等到彻底停下,阿依慕公主后背抵着广场地面。

    大雨滂沱,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眼前是一张冷肃的脸。

    眼神凌厉,锋芒毕露,哪怕被雨淋湿了也浇不灭其中的淬亮。

    从来没有这么近看一个人,阿依慕公主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郑清容撑在阿依慕公主身上,雨水顺着她的面颊滴落在阿勒依慕公主的脖子上,晕湿了上面的红丝带。

    隐约间,底下似乎有什么凸显。

    郑清容还要再看清楚些,朵丽雅已经上前来护住了阿依慕公主,挡住了她的视线。

    “公主你没事吧?”朵丽雅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知道自己公主跳舞会引风云变幻,但没想到公主会直接引雷过来。

    那可是雷啊,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陆明阜当即就要上前来,只是步子还没迈开,就被混乱之中的侯微给拉住,摇了摇头示意高台上的姜立在看。

    陆明阜只知道他的意思。

    他在朝堂中不能跟郑清容走得太近,不然被姜立发现,日后把矛头对准郑清容,那他们的替身计划就没什么意义了。

    他是为她挡视线的,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受累。

    只有远离她,才能保护她。

    他这一停顿,旁边的杜近斋已经冲了出去。

    “郑大人?”杜近斋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了,三步并作两步冒雨上前来搀扶。

    郑清容忍着膝盖的疼站起来,示意他没事。

    那道雷是急了些,吓人了些,好在她及时避开了,没有挨劈。

    要不然,此刻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杜近斋看向她的膝盖,蓝色的新官袍已经破了一个洞,被雨水这么一浸染,隐隐有血水流出。

    这叫没事?

    “你流血了。”杜近斋蹲下身来,扯了自己的腰带给她绑住止血。

    现在这个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御医来看看,还是先简单处理好一些。

    郑清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腿:“还能动,小伤。”

    当时是挺痛的,直接撞在地上,不疼才怪。

    但好像只痛那么一瞬,现在似乎没什么感觉了。

    大抵是被这一连串的事给弄得过于紧张,身体忘记疼了。

    杜近斋都要被她这淡定的模样给气得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她一向从容,但没想到这种时候了还能这样淡定。

    这叫小伤,那什么叫大伤?躺在地上不能动的那种吗?

    朵丽雅拉着阿依慕公主起身,似乎怕自家公主走光,用披风把阿依慕公主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脖子围得高高的,只露出一个头来。

    阿依慕公主由着她把自己裹成粽子,期间不看朵丽雅一眼,全程盯着郑清容。

    方才那般情况下,她伤了膝盖,又被自己揽着脖子压住视线,居然还能避开惊雷闪电。

    不得不说,她真的厉害得很。

    也是此时,禁卫军统领上前向姜立禀报,西凉来袭。

    第88章 她们这一代要比我们那一代出色得多 她……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混到皇宫里的西凉人因为方才的惊雷闪电提前暴露了踪迹,被早做准备的禁卫军及时斩杀。

    姜立看着广场上的滂沱大雨,面色阴沉。

    这场雨来得奇,方才的电闪雷鸣更是来得怪。

    自古以来雷电都代表着上天意志的表达,是天命的象征。

    昔日逍遥六女当中的魅女柳闻就是因为作恶多端,为上天所不容,最后死于雷火。

    思及此,姜立目光落到底下的阿依慕公主身上。

    那身红色舞衣已经被雨给淋湿了,身边的婢子拿了披风给裹得严严实实,南疆使团围聚在一起,虽然听不到在说些什么,但看样子似乎都在为他们的南疆公主担心。

    君王被雷劈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不是什么小事,会被当作天罚,是所行所为触怒了上天的意思。

    尤其是这道雷不仅劈了他,还劈了南疆的公主。

    这般凑巧,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东瞿跟南疆联姻的事上。

    这么多人看着,今日之事怕是不好善了。

    有宫人冒着大雨来禀报方才广场上发生的事:“陛下,适才方天戟突然断了,正在做舞的阿依慕公主从上面掉了下来,好在郑员外郎反应快,及时接住了公主,只是雷电突袭,惊到了公主,郑员外郎的腿也受了伤。”

    该说不说,似乎南疆公主每次出事,这位郑员外郎都在场,还都恰到好处地救了公主。

    上次在岭南道边境遇袭是如此,这次献舞出意外也是如此。

    不过也多亏了这位郑员外郎,没有让南疆公主受到伤害,要不然南疆那边可不好交代。

    人好好的闺女,南疆王唯一的公主,到了东瞿不是这样遇袭就是那样意外的,实在让人多想。

    宫人心里感叹。

    姜立先前都没怎么注意阿依慕公主是怎么从方天戟上掉下来的。

    此刻听到宫人这么说,沉声吩咐道:“册封一事先行暂停,让人送阿依慕公主回礼宾院,好生招待,顺便叫御医去给郑卿瞧伤,让杜近斋、沈松溪等官员入紫辰殿议事。”

    说罢,顾自从高台上离去。

    孟平知道他这是要大臣们入閣商讨今日之事了,应声去做,又回头指了祁未极等人跟上。

    雷电交加,暴雨如注,册封典礼被迫中止,阿依慕公主和南疆使团被送回了礼宾院,文武百官则被淋成了落汤鸡,除了能入紫辰殿的大臣,其余官员都在就近的含元殿避雨。

    郑清容品级不够,自然也在含元殿候着,只是她膝盖受了伤,比别的官员多了张座椅,此刻正由御医给她处理伤口。

    ·

    另一边

    宰雁玉扮作司天台的小侍,避开耳目,顺势摸到了姜立的勤政殿。

    床榻还在原来的位置,不曾移动过,宰雁玉找到上回发现的机关,轻轻按下。

    关窍启动,床榻无声旋开,一间暗室自底下蜿蜒而出。

    果然在这儿。

    宰雁玉一边防着机关,一边往下深入。

    夜明珠将台阶步步照亮,并不难行,沿着台阶一路往下,过了最后一道门,便来到一间宫殿前。

    踏玉为地,琉璃当天,虽然建在地下,但这座宫殿却亮如白昼,比安平公主的长乐宫还要气派。

    宰雁玉提步迈进,就见重重帷幕珠帘下,一女子坐在棋桌前独自下棋,身形单薄,背影娴静,似乎枯坐了许久。

    在女子旁边,摆放了一套大红喜袍,上面绣着金凤衔珠,走线做工无不精湛,是东瞿的皇后服制。

    如她所想,姜立想借着册封南疆公主的仪式,来一出狸猫换太子。

    宰雁玉喉头哽咽,轻声唤:“问姐儿?”

    执棋待下的柳问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僵了一瞬。

    直到宰雁玉再次开口唤她,她才回头看去。

    十八年未见,记忆中的容颜几乎都要模糊了,但那被岁月淬炼过的眉眼还是让柳问一眼认了出来:“阿玉!”

    手中的棋子再也握不住,咔嗒一声掉在棋盘上,连带着周围几颗棋子都乱了位置。

    宰雁玉几步上前,几乎是喜极而泣:“问姐儿,是我,我回来了。”

    她素来不是个爱哭的人,她不喜欢眼泪这种软弱的东西。

    可是此刻见到柳问,眼泪还是止不住。

    “不哭,回来就好,这些年辛苦你了。”柳问拂去她眼角的泪,温声安抚。

    “不辛苦。”宰雁玉摇摇头,笑着握住她的手,“她很聪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扬州的百姓都很喜欢她,前不久到了京城后更是大展拳脚,查贪腐,破疑案,连升多级,现在在刑部刑部司做员外郎,对了,她叫郑清容,这是她自己取的名字,说是正好应和你给她取的冯时这个名字,生而逢时,正本清容。”

    柳问念了郑清容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唇角笑意就深一分。

    是个好孩子,不枉当初选中了她。

    听宰雁玉说起郑清容的近况,柳问笑了笑:“她是你一手教出来的,我自是放心的,只是她不仅要让扬州的百姓喜欢,还要让天下人都喜欢才行。”

    “她会的。”宰雁玉信誓旦旦,“她很厉害,会比我们六个人加起来都要厉害。”

    柳问不疑有他,又问起姜致:“另一个孩子呢?姜立似乎把她送去了南疆是吗?”

    上次姜立来的时候就说起过这件事。

    宰雁玉颔首:“是的,姜立那个自私的,没能力对付西凉和北厉,就把主意打到了南疆身上,把她送去了南疆联姻,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庄王府的含章郡主也跟着去了,那孩子也是个聪明的,阿舒说她们两个私底下的关系很不错,两个人一个善谋,一个善打,联合起来,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如此就好。”柳问眉眼带笑,想起什么,又问,“算起来,阿舒捡来的那个孩子也差不多和她们一个年纪吧。”

    当年慎舒叛出家门,自立门户,捡了一个弃婴养在身边,这事她也是知道的。

    宰雁玉笑着点头:“没错,她叫屠昭,也很厉害,这次还跟着清容一起查案,出了不少力,是个顶聪明的孩子,和阿舒年轻时一模一样。”

    柳问失笑。

    又不是亲生的,哪里能一模一样?

    但她知道,这是宰雁玉在夸赞屠昭,能让她都夸赞的,那就是极好的。

    一连听到这些好消息,柳问笑道:“她们这一代要比我们那一代出色得多。”

    这个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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