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90-95
    然而半时辰过去,符彦还在。

    一个时辰过去,符彦依旧在。

    两个时辰过去,她要下值了,符彦老神在在。

    郑清容收了卷宗,对他道:“小侯爷,我要下值了,你不回去吗?”

    竟然能在刑部司待这么久的时间,还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简直不符合他的性子。

    符彦答得也简单:“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郑清容颔首。

    行,她这就走。

    然而出了刑部司,郑清容发现符彦还跟在她身后,不由得奇怪:“小侯爷,如果我没记错,侯府貌似不在这个方向吧?”

    她住的杏花天胡同在南边,侯府在北边,两个截然相反的地方,符彦这个自小生在京城的人,总不能搞错了吧?

    “谁说我要回侯府?”符彦看着她,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没有水准。

    他只说要回去,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回侯府,是她自己先入为主。

    郑清容挑了挑眉:“!!?”

    什么叫不回侯府?

    “那小侯爷跟着我,莫不是要跟我回杏花天胡同?”她不确定地问。

    符彦点头,对她的反问给予肯定:“听说你下值后喜欢和孩童踢蹴鞠,正好,我也喜欢,一起。”

    郑清容狐疑地看着他。

    心道你这样子就不像是要去踢蹴鞠的,更像是要去踢馆的。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符彦被她这眼神看得很不悦,哼声道,“你不能陪我射箭,我都没怪你,我现在陪你蹴鞠,你还不领情?”

    郑清容示意他看自己的腿:“我腿伤着呢,踢不了蹴鞠。”

    “这有什么的,我替你踢。”符彦道。

    郑清容一头黑线。

    这是非得跟着她回杏花天胡同了是吧?

    难怪一直守着她下值,期间不抱怨也不声张,原来是为了这个。

    只能说有这种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杏花天胡同不如侯府,小侯爷怕是落不下脚。”郑清容承认,她有故意夸大的成分在,但也是希望符彦知难而退。

    符彦这么爱洁的一个人,打猎射箭后都要换衣服,怎么可能去脏鞋子的地方。

    然而符彦并不以为意:“你落得,我就落得。”

    郑清容:“……”

    这还是那个小侯爷吗?

    怕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给夺舍了。

    怎么摆脱了阿依慕公主后,还有符彦在这儿等着?

    她还要再说两句,杜近斋已经来跟她会合了。

    因为两个人都住在杏花天胡同,所以也养成了一起出门,一起归家的习惯。

    见到符彦也在,杜近斋微微讶异,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向他施礼:“符小侯爷也在。”

    符彦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先前郑清容出城查案,都是他帮着骗的,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小侯爷说他要去杏花天胡同踢蹴鞠。”郑清容把符彦先前告诉她的理由说给杜近斋听,末了还眼神询问他信吗?

    反正她不信。

    杜近斋失笑。

    这哪里是踢蹴鞠,分明是要跟着她吧。

    符彦盯着两个人,看到杜近斋笑不禁蹙眉。

    怎么郑清容一开口他就笑?有什么好笑的?

    还是说因为说话的人是她郑清容?

    怎么不见得郑清容逗他笑?

    想到这里,符彦挤在两个人中间,隔开她们:“对,我就是要去踢蹴鞠,还站着干什么?走啊,再不快点一会儿天黑了可就没人踢了。”

    郑清容做了个请的手势:“其实小侯爷可自行去的。”

    不是要踢蹴鞠吗?

    按照往常的时间来看,这个时候孩童们正好下学,蹴鞠已经踢起来了。

    他要是这个时候前去,正好赶趟。

    “我自己去算什么?人生地不熟的,你作为杏花天胡同里的人,不该你带我去吗?”符彦哼声反问。

    郑清容都要被他这拙劣的借口给气笑了。

    人生地不熟?

    京城还有他符小侯爷不熟的地?

    扯吧他就。

    见符彦铁了心要跟着郑清容去杏花天胡同,杜近斋从中周旋道:“小侯爷这边请。”

    三个人一起走着,郑清容问起苗卓的事:“上次我见庄世子身边跟着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小少年,左眼眼角有颗泪痣,看起来两个人感情还算不错,今日在国子监怎么不见他在世子身边?”

    她不认得苗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所以也只能描述个大概。

    “郑大人说的是苗卓苗小公爷吧?”杜近斋根据她的描述把人对号入座,“苗小公爷和庄王府的世子郡主关系都不错,是跟在两人身后长大的,昨日苗小公爷混入了公主和郡主前往南疆的队伍之中,已经出城去了,今日明宣公特意上朝请罪,将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让陛下不要怪罪苗小公爷,陛下念在明宣公昔日是有功之臣,并未追究。”

    听他这么一说,郑清容忽然想起前天回京时,明宣公和明宣公夫人的对话。

    当时听着像是打哑谜一样,原来是在说苗小公爷。

    竟然跟着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出城去了吗?

    看起来年纪和符彦差不多大,没想到胆子也是和符彦一样。

    符彦呵了一声:“苗卓就是个跟屁虫,成天不是跟着庄怀砚就是跟着庄若虚,上次都被庄怀砚给打到茅厕里去了,捞起来后跟没事人一样,还跟在两人身后到处晃荡,没想到这次直接跟去了南疆。”

    这倒是让他高看他一眼。

    郑清容看了看他,很想说你现在也像个跟屁虫。

    但想到这可能会伤符彦的自尊心,她也就没说出口。

    杜近斋道:“说起国子监,听说今日阿依慕公主也去了国子监。”

    当时还在上早朝呢,底下突然有人来禀报,说是阿依慕公主去了国子监,想要体验国子学的射科,请示皇帝要怎么做。

    能让底下人直接来请示皇帝,只怕当时的情况不容乐观。

    不过想想也是,能在册封典礼上跟郑大人玩阳谋的,只怕没那么好招待。

    符彦现在最烦别人提起阿依慕公主,尤其是在郑清容面前。

    正要发作呢,郑清容已经开口道:“多亏了符小侯爷当时在场,才没有让阿依慕公主借着射箭之事贬损我们东瞿。”

    符彦猝不及防又被她给夸了一次,还没发难的话给咽了回去,有些不自然地道:“我才没那么大气,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踩在我头顶上作威作福。”

    他不知道什么东瞿、南疆,也不想知道大人那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他在京城当霸王当了这么多年,除了郑清容,阿依慕公主是第二个挑战他权威的,还那么讨厌。

    他看不惯,自然要站出来让对方闭嘴。

    郑清容失笑。

    年纪小就是好啊,说话做事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便来到杏花天胡同。

    正如郑清容所想那般,孩童们已经聚到了一起,你追我赶踢着蹴鞠。

    和之前乱乱地没有规矩踢着相比,已经像模像样了。

    郑清容很是欣慰,示意身旁的符彦上:“咯,就在那里,小侯爷去吧。”

    符彦看着脏到几乎辨不出颜色的蹴鞠,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结。

    这踢了多久了?都快破得不行了吧,怎么踢得下的?

    郑清容欣赏着他的表情。

    看吧,她就说他下不了脚,他还不信,偏要跟着来。

    “小侯爷之前不就是说要来踢蹴鞠吗?怎么来了反倒不动了?”郑清容笑问。

    杜近斋也看向符彦,留意着他的表情。

    符彦被两个人的目光裹挟,一时被架了起来。

    他也只是想来看看郑清容住在哪里而已,看看她下值后都做些什么,想了解一下,踢蹴鞠什么的只是个借口。

    要不然他大老远跑来踢蹴鞠,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可是现在被郑清容看着,不踢也不太好,那不是露怯吗?

    于是符彦只能硬着头皮,指着杜近斋道:“踢,当然要踢,但我一个人怕是踢不来,你跟着我踢。”

    他倒是想让郑清容和他一起踢的,但是谁让她的腿伤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叫上杜近斋。

    见杜近斋没意见,郑清容招呼孩童们。

    孩童们和她已经很熟了,看到她来,乱乱地叫着哥哥。

    郑清容拍了拍符彦的肩:“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新的蹴鞠玩伴,你们可以叫他小哥哥。”

    她怕把符彦的名字说出来会吓到她们,毕竟符彦的名字那可是能止小儿啼哭的,所以她特意隐瞒了符彦的真实身份,只让她们以小哥哥代称。

    符彦哼声。

    什么小哥哥,怎么叫她是哥哥,到他这里就成了小哥哥?搞得她比自己大很多的样子。

    不过也就大他两岁而已。

    孩童们虽然对符彦这个生面孔很陌生,但见到是跟着郑清容来的,也就很快接受了。

    郑清容简单介绍完,示意符彦加入其中:“去吧。”

    符彦看着那蹴鞠,试了好几次,实在下不了脚,但是被孩童们期盼的目光盯着,他也受不了。

    最后还是郑清容发了一个球,带动了气氛,他才勉强跟上。

    开始符彦确实很嫌弃,几乎避开蹴鞠跑,但是在郑清容的指挥下,在杜近斋的配合下,孩童们总是把球传给他,一口一个小哥哥传球。

    他没办法,只能忍着踢了,心里想着回去就把鞋子给扔了,衣服也是。

    就这样跑了几次之后,符彦也不知道是免疫了还是破罐子破摔了,从一开始的被动局面转化为主动进击。

    蹴鞠在他脚下几乎踢出了花样来,一招招一套套就没有重复的。

    孩童们乌泱乌泱地拍手叫好,就连郑清容也忍不住叫“好球”。

    最后一球进门,符彦抖了抖身上的衣袍,做了收尾。

    因为刚刚运动过,少年的脸带了几分薄红,鬓发也微微汗湿,那双漂亮的眉眼间,笑意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给他添了不少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风发。

    郑清容啧啧:“真是没想到,小侯爷居然这么厉害。”

    “这京城就没谁能玩得过我。”符彦给了她一个你才知道的眼神。

    郑清容失笑。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不过仔细想想,会玩,且能玩出名堂来,也确实值得骄傲。

    “玩也玩够了,小侯爷可以回去了吧?”她道。

    符彦要是再待下去,指不定明天定远侯又要参她一个诱拐他爱孙的折子。

    符彦挑了挑眉,微微气喘:“我都到这里了,你难道不请我去你家喝杯水吗?”

    第95章 你家里还藏人了 就是觉得好特别,你也……

    他没有说喝茶,只说喝水,其实也怕郑清容嫌他麻烦,不让他去。

    身边的侍卫探查过,郑清容从扬州调到京城的刑部刑部司做官,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每日上公下值,哪里有时间煮茶待客?

    而且他也不是想去喝什么茶,就是想去她家看看。

    符彦细想了一下,从认识到现在,他都还不怎么了解她。

    反倒是通过这几天的考察,他发现郑清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之前跟她硬碰硬,当街堵人找她麻烦,她都不带怕的,反而掀翻了他的照夜白,后面更是拿着荆条闯侯府,和他赛马还用泥糊他,跟他对着干。

    不仅是对他,郑清容对所有人都这样,像今天的阿依慕公主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吗?

    对方越是强硬蛮横,郑清容越是不怕事,甚至是遇强则强。

    相反,像杜近斋这种温吞的性子,郑清容倒是好言好语的,甚至还处处护着。

    就连自己昨天给她送药的时候,她都破天荒地谢谢他。

    基于此,符彦打算变换一下与她之间的相处模式。

    反正姻缘剑的事已经成定局了,她郑清容不认也得认。

    他打算先从她的生活习惯上入手,好好认识一下她。

    比如去她家里看看。

    郑清容挑了挑眉:“这才是小侯爷的目的吧?”

    什么踢蹴鞠,其实不过是为了现在这句话铺垫。

    还铺垫了这么久,在刑部司就开始做局了。

    “踢了这么久的蹴鞠我也渴了,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客人吧,你连一杯水都不给我吗?”被她看穿自己的心思,符彦几分羞涩,也不管什么面子里子了,开始胡说一通,“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不让我去,难不成你家里还藏人了?不能让我看到?”

    郑清容:“!!?”

    猜得这么准的吗?她家里还真藏人了!

    一个陆明阜,一个仇善,都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仇善虽然被她指去做事了,但陆明阜还在家。

    这个时候估计陆明阜的饭都好了,就等着她回去呢。

    没想到藏人这种话都说出来,杜近斋轻咳两声缓和气氛:“小侯爷要是不嫌弃,可前往我家喝茶解渴。”

    反正都是喝水,喝谁家的不是喝?

    他善解人意,然而符彦并不领情,指着郑清容强调:“我就要喝你家的水。”

    似乎想到这样过于强硬了,可能会激发郑清容吃软不吃硬的行事态度,符彦又软了语气:“我没有无理取闹的意思,我只是想着我第一次来,总不能一口水都没喝上就这么回去了。”

    郑清容看着他,几分诧异。

    转性了这是?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大发雷霆,不对,小发雷霆了,但是及时收住了。

    可能是第一次这样,话说得有些别扭,但态度起码是好的。

    这话实在不像是自己的风格,符彦说完之后脸爆红,一时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要是被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他为了一杯水变成这个样子,只怕要被嘲笑死。

    杜近斋也觉得他今天好生奇怪,一点儿没有以往的脾气。

    这要是放在以前,只怕早就爆发了。

    郑清容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回身问:“不是要喝水吗?不喝了?”

    符彦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过望,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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