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90-95
忙跟上:“喝!”

    他就说郑清容吃软不吃硬嘛,看吧,态度软和些还是有用的。

    杜近斋瞧了郑清容一眼,摇摇头失笑。

    郑大人是真的很好,人敬她三分,她便会礼待非常。

    这哪里还看得出两个人先前是有过节的样子?

    到了家门口,杜近斋跟二人道别。

    符彦看了看杜近斋的家,又看了看郑清容的家,眉头一蹙。

    两家居然是面对面的?有些过于亲近了吧。

    他知道两个人都住在杏花天胡同,但也没想到是面对面这种。

    不知道怎么的,符彦脑中忽然就冒出来一个词——门当户对。

    就字面上的意思来说,郑清容和杜近斋住的地方是真的门当户对。

    怪不得两个人这么好。

    郑清容推开院子的门,唤了一声:“小侯爷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倒水。”

    她并未压低声音,就是想给屋子里的陆明阜传信。

    符彦来得突然,她也没时间提前通知陆明阜,只能借着这段空档给陆明阜提个醒,让他避一避。

    就目前来说,她和陆明阜的关系不宜显露人前,要不然朝堂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符彦再三看了一眼杜近斋的住处,心里有了主意,随即迈步进了郑清容的院子。

    大概是第一次踏足这里,符彦看什么都新奇:“介意我四处看看吗?”

    到底是她的家,还是要征求她的意见,免得因为没礼貌下次不让他来了。

    郑清容觉得好笑:“介不介意你不都在看了?”

    说什么来喝水的,其实就是来看她家的吧。

    符彦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要是不方便我就不看了。”

    竟然这么好说话?

    “想看就看吧,只是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小侯爷不觉得无聊就行,我无所谓。”郑清容道。

    她方才进院子喊了那么一句,确保陆明阜能听到,现在应该已经收拾好了,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符彦心下一喜,当即四下看了起来。

    进来后的第一眼,入目的就是一片菜地,里面种了一些青菜和豆角,都是这个季节的蔬菜,长势喜人,看得出被照料得很好。

    不过要说是菜地也不对,因为看外形和规格,分明是个小花园,只是被用来种菜了而已。

    “这都是你种的?”符彦戳了戳鲜嫩的青菜苗。

    他其实没怎么见过长在地里的菜,侯府里的菜都是底下人比着品质最好的,采买当日最新鲜的,他能看到的都是端上餐桌后的菜。

    之所以能认出来这是菜,还是他无聊时,不知道从哪一本杂书里看到的。

    郑清容看着他好奇的模样道:“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种地。”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看到一块空地总觉得要种点儿什么才好。

    在扬州的时候,她就和陆明阜在家门口搞了一个菜园子,什么都种一些,一年四季供应不愁。

    而眼下院子里的这片菜地,种子是她来到京城的时候就撒下的,她不在京城这个月,都是陆明阜帮着照料,长得很不错,估计没几天就可以洗洗下锅了。

    符彦对上郑清容的视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真没想到,她还会种地。

    赛马射箭的时候她那股子狠劲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居然也会为这一掐就断的小菜苗折腰吗?

    符彦试着想了一下郑清容卷起袖子侍弄菜苗的样子,也不知道那双劁猪的手、御马的手、写字的手和射箭的手是怎么收起力道照顾这些小东西的。

    符彦再看,就看到了拴在一旁的马儿,一人一马大眼对小眼,相顾无言。

    有了照夜白,符彦习惯性地会拿别的马和它相比。

    他的照夜白通体雪白,不带一丝杂色,是最难得的白马,也是他最喜欢的。

    但眼前的马却是黄黑之色乱乱堆叠,实在称不上什么好看。

    “你养的?”符彦问。

    他想不通郑清容怎么会养这样一匹马在身边,不符合他对郑清容的认知。

    郑清容颔首,看出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故意问他:“好看吧!”

    符彦觉得自己说不出这种违心的话来,但这是郑清容问的,他只能点点头,迅速转移话题:“叫什么名字?”

    “灯下黑。”郑清容不假思索道。

    符彦:“?”

    “我怎么感觉你是根据我的照夜白随口取来敷衍我的。”他道。

    郑清容哈哈笑。

    被看出来了呀,现在的小孩真不好糊弄!

    符彦撇撇嘴,觉得不管怎么看这匹马都不适合郑清容,于是开口道:“你缺马儿用吗?我可以给你找一匹换掉。”

    实在不行,他可以把他的照夜白给她。

    “不用,它很厉害的。”郑清容走过来给马儿喂了一把草。

    是真的很厉害,当初仇善骑着它跟着她们辗转江南西道和岭南道,她和屠昭经过驿站的时候还换了马,只有这一匹全程跑下来了。

    简直可以称作奇迹。

    喂了草,郑清容又捂住它的耳朵,像哄孩子般:“听不见听不见,小侯爷胡说的,我不会换掉你的。”

    符彦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个模样,一时看呆了。

    平日里看起来这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这般幼稚又可爱的一面吗?

    “你这是把它当做人来看待了吗?”他问。

    郑清容给马儿顺毛:“万物有灵,它只是不会讲话,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要不然这匹马儿当初也不会大老远跑来找她。

    万物有灵吗?

    符彦看着她,眼底渐渐生出别的情绪来。

    郑清容也不耽搁,招呼他一起洗了手,随后进屋去给他倒水。

    水是已经烧开过了的,因为她膝盖上受了伤,陆明阜这几日没有再泡茶,而是将水烧开供她饮用,冷热皆宜。

    郑清容倒了一杯递给符彦:“之前烧过的,不是凉水。”

    侯府到底荣华,吃喝都是上乘,这种白开水也不知道他喝不喝得惯。

    符彦接过,小心地捧在掌心里,喝了一口后开始四处打量起屋子里的陈设和布局。

    整个屋子不大,但是该有的都有,器具物件什么的虽然没有侯府的好,但就是这种贴近生活的设施才显出几分珍贵。

    符彦想,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吧。

    就是感觉她一个人住着空落落的,都没个人做伴。

    符彦捧着杯子,注意到屋子里摆了一个小巧的花盆。

    起先还以为郑清容种了什么稀奇玩意在里面,要不然怎么会摆在家里,而不是和外面的青菜豆角种在一起。

    然而走近一看里面就只有一些杂草,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符彦不由得问:“这是什么?”

    郑清容郑重介绍:“这是我扬州的土。”

    当日她从扬州来京城,扬州百姓争先送她东西,她最后只带走了一包土。

    回来就一直放在这个花盆里,本来想着种些什么东西的,但是一忙就给忘了。

    今天再看,里面竟然冒出不少草尖,也算是种了一些东西吧。

    “你还从扬州带了一盆土来?”符彦微微吃惊。

    背井离乡,见过带吃的带喝的,就是没见过带土的。

    郑清容顺势给杂草浇了浇水:“不行吗?”

    既然都长出来,她也不准备拔了,当做盆栽养着好了,反正都是从她扬州土里长出来的,也算是她扬州的东西了。

    “也不是不行,就是觉得好特别。”想了想,符彦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好特别。”

    他一直以为郑清容只是个有些胆色的年轻人。

    当初不惜和他对上,甚至才来京城就大肆检举刑部司贪腐,扳倒了吏部的一个五品官,刑部的一个六品官,以及刑部司无数流外官,今日更是和南疆公主撕破了脸皮。

    以上种种,不说多能耐吧,但确实能称上一句胆色过人。

    他也一直这么以为的。

    今日一见,才知道她真的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不,是很不一样。

    如果今日没有死皮赖脸来她家里走这么一遭,他只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她这么与众不同,和他以往见到的人都不一样。

    “夸我还是损我?”郑清容挑眉看他。

    符彦不和她对呛她都有些不习惯了,简直和之前她认识的判若两人。

    符彦诚恳道:“夸你。”

    他没夸过人,不会夸人,也不需要夸人,唯一能想到夸赞的词就是特别。

    郑清容哈了一声:“礼尚往来吗?我先前夸了小侯爷,现在小侯爷就要夸回来!”

    符彦没应她这话,目光落到桌案摆放的几坛梅子酒和一些糖渍梅子上:“你喜欢吃梅子吗?”

    郑清容觉得他今天的发问有些多了,从刚开始的种菜到现在的吃食上,感觉就像在调查户籍一样。

    不过也都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索性直接拿了一盒糖渍梅子出来,和他分享:“这两天刚做的,尝尝。”

    是刚做的,不过不是她做的,而是陆明阜做的。

    符彦抱着盒子,看着梅子色香味俱全,忍不住拿起一颗送入口中。

    爽口脆甜,带着梅子的清香,很是可口,是他在侯府没有吃过的味道。

    “好吃。”符彦赞道。

    郑清容瞧着他这副没见过的模样,心下可笑又可怜。

    富贵人家对吃喝都有要求,更何况是侯府,这种寻常人家的小零嘴怕是送不到他面前。

    “送你了。”她道。

    符彦受宠若惊:“可以吗?”

    他以为郑清容只是给他尝尝,没想到一盒都给了他。

    “有什么不可以的?”郑清容让他尽管拿着。

    糖渍梅子这次陆明阜做得多,吃不完也是浪费,分出去一两盒正好。

    符彦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梅子,又看了看杯子里的水。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蹭吃蹭喝来了?明明她才是伤者,怎么反倒要她来照顾自己了?

    “你待会儿是不是还得自己生火做饭?”

    这个问题郑清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事实上,每次她回到家,陆明阜都把该做的都做好了,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但是这话不能说给符彦听。

    不过符彦也没有要她回答,顾自说声“等我一会儿”,然后就抱着糖渍梅子回去了。

    确认人是真走了,陆明阜才从密道里出来。

    适才郑清容和符彦进院子的时候,他就把东西收拾了,藏身在密道里。

    虽然时间仓促了些,但好在符彦并未发现任何不对。

    念着郑清容膝盖上还有伤,陆明阜连忙拉着她坐下:“夫人这次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符小侯爷其实人不坏。”

    他方才在密道都听见了,符彦对夫人还是不同的。

    郑清容笑了笑:“明阜想说什么?”

    “我还是觉得,符小侯爷留在夫人身边挺好的。”陆明阜握着她的手,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夫人和符小侯爷在一起也挺开心的不是吗?”

    郑清容失笑:“我和明阜在一起难道不开心吗?”

    “我想让夫人多开心一些,上朝当值已经很累了,夫人有人陪着,也能少些烦恼。”陆明阜道。

    最重要的是,符小侯爷可以毫无顾忌地护着夫人,站在夫人身边,没有人敢置喙,也没有人能置喙,因为符小侯爷的性子本就是如此,做什么都不奇怪。

    这样每当他无法照顾夫人的时候,有符小侯爷在,他也能放心。

    “留下符小侯爷吧,夫人。”

    郑清容哭笑不得。

    前天陆明阜就劝她留下符彦,现在还是如此。

    “多事之秋,这些都不是什么要事,重要的是阿依慕公主盯上我了,估计近期会有大动作,不光我要小心,你作为我身边人,也要小心。”

    今日阿依慕公主让她回来等着,相当于放狠话了,接下来只怕不死不休。

    对方已经留意到了符彦和庄若虚,下一个可能就是陆明阜和杜近斋。

    陆明阜点点头表示明白,刚要招呼郑清容吃饭,外面一阵嘈杂。

    是符彦让人送菜来了。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荤素搭配,浩浩荡荡从侯府送来,到手的时候还热着。

    郑清容看着一大桌子的菜,光是看着都快饱了。

    这难道就是投他以梅子,报之以佳肴?

    陆明阜本就已经做好了晚饭,符彦又送了一大堆过来,吃不完呐。

    郑清容只好给杜近斋和附近的邻居都分着送了些去,正好也是饭点,家家户户差不多都在吃饭。

    叩开杜近斋家的门,对方一看她篮子里的山珍海味就是一阵失笑:“小侯爷送的?”

    这般精致又难得的佳肴,符小侯爷才走,后脚就到了,不是他送的还能是什么?

    郑清容一本正经瞎扯:“小侯爷感念杜大人陪玩蹴鞠,特意让人送来的。”

    杜近斋笑得不行。

    符小侯爷哪里会做这些,分明是单独送给她的。

    不过他也不拆穿,符小侯爷做事向来大手大脚,肯定送了不少菜食,吃不完就浪费了。

    于是接过郑清容篮子里的菜,跟她道谢:“那就谢谢符小侯爷,更要谢谢郑大人!”

    当然,重点在后一句。

    “也要谢谢杜大人。”郑清容道。

    要不是他帮着吃一些,这些饭菜真的要浪费了。

    给杜近斋送了菜,郑清容又去给邻居送了,理由都是一样。

    符小侯爷感念小友蹴鞠陪玩,特意送了菜做感谢!

    邻居们听到符彦这个名字,都吓了一跳,还以为犯了什么事引得这位小霸王这么大阵仗。

    后面听郑清容说是自家孩子陪着符小侯爷踢蹴鞠,心里又是惊疑又是惶恐,接过饭菜还久久回不过神。

    符小侯爷居然和她们的孩子踢蹴鞠?还赏了侯府的珍馐美味?

    这是做梦呢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翌日

    郑清容和杜近斋一同出门去,半道上分开,依旧她去刑部司,杜近斋去上朝。

    今日也不知道符彦是想通了还是有别的事,反正没来刑部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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