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彦本就有此意,听他这么一说更是燃起了斗志:“那是自然,输给谁都不能输给那个南疆公主。”
适才在郑清容院子里的杏花树上,他也是看见霍羽让人给郑清容送马鞍来的。
南疆那边的马鞍可不是轻易就能送的,那个南疆公主显然对郑清容贼心不死。
都是皇帝的人了,还敢勾搭郑清容,简直放肆。
“我明日会在早朝上告御状,崔尧那小儿打了你,定不能轻饶。”定远侯道。
符彦一听他这意思就知道他是要帮郑清容,一连拉着他转圈欢呼。
定远侯被他转得头晕,哎哟哎哟让他别蹦了才算是消停:“你和他今后打算怎么办?”
虽然吧,两个人都已经那样了,但事情做了是一回事,旁人看到的又是一回事,闲言碎语的,他们侯府得未雨绸缪才好。
“我会对他好的。”符彦道。
他昨晚就说过了,会郑清容好,那就一定会对她好。
定远侯抚着胡须,听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继续的意思,不由得一愣:“没了?”
符彦不明所以:“还有什么?”
定远侯看他这十窍通了九窍的样子,一时狐疑。
昨晚该不会是稀里糊涂就那啥了吧,怎么他这孙子一窍不通的?
“不行不行,要想留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留住一个人的身,这样你先去沐浴,打扮得漂亮些,我待会儿让人给你送一些书来,你照着上面学,学好了我让人送你去杏花天胡同。”
说着,定远侯便把符彦往屋子里推了推,一边推还一边让人去备水。
什么心啊身啊的?符彦听不懂,但后面的话他听懂了。
“我这打扮得还不够漂亮?”符彦看着自己这一身华服,不明白他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今日可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的,郑清容都夸好看。
不过最让他感到疑惑的是,爷爷到底要送什么书?
他什么书没看过?经史子集,游记传记,杂文评说,但凡跟学习有些关联的,他可都看过。
“什么书啊?用得着爷爷你亲自叮嘱我学。”符彦疑惑不已,便也问了出来。
定远侯让他别管,只管照做就是:“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事到如今,既然他的孙儿和郑清容都那样了,他也没办法再挽回了。
反正他也挺喜欢郑清容的,多一个孙儿也行,他侯府养得起。
就是那阿依慕公主是个心腹大患,公主可是长得顶漂亮的,保不齐郑清容哪天就被勾了魂去。
他的孙儿不能输。
得赶紧洗干净了给郑清容送过去,他就不信郑清容面对他这么一个优秀的孙儿,还能被南疆公主勾走。
他孙儿比阿依慕公主年轻,比阿依慕公主有钱,还比阿依慕公主讨人喜欢。
两相比较,他孙儿完胜。
不过年轻人的事他也摸不准,还是要让自家孙儿在郑清容面前多露脸。
他负责在朝廷上厮杀,他孙儿负责稳住郑清容。
他们这般待她,她怎么也不好意思当那始乱终弃的负心郎吧。
定远侯如斯想着。
很快,热水送来了,符彦虽然不懂自家爷爷到底要干什么,但乖乖地脱了衣服洗了。
反正他每天都要洗上两次的,早上一次,晚上一次,现在洗虽然有些早,但洗了正好可以去找郑清容。
不把话说完他憋得慌。
等到洗得差不多了,定远侯给他找的书也送来了。
十几本摞起来,足有一个凳子高。
符彦靠着浴桶拿了一本到手里,书本装帧很普通,书名他没听过也没见过,叫《南风》。
“《诗经》那种吗?”
这名字看起来就挺《诗经》的,但是《诗经》他看过了呀,都能倒着背了,爷爷怎么还送这种书来。
符彦怀疑地翻开书页,本以为里面是什么没见过的诗词歌赋,结果入眼的是一个个白花花的人影,两个男子丝缕未着,交颈拥叠。
水边、榻上、墙角
坐卧、站立、斜倚
等符彦意识到这是什么书后,几乎是一下子就把手里的脏东西给扔了出去,转头哇哇地吐。
砰的一声,书脊砸在了门上,把紫檀门框都磕出了一个角来。
在躺椅上纳凉的定远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门边问:“彦儿怎么了?”
符彦撑着浴桶边呕吐不止,劲瘦的手拉出漂亮的流线,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一双眼因为反胃而变得通红。
第122章 给你 不要
他才知道爷爷让他学的是这种书。
这不胡闹吗?
虽然中午他没吃多少,吐出来的都是一些酸水,但符彦一向爱洁,最是受不了这种脏污,急忙跳出水面,三两下裹了衣服开门出去。
他半天不吱声,在门口的定远侯还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呢,犹豫间被他这突然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
“爷爷你做什么?”符彦指着还摆放在屋里的那些书本,又是恼怒又是窘迫,“简直不堪入目。”
定远侯眨眨眼:“你不是跟郑清容……”
哎?自家孙儿反应这么大的吗?
之前还喊着说他已经是郑清容的人了,现在不过是看些男子之间的欢爱之书而已,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爷爷你别瞎操心了,我不喜欢男人。”符彦眉头皱得死紧,面色难看。
他一看见书上那些东西就生理性反胃,更别说亲近同龄男子了。
什么破书,搞得他现在都想自戳双目了。
定远侯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那郑清容……”
不喜欢男的,那还跟郑清容搅和在一起?
符彦道:“郑清容是个例外,除了他,其余的不喜欢,也不想看,更不想学。”
起码他在接近郑清容的时候没有感到恶心,只觉得很享受。
定远侯仔细打量起自家孙儿来。
这么说来,他们老符家的香火到底断没断干净?
要说没断吧,彦儿确实喜欢郑清容。
要说断了吧,他又对男人之间的事没兴趣。
怎么还断一半留一半的?这是什么意思?
“总之爷爷你别再送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到我面前来了,我会对郑清容好的,我自己知道要怎么做。”符彦踹开脚边的《南风》,“这些脏东西有多远扔多远去,我不想再看到。”
定远侯看他的模样不像是作假,嗷嗷两声连忙让人去处理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孙儿喜欢的是郑清容就行,他今天也看过了,那个年轻人非池中之物,前途不可限量,先抢了再说。
榜下捉婿算什么?他们老符家要就要胡同献孙。
一个孙儿钓上另一个孙儿,今后他就有两个孙儿了,也算是弥补了他抱不了重孙子的遗憾了。
符彦并不知道自家爷爷想了这么多,漱了口,又正了正衣冠,等想着去摸身上的《郑清容观察笔记》时才意识到东西不见了。
他大惊失色,也不管屋子里还脏着,连忙跑进去找了好一通。
换下的衣服就在那里摆着,他并没有看到半点儿册子的影子,到最后符彦甚至把侯府上下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定远侯看他风风火火的,问他找什么。
符彦又惊又急:“笔记,我的笔记不见了。”
那可是他记录了从遇到郑清容开始的一系列事,要是被别人捡了去,那就不好说了。
他是不怕丢脸,他符彦敢作敢当,有什么便是什么,但就是怕上面的内容会给郑清容带来麻烦。
定远侯不知道他要找的笔记是什么东西,但看到他这着急忙慌的神色也知道那东西对他很重要,连忙让人去帮着去找。
符彦冷静下来,试着回想了一下。
他出门的时候还带在身上来着,现在不见了,侯府里也没找到,那就只能是在路上丢的。
想到这里,符彦急忙倒回去找。
定远侯哎哎两声,想问他去哪里,结果符彦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这臭小子。
嗔怪两句之后,定远侯一边念着帮符彦找东西,一边又念着他的青菜汤。
对他来说两件事都重要。
而符彦顺着原路返回,这里瞧瞧,那里扣扣,还是没见到笔记。
一路走一路找,越靠近杏花天胡同他越是心慌。
该不会掉在郑清容那里了吧?
不会这么巧合吧?
被她看见了,那多不好意思。
符彦一边祈祷不要掉在郑清容那里,一边挤着照夜白和灯下黑,看看有没有落在马儿所在的地方。
没发现笔记,符彦便偷着再次上了郑清容院子里的杏花树。
他在树上蹲守过,该不会挂在了树上?
然而树上除了繁密的树叶和横生的枝丫,什么都没有。
他还想再细细找找,屋子里的郑清容已经出来了,看到他这个模样,不由得笑道:“我这院里树上的风景这么好看?小侯爷不惜第二次上树。”
符彦被抓了个正着,哈哈干笑两声掩饰:“对,好看,你这里什么都好看!”
尤其是你最好看!
当然,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郑清容也不拆穿他,而是换了个话题:“任川那孩子在哪里?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刚刚教完陆明阜一套招式,陆明阜已经回去了,趁着还有些时间,她正好过去看看。
符彦见她没提起什么奇怪册子的事,觉得她应该是没看见他的笔记,心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从树上跳下来,他道:“他在慎夫人那里,我和你一起去。”
既然她没看到笔记,那就证明观察笔记没掉在附近。
比起找册子,和她在一起更重要。
“慎夫人?”郑清容几分诧异,倒是没想过任川会在慎舒那里。
符彦颔首:“侍卫送那孩子去救治的时候遇到了慎夫人,慎夫人正好在街上为一位老人家治头疾,就顺道出手相救了。”
他虽然贪玩,但对慎舒的医术还是有所耳闻的,坊间都说她一手银针能活死人肉白骨,传得神乎其神的。
昔年他爷爷也受过她一次针灸,终年难愈的旧疾得以痊愈,所以他还是挺放心把任川交给慎舒的。
郑清容心道原来如此。
慎舒每次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帮她一把,月前严牧是这样,岭南道权倩是这样,这次任川也是这样。
事不宜迟,两个人一同前去。
任川被安置在最近的医馆,她们两人过来的时候,慎舒已经在摘任川身上的银针了:“性命无碍,就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得养上一些时日才能好。”
郑清容向她施礼道谢:“多谢夫人。”
“客气。”慎舒对她笑道。
正好都遇到了,慎舒便给郑清容检查了一下膝盖上的伤。
经过这几日的反复用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慎舒又配合了去疤增肌的药给她用上。
至于虎口上的咬伤,虽不严重,但咬痕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失。
慎舒有事要问郑清容,便找了个借口支开符彦。
毕竟救治过自家爷爷,符彦还是卖她这个面子的,看了郑清容一眼,便出去打理任川那边的事了。
“今日你和崔家那些世家大族对上,可是故意的?”慎舒问。
郑清容看向她:“不敢欺瞒夫人,确实是故意的。”
帮房灵笙母女是真,引蛇出洞也是真。
慎舒笑道:“你和你师傅一样,做事看似胆大妄为,实则心思细腻,各有目的。”
一个十八年前和崔家对上,一个十八年后也和崔家对上,只能说师徒俩不愧是一脉相承的。
“就是怕会牵连到阿昭姑娘。”郑清容并不打算隐瞒她。
慎舒和师傅关系好,又待她如亲子,她没必要瞒着她。
“阿昭跟着你做事,我放心。”慎舒拍拍她的手。
她相信她的阿昭,也相信她。
说罢,慎舒又问:“需要帮忙吗?”
在京城这么多年,对付这些权贵,她还是有办法的。
郑清容笑了笑,这才是慎舒支开符彦要对她说的话吧。
任川身上的伤是严重,但对慎舒来说用不着这么久,她等在这里是为了见她。
“这次不用我们自己动手,会有人替我解决的。”
慎舒嗯了一声:“你有安排就行,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不好亲自出面解决的,都可以给我说,或者跟阿昭说,之前你在扬州,我们鞭长莫及,现在到了京城,有哪里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都是自家人,不用客套。”
“好。”郑清容含笑应下。
师傅给她带来的不仅是诗书武功,还有她的人脉,她不是一个人,她们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想起她那幅与民同乐图,慎舒又道:“你挂在城墙上的画我看到了,接下来你在京城估计待不了多长时间了吧。”
“夫人看出来了?”郑清容很是惊喜。
如陆明阜和霍羽那般聪明的,都只能猜到她此举别有目的,却是没有猜到她要借此机会离开京城。
慎舒是唯一一个看出来的。
“能大致猜到一些,但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关联,不管怎么样,你都要保护好自己,活着最重要,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你师傅的意思,你明白吗?”慎舒语重心长。
郑清容颔首:“我知道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提起师傅,她真的好久没有见到师傅了,自打从扬州来了京城,她就没有再见到过师傅。
她知道师傅在公凌柳那里,上次她带着仇善登门拜访,却只见到了公凌柳。
师傅给了她一盘糖渍梅子,对她却避而不见,也不清楚师傅什么时候愿意见她。
她的与民同乐图就挂在城门口,她又是师傅一手教出来的,师傅估计也猜到了几分她要做什么,所以今日才会让慎舒来见她,说方才那些话吧。
没过一会儿下值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屠昭听到她娘在医馆,连忙从大理寺赶了过来:“郑大人也在!”
因为有上午在大理寺的合谋,屠昭对她眨眨眼,算是不动声色暗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阿昭姑娘。”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