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仇善,虽然和陆明阜不一样,但当初他也是一直说他是她的人。
虽然意思不一样吧,但笼统起来这样说也行。
“小侯爷要是接受不了,现在可以退出。”她道。
既然陆明阜都和他说明白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给他退出的机会。
符彦放下碗筷,眼眶瞬间就红了:“你不要我了是吗?”
郑清容一顿。
他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说好了给我机会的吗?你现在又不给了,你怎么可以这样?”符彦越说越委屈,鼻子一酸,竟然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我之前以为你不喜欢男的,所以逼着自己不要惹你厌烦,等到好不容接受自己就是喜欢你,从你那里讨了一个机会,你现在却说你不要我了,早知道你和状元郎有这样的关系,我当初就不纠结这么久了,我现在什么都比他们慢一步,陪伴你的时间不如他们长,知道你的事也不比他们多,你现在还要抛弃我,我有那么讨厌吗?”
郑清容偏头看着他垂泪的眉眼。
刚刚不还在说话吗?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哭了?
偏偏少年人倔强得很,哭也哭得很克制,眼泪才流下来就急忙用手擦去,但抵不住越擦越红。
算起来,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符彦哭呢,以往看到他哪回不是傲娇自满,面带笑意的?
郑清容忽然有些想笑,少年人容颜好,皮肤好,哭得很好看呢。
事实上,她确实也笑了出来。
她说过的,她不会哄人,是真的不会哄人。
看到人哭吧,一般人或许都会说两句软话哄一哄,但她没有,有的只是欣赏美少年落泪的样子。
看到她笑了,符彦趁热打铁:“你别不要我行不行,我不当老大了,小三就小三吧,总比小四小五好,在你回来之前,我……我已经洗干净了,我把我给你,你怎么对他们的,就……就怎么对我。”
郑清容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老大、小三、小四小五的?怎么排的这是?按照什么排的?
“小侯爷可是哭糊涂了?”她问。
“没有糊涂,我认真的,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符彦大着胆子上前,见她没有抵触自己,便抿着唇在她面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少年人的动作显得十分笨拙,牙齿磕碰到一起,都能听到轻微的声响。
符彦咬着唇,红着脸说出那些羞人的话:“我想跟你好,就像你跟状元郎那样,就今晚,就现在。”
郑清容失笑。
跟她和陆明阜那样?
明阜今天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怎么一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见她不动,符彦扯了扯她的袖子,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懂要怎么做,你那么厉害,什么都会,教教我行不行?”
他虽然看的书不少,但是对这些事却是一窍不通。
上回爷爷给他送来的那些书,他看了一眼就丢了出去,要怎么做确实不明白。
方才亲她的脸颊都是听底下小厮说过这么一句,也不知道对不对。
“小侯爷,你年纪还小,莫要因为冲动行自己后悔之事。”郑清容道。
“我不小了,你是没看到京中子弟有我这般大的时候不是成婚了就是定亲了,动作快一些的孩子有了。”符彦扯着她的袖子,语气诚恳,“我很确定,我没有冲动,也不会后悔,我想了一整天,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见过陆明阜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诚然,知道郑清容在他之前有陆明阜和仇善时他很生气,但不是气郑清容,而是气他自己。
他不该这么晚才发现的,这样他也不会成为第三个,而是第一个。
郑清容那么好,她被人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像陆明阜说的那样,她值得。
所以,他也要加快速度,在其他人之前先让她接纳自己,不然哪天冒出来一个小四小五小六,他就没位置了。
符彦看着她的双眼道:“郑清容,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认真,是你说过给我机会的,我不允许你就这样收回,我不想退出,也不会退出,我想留在你身边,一辈子对你好,现在就让我把这份好落实行不行?”
他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说行不行了,他只知道,他想这样做,并且绝不后悔。
郑清容对上他的视线,忽地笑了。
符彦拿不准她这笑是什么意思,反倒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你这样,是嫌我不够好看吗?我今天特意打扮了,挑了最好看的一件衣服,我以为你会喜欢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去换一套。”
说着,起身真打算去换一身衣服再来。
“不用了,很好看。”郑清容摁下他的动作,抬手抹去他眼角残留的泪渍。
既然说好看,那就是喜欢的意思。
符彦几分雀跃,便试探性道:“那你亲亲我好不好,我听底下的人说,这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我刚刚已经亲过你了,你现在也亲亲我好不好?”
郑清容失笑。
就他刚刚杵她脸上的那个?
落在他眼角的手忽然叩向他的后脑勺,郑清容俯身贴近。
符彦只觉得唇上覆了一层柔软,那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好近。
上一次挨这么近,还是赛马时遇到那个西凉人,郑清容用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按在树上。
但这一次不一样,覆上他唇的是她。
他有心去看她,然而她的气息却让他睁不开眼,只能沉溺其中。
少年人青涩又笨拙,仰着头承受她的动作,因为是第一次,不懂得如何换气,很快便喘不上气来。
郑清容放开他,让他有间隙调整呼吸:“这才是亲吻。”
符彦气喘不定,听到她的话才意识到她已经停了下来,睁开眼时眼里水汽氤氲,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
符彦抿了抿唇,似乎再回味方才的那个吻:“原来这就是亲吻吗?”
好奇妙的感觉,像是溺水,却又不像溺水那般难受,相反,他很愉悦,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还想要。”符彦道。
因为呼吸不畅,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听起来喑哑一片。
似乎怕郑清容拒绝,符彦又补充道:“你明天就要去中匀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我把我给你,你留些念想给我,这样我也不至于空等着。”
说到最后,他都有些不敢去看她。
他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
郑清容轻笑一声:“院子里的那些菜不就是念想?”
菜是她和他一起种的,见菜如见人不好吗?
符彦摇了摇头,固执道:“不够,我想让你在我身上留下念想,看到它就会想起你的那种,越多越好。”
说着,符彦学着她适才的动作亲吻她。
也不能说是吻,因为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怕她觉得自己这个举动过分,他还停下来看了看她的反应,确认她没生气,又再次蹭上她的唇,然后又停下来看看她。
如此几番,郑清容忍不住笑了,俯身回吻住他。
符彦一边迎合她的动作,一边将自己的身体送到她面前:“给我留些念想吧。”
他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做,但爷爷当初给他看的那些书上面的人都是光溜的,应该是要脱衣服的。
郑清容他不管,他先把自己给脱了,到时候她应该知道怎么做,他都听她的。
他有心去解自己的腰带,但因为心里急,手也抖,一时没解开,反而越扯越紧了。
窘迫之际,他听到了一声轻笑在耳畔响起,随后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勾一挑,将腰带卸去。
没了束缚,华服自领口倾泻,年轻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之中,因为常年打马射箭,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在灯烛的映射下清晰可见。
符彦轻微颤抖,倒不是怕,而是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种未知让他隐隐不安,又有些期待。
温凉的指腹划过他的胸口,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肌肤在战栗,被碰到的地方好似着了火,热意袭来,却又被空气掩盖。
当心口附近被剐蹭到,符彦蓦然呼吸一促,才调整好的气息又乱了个彻底。
陌生的刺激让他想要躲开,然而身体却很诚实地没动,甚至更加贴向那只手。
他不敢低头去看自己,只能闭眼去感受那只手来到了哪里。
横走,游移,脊骨发麻。
“郑清容……”
唇齿间的声音已经零碎到听不清,到最后,符彦伏在郑清容肩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看上去很是可怜。
也是靠着郑清容,符彦才发现此刻他上半身的衣服都没了,而郑清容却衣冠整齐,仿佛自始至终沉沦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第133章 那你还要我吗? 可以像昨晚那样
郑清容等他缓过来,捏了捏他的后颈安抚:“好些没?”
念在他是第一次,她也没有做得太过,只如他所愿,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痕迹而已。
符彦抓着她侧腰的衣袍,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瓮声瓮气道:“你多抱抱我。”
虽然不可否认他现在确实需要她靠一靠,撑一撑,但他真的很喜欢这样被她抱着。
这是他第一次被她抱,很温馨,也很温暖,他想要多停留片刻。
“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待会儿让人给你备水沐浴,好好睡一觉。”郑清容揉揉他的头道。
“那你还要我吗?”符彦听到她要走了立即紧张起来,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自己,“我这个样子,你不要我我就没人要了。”
郑清容失笑:“所以你方才都是故意的?”
心思被道出,符彦攥紧了袍子下摆,有些害怕她生气:“不是故意的,是自愿的,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赶我走。”
“不是非得用这种方式。”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符彦仰起头看她,眼里些许慌张:“你别生气好不好?”
“没生气。”郑清容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
方才做到最后,他忍不住哭了,这些她都知道。
“那我还能留在你身边对不对?”符彦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直到听到郑清容嗯了一声,他的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郑清容,你真好。”
想起什么,他又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说,就是我今日不小心踹坏了你屋子的锁,已经让人换了个新的,不知道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郑清容哭笑不得。
这是和陆明阜见面造成的吧,还好,只是坏了个锁,她还以为这事很难善了,看来双方聊得不错。
叮嘱他不要乱想,洗完澡后好好睡一觉,郑清容这才回了自己屋子。
肉干陆明阜已经加班加点做了出来,特意带了来让她尝尝:“试试可还是之前的味道?”
郑清容尝了一块,陆明阜的厨艺一向很好,这点不需要证明:“还是一样的好吃,明阜辛苦。”
“该说的今日我和符小侯爷都说清楚了,不知符小侯爷那边如何?”陆明阜问。
他虽然已经和他说了那些事,但符小侯爷走后就一直闷着,他也不确定他是个什么态度。
若他要坏事,那便不能再留他在她身边了。
郑清容道:“除了不知道我的真实性别,他现在和明阜一样。”
“如此便好。”陆明阜舒出一口气,自是知道这个一样是指什么一样。
这样再好不过,先前虽然她答应让符彦留在身边,但一直没有和他亲近。
如今有了这层关系在,往后符彦必然会事事为她考虑。
仇善低下头,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
郑清容真实性别的事他知道,当初安平公主把他送给她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郑清容和陆明阜的关系他也知道,带他回来的时候,看她和陆明阜的交谈和举止就看得出来。
只是那种事貌似不是他该听的。
郑清容瞥见他的动作,把肉干也递给他尝尝:“小侯爷是你走后搬到杏花天胡同来的,之前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过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人前你还是避一避,不要让旁人发现你的存在。”
仇善之前在安平公主身边就是一直避着人的,现在背后那股势力还没揪出来,更不能让仇善暴露。
仇善忙打手语。
【符小侯爷如何都是你的事,你不用什么都给我说的,我是你的人,我都听你的。】
郑清容又无奈又好笑,也不想纠正那句话了,只是把肉干又往他面前递了递:“明日你和我一同前往中匀,公主和郡主那边还需要你的参与,还是和之前一样,灯下黑给你用,白天你跟着我们走,不要被人发现,晚上我们再会合。”
仇善点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肉干,一点点吃着。
对于灯下黑突然变成黑马的事,他接受得很自然。
毕竟当初灯下黑带着他从京城跑到岭南道,他就知道它不是一匹凡马。
东西陆明阜已经为郑清容收拾好了,该有的都有,还塞了几包肉干进去。
郑清容没什么好收拾的,把肉干单独拿出来几包,开始交代事情:“京城这边还需要明阜你多留意,虽然之前没查出什么来,但这股势力也跑不了哪里去,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不着急,盯着就是,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一走他们估计得有所动作。”
陆明阜应好:“多加小心,我等你平安回来。”
没一会儿,公凌柳和慎舒那边也相继送来了东西。
公凌柳送来的是一件金丝软甲,慎舒送来的是各种应急的药。
软甲刀枪不入,却又不显得臃肿累赘,是专门用来防身的。
纵然是以公凌柳的名义送来的,但郑清容知道,这是师傅送她的,不然也不会对她的身量如此清楚,软甲几乎是按照她的身形一比一打造的。
慎舒送来的药也很特殊,都是危急时刻能救命的那种,世间一颗难求,慎舒却全都给了她。
郑清容心下感激,收了东西,也各自回了礼。
礼也不是什么厚重的礼,而是她自己种的菜。
相比软甲和药,确实不够看,但要是换做其他金银财宝,师傅和慎夫人也不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