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30-135
  翌日一早

    仇善因为要避人耳目,已经先一步带上灯下黑离开了。

    郑清容带上东西便要走,出门时却破天荒没有看到符彦,不仅没看到符彦,就连他那匹照夜白都没看到。

    以往这个时候,符彦早就起来练习左手拉弓了。

    照夜白也是,人在马在的。

    现在两个都不见了,大清早的,符彦这是骑马去哪里了?

    郑清容问隔壁的侍卫,他们只说符彦一早就拿着弓牵着马出去了。

    郑清容听这架势估计是打马射猎去了,也就没多问。

    杜近斋一直在门口等着她,看到她出来,把之前她给的秦邮董糖给了她。

    这还是处理刑部司贪腐,他在林子里遇到劫杀,从马车摔下来导致手臂脱臼,她帮他正骨时给他的。

    一直收着,没吃。

    郑清容没想到他还留着:“怎么还给我了?”

    秦邮董糖的保质期是长,但留着不吃也总会有放坏的一天。

    “难得一口糖,等郑大人回来再给我吧。”杜近斋道。

    郑清容失笑。

    这是让她平安回来的意思吧。

    “等我一会儿。”郑清容把糖收下,转身进了屋去,不一会儿便拿着青梅酿出来了。

    “这个给杜大人,等什么时候可以开封了,我就什么时候回来了。”

    这还是之前陆明阜做糖渍青梅时一道做的,放在案头,还没到时间开封。

    算下日子,等她回来,差不多就是青梅酿开封的时间。

    杜近斋笑着接下:“那我便在此恭候郑大人归来。”

    临行前,郑清容去礼宾院走了一趟,算是跟屈如柏和翁自山交接事务,也算是道别。

    车马集结在城门口,郑清容过去的时候,不仅看到了平南琴,还看到了燕长风。

    彼时的燕长风正在整队,一扫之前在礼宾院伺候霍羽的颓丧模样,看得出心情很是不错。

    郑清容几分诧异:“适才未在礼宾院看到燕都尉,没想到燕都尉竟然在这里。”

    燕长风对她抱拳,三言两句讲述了事情经过:“沾郑大人的光,燕某也算是脱离苦海了,陛下昨日点兵护送,他们一个个推三阻四不愿意,我就自告奋勇了,现在礼宾院那边是旁人在负责,我跟着郑大人去中匀。”

    出使不比看护阿依慕公主好?

    再说了,他之前就说过要跟着郑大人干的,自然是郑大人去哪里,他就要去哪里。

    郑清容哭笑不得。

    昨日在朝堂那些官员言语间并不想接这份差事,怕得罪中匀的皇太子,护送这事自然也没人愿意,能避则避。

    看来霍羽给这位燕都尉留下的阴影不是一般的大,宁愿跟着她去中匀都不愿守在礼宾院。

    听到郑清容要走的消息,房寻双带着房灵笙和任川来给她送行。

    经过慎舒的救治,这些天任川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自由走动。

    房灵笙又带了昨日的花送给她,稚声道:“大人一路平安。”

    任川也像模像样地给她施礼,端的是小书生的做派:“多谢大人此前替我做主,任川在此恭送大人,祝大人此去一帆风顺。”

    郑清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笑道:“得两位小友祝福,此行必万事亨通。”

    不仅是她们来了,之前在胡同里踢蹴鞠的孩子,以及蒙学堂的孩子也来了,一个个喊着大人平安,大人早归。

    虽然贾耀贾夫子已经被处置了,但蒙学堂仍在,里面又招了新的先生教学,这些孩子都还在蒙学堂念书。

    接下来便有更多的百姓围上来跟她道别,当初劁猪的刘家婶子,和差点儿被猪崽撞了的孩子和孩子父亲也在其中

    “郑大人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人群挤挤,女男老幼都有,恍若当日扬州百姓送行。

    平南琴心下震动。

    早些时候就听说郑清容在扬州极得民心,现在才来京城没多久,京城的百姓便如此爱戴。

    一个人的品行或许还可以装一装,但百姓的尊崇是断然装不出来的,钱买不到,权或许压得住,但绝对没有这般真心。

    不得不说,她郑清容真的很有本事。

    “必不负诸位乡亲众望。”在百姓们的送别声里,郑清容扬声施礼道。

    本来打算整队出发,一转头却看见一人站在高处。

    这个月份是天已经有些热了,但那人裹着披风,脸色苍白,好似随时会被风吹散一样。

    是庄若虚。

    他竟然也来送自己了,即使没有靠近,但站在高处更能看得远,看得长。

    郑清容挥了挥手里的鸢尾花,算是跟他打招呼。

    庄若虚看到她的动作,也晃了晃手里的箫。

    纵然没说话,但郑清容明白他的意思,这是等她回来的意思。

    昨日他说过的,等她回来,以箫相迎,奏一曲《贺君归》。

    郑清容颔首表示知道了,招呼一众人上马的上马,进马车的进马车。

    队伍驶出城门,渐行渐远。

    庄若虚握着手里的一管玉箫,仍不愿离去,目光追随出使队伍,直到看不见人影。

    “关山迢递,望君保重。”

    本来准备了两辆马车,郑清容一辆,平南琴一辆。

    不过郑清容不习惯马车,总觉得坐在里面束缚得很,于是跟燕长风要了一匹马,打马和燕长风走在队伍前面。

    空置下来的马车郑清容也没剔掉,带着一起走,路上也能打个掩护。

    她一走,礼宾院的霍羽算是醒来了。

    因为新城相比他之前控制风云的地方都要远,是以之前那一舞很是伤神,他昏睡了一天一夜才算是缓过劲来。

    不过饶是缓过来了,他还是觉得疲惫得很,浑身没什么力气。

    霍羽想挣扎着从榻上起来,躺了这么久,他骨头都要躺化了。

    但几次无果后,他也放弃了。

    正想换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躺下,鼻端却嗅到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陌生是因为好久没有闻到了,熟悉则是因为他上次在岭南道吃过。

    霍羽又嗅了嗅,确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这才顺着味道搜寻起来。

    味道是从榻上散出来的,离他还很近。

    霍羽一边轻嗅一边不断缩小范围,等到侧首之际,终于看到了枕头边上的油纸伞和一包东西,以及一张压在下面的纸条。

    纸条掩藏的方式很特殊,旁人再怎么仔细瞧都看不到,他这个榻上的人却是能一眼发现。

    霍羽抽出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你的肉干,养好身体继续护好阿昭姑娘。

    虽然没留名,但一看就知道是谁留下的。

    “要是知道被禁制反噬能得到肉干,我早该给你跳支舞的。”霍羽直呼自己错过了太多。

    拿起那包装得满满当当的肉干,霍羽大快朵颐,活像是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其实就算这些天他昏睡着,也有慎舒的药吊着,就算不进食也不会感到饿。

    一口气吃了一半,霍羽这才算满足。

    剩下的他不打算继续吃了,得留着,免得吃完了就没了。

    把袋子扎好,放到自己身边,霍羽又拿起枕边的那把油纸伞。

    当时他是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但那个高度掉下来,这把伞必然会坏的。

    他道了声可惜,撑起伞却没看到任何破损的地方。

    不仅如此,就连先前有些卡壳的收缩关窍都变得顺滑了。

    霍羽再仔细看,就发现有根伞骨被换掉了,关窍也重新做了一个。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做的。

    霍羽闷闷地笑起来:“郑清容啊郑清容,你怎么这般讨人喜欢。”

    又是给他送肉干,又是给他修伞,这要是放到之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只能说她真的很会驭人,对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方式,偏偏那些方式都是最适合对方的。

    如平南琴,如他,都是对症下药。

    朵丽雅听到他的声音,急忙进来查看,看到他醒来了,气色也比之前好太多,这才松了口气。

    霍羽问她:“郑清容呢?”

    他以为又会听到郑清容和屈如柏、翁自山在一起,或者和燕长风在一起之类的话,结果听到的却是她带着那幅与民同乐图出使中匀去了。

    “什么时候去的?”霍羽惊愕不已。

    她都没给他说过这件事。

    朵丽雅道:“就今儿个早晨,和燕都尉一起走的,同行的还有一位主客司的官员。”

    霍羽眉心微皱。

    早上走的,也就是说走了半天了。

    “东瞿的公主和郡主到哪里了?”霍羽继续问。

    他前半段跟郑清容斗法,后半段跟郑清容要肉干,都没注意这个问题。

    郑清容此番离开,绝对不是偶然,更何况她还带着当初那幅与民同乐图。

    那幅画本就是她用来造势的,现在带走了,那就是时机到了。

    这个时机怕是和她们东瞿的公主和郡主有关。

    朵丽雅如实道:“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原本已经快到南疆边境,但是路上突然起了一场风沙,人马难行,只能暂退新城。”

    霍羽道了声果然。

    他那天就觉得她让自己在新城引风沙是有目的的,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陷入了昏睡。

    新城毗邻南疆,她此番说是去出使中匀,其实就是冲着南疆去的。

    “又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不声不响就做了,郑清容你真是要气死我。”霍羽怒而捶床。

    然而苦于身上没什么力气,捶也捶不出什么动静来。

    气怒之后,霍羽又试着以手作哨,吹出一段极低极弱的呼哨。

    随着呼哨远去,陆明阜这边装蛇的篓子动了动,里面的你踩到我了受到他的指引,吐着蛇信子丝丝回应。

    感受到它的回应,霍羽继续吹着呼哨,下达命令。

    ——去找他,去帮他。

    其实当初郑清容把小黑蛇抓走的时候他就尝试过把蛇召回来,然而小黑蛇自从到了郑清容那边后就好像被什么阻断了联系,压根无法回应他的召唤。

    他当时就猜测是不是郑清容周围有什么能压制住它,现在郑清容一走,小黑蛇又能回应他了,看来他猜得不错。

    你踩到我了接到他的命令,当即从篓子里翻出,顺着窗角溜走,隐入草丛里,消失不见。

    陆明阜回来后只看到一个空的篓子,找了许久也找不到,意识到不好连忙给郑清容递了信去。

    这蛇在他这里一直养得好好的,从来没有跑过,今天忽然逃了,他猜测很大可能是霍羽干的,但是也不好去直接质问。

    一是因为他现在被逐出朝堂,一举一动受人关注,二是因为他和霍羽的身份问题,不管是臣子还是公主,都不该见面,更不该这个时候见面。

    ·

    这厢

    郑清容这边第一天还算是顺利,一路西行,顺风而走,就是夜里到了驿站的出了点儿状况。

    因为郑清容在她那辆空置的马车里发现了符彦:“小侯爷?你怎么在这里?”

    她一直以为他在杏花天胡同的小院里,谁知道在马车里。

    难怪她今晨没有看到他在院子里练拉弓,原来是早早跑到出使队伍这边来了。

    符彦理直气壮:“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自然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不让他跟着来,陆明阜却让他跟着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更倾向于有危险存在,他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

    郑清容又好气又好笑:“所以昨晚是骗我的?”

    什么给他留个念想,他压根就没打算待在杏花天胡同里。

    马车里连他平日里使的金弓和用来练习的战弓都带上了,可见准备齐全。

    符彦认错飞快:“对不起,骗你是真的,但想和你好也是真的,昨晚是我自愿的,现在也是我自愿的,你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吧,你要是气不过,可以……可以像昨晚那样,让我哭一哭,就当给你赔罪了。”

    想起昨夜,符彦只觉得脸烧得慌。

    他很少哭的,长大后几乎没有哭过,但昨晚听到她不要自己了,眼泪怎么都忍不住,后面被她那么一碰,更是无法自抑。

    想到这里,他都有些不敢看她,怕被她发现自己的羞窘。

    郑清容哈了一声。

    怎么把陆明阜的那一套给学来了?但这也不是他胡来的理由。

    “是你自己回去还是我把你打晕了送回去?”她道。

    “不回去。”符彦倔强道,“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让我回去行不行?你把我送回去我也是要跟来的,我这辈子都跟定你了,你要是坚持把我送回去,我就跟皇帝讨一道圣旨来,让你必须带着我,这样多难看,我不想你也不想,我武功不差的,射御也还行,跟着你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你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你昨晚答应过我的,不会赶我走,你是大人,怎能食言而肥?”

    郑清容都要被他这诡辩能力给折服了。

    她当时答应的不赶他走和现在的不赶他走是一回事吗?

    不过跟皇帝要圣旨这件事符彦做得出来,皇帝也给得出来,谁让他是定远侯的唯一孙儿呢?

    当初想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能行,现在想要一封圣旨那还不简单?

    但真要了圣旨来,她这边可就不好做事了。

    思及此,郑清容道:“留下也可以,但必须听我的话知道吗?”

    符彦点头如捣蒜:“嗯嗯,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郑清容搭了把手,示意他下马车:“你的照夜白呢?”

    他人在这里,照夜白肯定也在,早上他和照夜白可是一起不见的。

    符彦搭着他的手,十分轻快地往下一跳,落到了她身边,随后一指队伍末端那匹黄色的马儿:“那儿。”

    郑清容愕然。

    照夜白可是通体白色的马,他居然把它刷成了黄色藏起来,难怪她说今天上路的时候这匹马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我待会儿就把它洗了,明天我们一起骑马,不过说起来你的灯下黑呢?”符彦道。

    既然都说开了,那就没必要再藏着了,他也不喜欢在马车里窝着,还是骑马好。

    这样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