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30-135
路程。

    这更是验证了郑清容方才的猜测。

    “这些个西凉人,真是越发放肆了,还没出东瞿地界便如此嚣张,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符彦气怒道。

    郑清容面色复杂。

    谁给的胆子?

    上次在宝光寺也是这样,突然杀出来一些西凉人,现在出使中匀也是这样。

    东瞿肯定有人给他们开后门,要不然西凉人怎么会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

    之前宝光寺出事,她就托杜近斋打探一下皇帝对西凉的态度,得到的回复是皇帝似乎不想管这件事,事后也没有再提起。

    这一不管,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郑清容心下沉重,看了看山头。

    前路被堵死,西凉有意拖延她们时间,那么绕道必不可取,一两天的时间能发生的事可太多了。

    迟则生变。

    她在想能不能翻山而行,这样不用清理路面,也不用绕道,可以在目前这种两难的情况下更快达到中匀。

    只是山路向来艰险,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若是只她一个人还好,可以一试,无奈这么多人跟着她出使中匀送画,她也不敢贸然带着他们一起冒险。

    就像她方才对平南琴说的一样,既然跟着她出来,必然要一个不少、安然无恙地回去。

    她作为此次出使中匀的首要人物,相当于主心骨,她不说话,现场便是一片沉默。

    平南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出声道:“我娘的老家在这附近,幼时我跟着她回娘家,知道山上有条小道,可容匹马通行,就是不知现在还在否?”

    那时候他还很小,这么多年过去,这座山看起来都荒废了,也不知道那条小道还在不在。

    他怕做无用功,但是看到郑清容似乎有这个意思,所以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事不宜迟,我随平大人去看看。”郑清容道。

    有道就行,说明能走,如此便要试一试了。

    时间不等人,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符彦自然不肯让她一个人去,紧随其后:“我也去我也去。”

    燕长风原本也打算一起去看看的,郑清容却道:“避免西凉杀个回马枪,燕都尉和大部队在此留守,若有情况,鸣箭示警。”

    她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燕长风只能应好,指了几个人跟上她。

    等上了山去,一行人才发现半人高的杂草遍布,乱石嶙峋,几乎看不出哪里有路。

    随行兵卫一边砍了杂草开道,一边寻找平南琴所说的那条小路。

    平南琴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了一遍,最后指着一片密密匝匝的杂草丛道:“应该是这里了。”

    符彦看了又看,眉宇紧皱:“你确定这是路?”

    眼前除了草还是草,什么都看不见,山林里热烘烘的,鸟啼虫鸣混杂在一起,吵得不行。

    适才他们一路上来,都是一边砍着杂草一边往上走的,哪里有半点路的样子?有也是他们踩出来的。

    倒是有办法快速找路,放把火一烧,这些碍事的杂草就全没了。

    但是这样也容易出问题,火是不听人的话的,不是说烧哪里就只烧哪里,这里山头挨着山头,一把火下去,别说这座山了,方圆几里的山都逃不过被焚的结果。

    这绝对不是郑清容想看到的,是以他也提出没这么傻的方法。

    平南琴示意几人看向旁边那棵歪脖子树:“当时我顽皮,为了摘野果不小心掰断了一棵歪脖子树的枝干,瞧,这里还有昔日的折断的痕迹,要是没记错就是这里了。”

    他语气肯定,郑清容也愿意试一试。

    让身后的人制造出一些声响来,确认杂草里没有长虫和别的动物在后,郑清容这才将手里的剑挥出去。

    剑身旋转而出,几乎是眨眼间就削断了面前半人高的杂草,最后倒插在一棵树干上。

    杂草接连倒下,一条尘封多年的小路呈现在眼前,枯枝烂叶层层叠叠,还有不少淤泥,在林子多年的掩映下逐渐腐化,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

    之前有杂草在上面覆盖着,还不算能闻得到,现在杂草被一剑割了,再无任何遮掩,所有的味道都冲着鼻子而来。

    郑清容看向符彦。

    这味道对他这种爱洁的人来说无异于酷刑了,也不知道他承受得了不。

    出乎她意料的是,符彦虽然皱眉,但并没有因此退开或者表现出难受的模样。

    可以啊,对脏污的忍耐限度见长。

    要知道当初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他踩在街头地上都嫌脏的,后面被她用猪血溅了,更是气得落荒而逃。

    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符彦偏头对上她的视线,眼神坚定。

    ——你不嫌脏,我也不嫌脏,你能忍受,我也能忍受。

    从前他别说亲临现场了,看一眼都觉得恶寒,但现在他不一样了,他已经是郑清容的人了,生死都是她的了,一点脏污又算什么?郑清容都能面无表情,他也要向她学习。

    郑清容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这样的表现让她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小侯爷往小路上放几支箭,看看能不能走。”

    小道多年未有人走过,她也不确定有没有塌陷和软壳的地方,待会儿可是要过这么多人和马的,这要是稍有不慎,人马都要折在这里。

    符彦明白她的意思,一连放了好几支箭,从近到远,从偏到正,箭矢皆倒插在地上,没有任何异样。

    如此,这条路才算是可以通行的。

    好在西凉人对东瞿地形不太熟,要不然这条路估计也得被封死。

    “平大人可会骑马?”郑清容回身问平南琴。

    这小道过于狭窄了,马车是走不通的,而且马车目标太大,她也不打算再带着了。

    平南琴有些不好意思:“会倒是会,就是多年不碰,可能有些生疏。”

    他是读书人,正儿八经明经、进士出身的,年轻时礼乐射御书数皆有涉猎,但在主客司任职这么多年,京城都不怎么出去过,如何还有机会骑马?

    “这有什么的,我带你。”符彦道。

    他也是看出来了郑清容要赶时间,不然也不会在通路和改道之间选择翻山而行。

    既如此,那他就勉强带带平南琴好了,不然等他熟悉了骑马反而拖慢了队伍的整体行程。

    郑清容人好,说不定会提出带他,他先提出来,也好避免这样的情况。

    好吧,他是小气,不想让旁的人靠近郑清容,但要是郑清容喜欢的,比如陆明阜和仇善,那他没意见。

    闻言,平南琴看了符彦好几眼。

    谁不知道这位符小侯爷爱洁,一天澡都要洗好几次,出一次门不知道要换多少次衣服,自己的东西更不会给别人用。

    他原以为他是个被惯坏了的少爷脾气,肯定坚持不下来这样的高强度赶路,可谁想到他不仅坚持下来了,如今他还踩在这泥地上,提出要捎带他。

    符彦骑的马可是照夜白,捎带他可不就是用照夜白捎带?

    这要是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想到这里,平南琴不由得看向郑清容。

    这是为了郑清容吧,似乎和这位郑大人相处久了,符小侯爷自己也改变了许多。

    “好。”郑清容觉得这样再好不过,如此路上符彦也能护着点平南琴。

    打定主意,郑清容从山上倒了回去,随手在路边做了记号,把装了与民同乐图的匣子背在背上,下令道:“全体有令,弃车而行,全力赶往中匀。”

    西凉人拖延她,必定会趁此机会生事,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还在新城,她得抓紧时间到中匀去。

    至于那个记号,是她留给嵇伏和她们的,她们带着货物,还未出东瞿,半道弃车是不可能的,这样就过于司马昭之心了,只能改道或者通路。

    如此一来,必然会跟她拉开距离,她有意让她们带着一批精锐翻山跟上她。

    至于仇善,她倒是不担心,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不用她特意交代,他也会跟着她的。

    随着她的命令一下,出使队伍便立即从山上过了,人和马相行,踏出紧凑的步伐。

    ·

    这厢

    中匀新城

    因为之前的一场风沙,姜致和庄怀砚只能在新城的一间客栈里落脚。

    得了中匀皇女贺竞人的关照,客栈已经提前清空了外人,只容联姻队伍的人进出。

    为了等郑清容来,姜致谎称自己生了病,上吐下泻,挪动不得,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反正类似的借口他们南疆的阿依慕公主之前就在岭南道潘州茂名县就用过了,她用一用也无妨,礼尚往来嘛。

    基于此,南疆来接应的人也不好强行带她回南疆,只能等着,等着她病好再迎她回南疆。

    彼时的姜致在客栈的房间里把玩着手里的乌金铁扇,手法娴熟,有一下没一下地耍着玩,或单手开合,或指尖旋转,一个动作接一个,几乎不重样。

    庄怀砚在她旁边,用布巾擦着红缨枪,她惯使用的那把刀因为之前在国子监打人的事,已经被庄王给收走了,只有这把趁手的红缨枪还在,被她藏在马车底给带了来。

    苗卓知道她在为那把被收走的刀苦闷,便道:“怀砚阿姊别担心,我会为你打一把更好的长刀,只是现在手里还差一种材料,等拿到了就立马给你打一把补上,到时候挥舞起来自带火焰,十米之内无人能近身,威力大却又不会伤到自己,夜里袭击最可观了。”

    庄怀砚没应声,姜致倒是先开口了,摇着扇子笑道:“小卓怎么不为我也打一把?”

    庄怀砚性子清冷了些,除非十分亲近信任之人,否则说话做事都带着淡淡的疏离。

    这也是因为她自小被庄王压着成长,养成了这种独特的自我保护色。

    像接话或者挑起话头活跃气氛什么的,她是不会做的。

    那就由她来做好了。

    “公主姐姐又不惯使刀,我打了也没用,倒是怀砚阿姊的刀法和枪术双绝,少了任何一个都不好,我给怀砚阿姊打上,怀砚阿姊和公主姐姐关系这么好,怀砚阿姊用了,这不也是相当于公主姐姐在用嘛。”苗卓笑了笑,眼角泪痣轻点,如雾里看花。

    人长得漂亮,话也说得漂亮,逗得姜致掩面直笑。

    说完,他又看向姜致手里的乌金铁扇。

    扇子的骨架由乌金铸造而成,扇柄轻巧又防滑,便于使用者抓握,精钢作为扇面,为了减少扇动时的阻力,还特意做了镂空的花纹雕饰,上面的每一片扇叶都淬了火开了刃,展开时进可攻退可守,合拢时又与普通扇子无异,可以说是非常适合隐藏的手持武器了。

    这是他娘打造的,作为公主的十二周岁生辰礼送上的,因为念着当时公主年纪小,怕误伤自己,所以只做了个大概形式,没有把乌金铁扇的所有威力都锻造出来。

    想了想,苗卓道:“我瞧着公主姐姐这把扇子好是好,就是还缺一些攻击力,这样,我给公主姐姐改造一下,在扇面边缘嵌入锯齿,这样在格挡刀剑的时候,细密的锯齿就能咬住敌人的兵刃,趁其不备断人兵器,再在扇面上雕刻尖细凹槽,往凹槽里填入毒针,这样扇面挥舞时便可随之激射而出,给人致命一击,公主姐姐是要成大事的人,有这些防身也好。”

    姜致被他那句成大事逗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这样的设计很是不错,便也应了,把乌金铁扇交给了苗卓:“好啊,那就多谢小卓了。”

    反正这把乌金铁扇本就是他的娘做的,现在再交给他这个儿子来做,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要是不放心,也不会同意庄怀砚带他一起来。

    “公主姐姐客气。”苗卓接了扇子笑道。

    姜致看向庄怀砚:“当初带上小卓还是很有用的,瞧,都给我改造扇子呢,我都能想象这把乌金铁扇被改造好后的威力了。”

    确实如苗卓所说,刀枪棍棒这些她都不会使,在皇宫被姜立盯着,她也学不到这些,也就只有扇子还能勉强用一用。

    这扇子本来也是到不到她跟前的,是苗卓的娘使了障眼法,只说拿给她玩,有个乌金铁扇的形式而已,伤不到什么人,这才得以保留下来。

    不过形式归形式,杀人还是可以的,在于她怎么用而已,不用便是扇风的扇子,用了那便是杀人的利器。

    当初在宝光寺杀那个人也是多亏了这把扇子。

    庄怀砚瞥了苗卓一眼,嘱咐道:“这里不是东瞿,多事之秋,你不要乱跑知道吗?”

    虽然明宣公夫妇事后没有把苗卓带回去,但他既然喊她一声阿姊,她也该有阿姊的样子,还是要保证他的安全的。

    如若不然,她的兄长怕是要担责,毕竟谁让苗卓跟来南疆都是她兄长帮忙策划的。

    苗卓忙点头表忠心:“我都听怀砚阿姊的,不会乱跑,就在客栈,绝对不出去。”

    说罢便拿着扇子跑了,对于打造兵器和改造兵器这种事,他算是遗传了他娘这个兵痴,什么事都刻不容缓,非得做了才行,要不然睡不着。

    他一出去,姜致和庄怀砚聊了没一会儿,贺竞人就来了。

    与她一道来的,还有将军费逍。

    和贺竞人差不多,贺竞人是中匀唯一一个被称作殿下的女子,费逍也是中匀唯一一个被称为将军的女子。

    两个人自小一起长大,更是一起建功立业,从满是男人的中匀朝堂里杀出一片天来,被中匀百姓称作才绝双姝,和东瞿的逍遥六女算是一个意思。

    此次收复新城,也是她们两个人一起的。

    看到姜致和庄怀砚都在,贺竞人上前道:“刚接到消息,公主和郡主等的郑大人估计这几日便要抵达中匀了。”

    “有劳殿下为我和怀砚布局。”姜致向她施礼致谢。

    郑清容是传信给她说了与民同乐图的事,也想借这幅画行事,但画挂在那里到底只是一幅画,若不是贺竞人同意帮她,她也没办法推动事情进行。

    贺竞人示意她不用客气:“公主不必多礼,我只是看不惯偌大一个国家需要靠着牺牲一个女子来搏生存罢了。”

    当初西凉不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要和她们中匀联姻吗?

    说得倒是好听,联姻,其实不就是喝女子的血,吃女子的肉吗?

    这些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自己没用,就献祭女子。

    要是联姻有用,他们就会把功劳都占了,要是联姻不成,他们则会怪罪这个女子,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厌恶极了这种恶心的手段,是以当初极力反对西凉提出的联姻,后面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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