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40-145
除去她们东瞿的皇帝,郑清容也暂时想不到宫里还有什么人有权有势又有理由针对她。

    皇帝后宫空置,除了安平公主以外也没有别的子嗣,宫里还能有谁?

    庄怀砚看向郑清容:“那些死士从京城到这里来,怕不是已经知晓了我们要做什么,接下来你得多加小心。”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他们的目标是我,这次来还是打着保护我的名义,我对他们背后的主子有价值,他们暂时不会伤害我。”郑清容道。

    在河道边,那个死士死之前就说了,他们的主子还不想她现在死。

    由此看来,她暂时是安全的。

    “多方势力纠缠,敌在暗我们在明,按照现在这个局势来看,你不得不回去了。”姜致笑了笑,劝说道,“回去吧,东瞿目前还不能乱,不然到时候我和怀砚还找不到依靠的人,你此次出来已经帮我们很多了,左右我和怀砚怎么也得去南疆一趟,虽然最开始的目的没有达成,但现在这样也还算不错,南疆王有所顾忌,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公主和郡主若是需要依靠,我中匀也可以。”

    贺竞人打了帘子进来,费逍一如先前,跟在她身旁。

    “殿下。”几人起身相迎。

    费逍上前:“北厉那边突然把三王姬送到东瞿,殿下料到几位会因此事烦忧,便叫上我一起过来看看。”

    “有劳殿下和将军跑这一趟。”庄怀砚对她们二人施礼。

    郑清容笑道:“现在叫殿下,过几日便要改称君上了。”

    中匀刚安定下来,最近皇城在准备她的登基大典,不久后她便是一国之君了。

    中匀之前就出过女帝,再加之贺竞人这次是为了中匀才起兵的,铲除了勾结西凉的人不说,还赶走了西凉,民心所向,称帝是众望所归,没有人反对。

    贺竞人示意几人不必多礼,和她们一起围坐在桌前:“此番能平定中匀动乱,几位功不可没,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知会我,我贺竞人必竭力相助。”

    这句话的分量可就不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那么简单了,一国之君的允诺,能调动的东西可太多了。

    姜致和庄怀砚连忙道谢:“多谢殿下。”

    郑清容也觉得这样再好不过。

    有贺竞人这句话,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在南疆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她在东瞿到底鞭长莫及,中匀要是愿意出手,公主和郡主不至于势单力薄。

    贺竞人看向郑清容:“郑大人先是千里送画,后又助我平定中匀,我会给你们东瞿皇帝递一封国书过去,为郑大人请封。”

    南疆有意装乖卖巧,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这边她暂时还不能有所表示,但郑清容这边她还是能做些什么的。

    郑清容受宠若惊,国书讨封,她面子也太大了。

    贺竞人道:“听闻郑大人每次出来一趟都有所得,这次自然也要一样。”

    这个有所得自然是指升官。

    短时间内从不入流的令史升任五品官,别说她们东瞿了,她在中匀都听说了。

    “谢过殿下。”郑清容失笑。

    贺竞人公私分明:“谢你自己吧,你要是没有主动请缨送画,也没有如今这份功劳。”

    为了不耽搁时间,第二日贺竞人便在登基大典上继承了大统,与民同乐图也顺利挂在了皇城城门口。

    之前这画被郑清容使了计策扣到了西凉窃画头上,现在安平公主都回来了,画自然也得回来。

    不过为了做得逼真,郑清容是“不经意”让平南琴发现这幅被窃走的画找回来了。

    她是不经意,平南琴则是真情实感的。

    虽然贺竞人已经是中匀君主了,他们在郑清容的带领下帮贺竞人夺回了政权,是有功之人,这幅画找不找得到都无所谓,但到底是以送画的名义而来的,画不见了回去怕是不好跟他们皇帝交代。

    是以找到画的时候平南琴几乎是喜极而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引得郑清容和燕长风连连安慰。

    北厉的三王姬已经动身启程了,东瞿那边催得紧,所以于贺竞人登基次日,郑清容便带着人回京城了,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则随着南疆使团前往南疆。

    几路人马驶出京城,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因为接下来有别的安排,郑清容有意让仇善站到人前来,所以随便给他安了一个名头,一起和大部队回京城。

    反正掉进山缝里后,她和仇善是一起被找到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能质疑,要是有,那也没有用。

    到东瞿的时候,郑清容特意走了岭南道那条路。

    上次处理了泥俑藏尸案,回京后她向姜立呈递了关于岭南道官员任用、民生保障以及律法落实的相关措施和方法,当时姜立就把事交给侯微去做了。

    这么久了,也该有所实施了,正好都出来了,她想来看看。

    因为岭南道改革事关重大,不可能一次性普及,所以她提出的变革是从案发地潘州茂名县开始的,朝廷打算先试验一下,要是确实可以,后面会全面推行岭南道。

    郑清容过来的时候,发现茂名县和之前已经有些不太一样了。

    上次她和屠昭来查案子,茂名县几乎没什么色彩,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街上来往行人疲惫不堪,家养的牲畜也矮小瘦弱。

    但这次整个茂名县焕然一新,牛羊耕作,鸡犬相闻,百姓们身上穿的衣服变好了,脸上的笑也变多了。

    郑清容一边走一边看,很是感慨。

    看来变革的效果还不错,有所改变。

    忽然一声锣响,有人在另一头扯着嗓子喊:“县令大人在街头给大家普法了,快去占位置,晚了只能站后面了!”

    一声出,人们纷纷往街头涌去,妇人们拿着针线相邀同行,汉子们也呼朋唤友三五成群,生怕晚一步被人抢了位置。

    普法?是她奏本里说的那个普法吗?

    郑清容想着都撞上了,便也跟着上前去凑凑热闹。

    她来得其实不算晚,但是人群已经挤到边上了,座无虚席,有些没座的踩着桌子,趴着窗户也要听。

    有妇人看她是个生面孔,想着她是第一次来,连忙招呼她过去:“小哥第一次来吧,县令大人讲法可有趣了,快来听听,受益终生的。”

    郑清容道了声多谢,跻身站了过去,就看见新上任的年轻县令站在人群里,正亲自为乡民们普及东瞿法条律令。

    倒也不是死板地照本宣科,也没有用那些晦涩难懂的字词,而是用乡民们都能听得懂的大白话,和着律法融入了一些有趣的小故事,还别出心裁地设置了一些小互动,会问大家故事的主人公错在哪里,要怎么罚。

    每当这个时候,乡民们都会积极地响应他,要是说对了,县令还会给小奖励,诸如鸡蛋啊青菜啊什么的,大大提高了乡民们的参与度,场面十分热闹。

    郑清容一边听一边看,发现她在奏本里强调的那些这位县令都做到了,比如普法要亲民,例子要典型。

    尤其是拐带良女的事,县令着重说了好几遍,每每问起诱拐并杀害良女要如何判决的时候,乡民们都能说出她当日在县衙对于东等人的判处。

    整个普法讲下来,确实很有意思,也很通俗易懂。

    县令讲完,乡亲们仍然不愿意离开,都还意犹未尽。

    郑清容问旁边的乡民:“县令每天都会给大家普法吗?”

    “小哥是外乡人吧,我们这位新来的县令大人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给大家伙普法。”妇人满脸都是笑意,“这位县令可比之前那位好太多了,一来就实行了好多新政策,说是之前来我们县里查案的那位京官提出的,洋洋洒洒的好多,我是记不太清了,但是不得不说,自从新县令来了,按着那些政策做事,我们田里的庄稼长起来了,畜养的家禽也肥起来了,大家都很开心,非常感激那位京官,要不是他,我们哪里能过上这种日子。”

    郑清容笑了笑。

    目前看来她的变革方向没错,日后还是可以全面推行的。

    县令看到了她,上前给她见礼:“茂名县县令顾淮玄见过郑大人。”

    “你认得我?”郑清容好奇。

    她今日并未穿官服,而是一身常服就出来了,而且她也没什么官架子,走在人群里几乎看不出是个当官的。

    他又是如何认出她是大人的?而且还能准确叫出她的姓氏。

    顾淮玄道:“大人先前在县衙断案的时候,下官有幸在场,大人断案如神,风采卓然,下官永生难忘,如今能站在这里,也要多谢大人提出的变革之法。”

    听到他这样说,在场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郑清容是谁,纷纷挤着上前来。

    “郑大人?是之前那位京官大人吗?”

    “大人又来我们茂名县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大家伙也好去迎接大人!”

    “大人不是出使中匀了吗?这是回来了?”

    先前和她搭话的那个妇人一拍脑袋:“我就说大人怎么有几分眼熟,瞧我这脑子,都没转过弯来,大人恕罪。”

    郑清容示意妇人不必自责,又对顾淮玄和所有人道:“我此番从中匀回来,路过岭南道,顺路过来看看,顾县令做得非常不错,我会上奏朝廷,辅以嘉奖!”

    百姓们欢呼不已,又一叠声感谢她提出的变革政策,还邀请她去自家吃饭。

    郑清容表示还要忙着赶回京城,委婉地谢绝了,知道她还要回去复命,顾淮玄也不多留她,茂名县的百姓们都自发送她。

    等出了茂名县,郑清容又在岭南道和江南西道的交界处见到了熟人——权伊权倩姐妹。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权倩的腿已经能下地行走了,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没有之前那般形容枯槁,她还是昔日那个权家三小姐。

    两姐妹重新把盐生意做了起来,之前那些被迫关掉的铺子也在相继恢复,此刻见到郑清容,二人很是高兴。

    郑清容和她们姐妹聊了一会儿,得知姐妹二人想要专门开一个给平头百姓家的女孩子读书的学堂,这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之前在处理崔腾等人的时候,房灵笙就说过学堂不让女子进学,她当时就留了个心眼。

    事后她虽然没有在朝堂上提,但也有了开办女子学堂的心思。

    在朝堂上提是不会得到支持的,上次她提出让屠昭去大理寺任职仵作都被极力反对,更别说现在还要让女子读书了。

    在那些人眼里,自古就只能男子读书,男子科举,男子入仕,女子要是能读书,可不就是抢了他们的饭碗?撼摇了他们的地位?

    大户人家的女子他们管不着,人家有钱还有权,读几本书识几个字那是家族需要,但是这些平民百姓要想读书,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既然权倩和权伊想开办,郑清容打算先从她们这里开始。

    凡事总要有个开头的,有了一,二才不会那么艰难,就像中匀之前出了一个女帝,这次贺竞人上位不就没那么多反对的了?

    “可以先试着开办,后续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郑清容道。

    她虽然没什么大权,但到底是个官,有些事她们不好做,她这边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辞别了权伊权倩两姐妹,郑清容再次踏上归程。

    去中匀花了十二天,又在中匀待了快半个月,返程的时候没有像去的时候那样赶,按照正常速度走。

    等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中旬了。

    仇善的眼睛还没好,在中匀的时候大夫看过了,说是不知道什么引起的,查不出原因,自然也治不了。

    基于此,到了京城的第一件事,郑清容便让符彦带着仇善去找慎舒,她则进宫去复命。

    祁未极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看到队伍到了,引着为首的郑清容几人进去。

    和燕长风、平南琴来到紫辰殿,三个人都对此次中匀的事都做了相应回复。

    郑清容顺带把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的事说了,虽然是做戏,但涉及到几个国家,该说还得说,只是她不会说暗地里真正的事,只捡着明面上表现出来的说。

    杜近斋再三看了她好几眼,确认她没受伤,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中匀突然出了那种事,她夹在其中实在危险,虽然不久前就已经得到她没事,正在赶往京城的消息了,但到底是听到的消息,还是要自己亲眼所见才算好。

    因为贺竞人的请封国书已经先一步到了京城,所以现在朝中官员看着郑清容的眼神都很是复杂。

    此次中匀政权变更突然,本来这种各国内部的事他们东瞿是不好参与的,但是处在那个时间段上,不想参与也没办法,本身送画就已经入了局,避也避不开。

    好在最后皇女成功了,要不然他们东瞿还得被皇太子记恨上。

    但是这郑清容真的让他们又一次大开眼界,每次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必然没什么好事。

    这次更甚,国乱都起了,中匀的新任君主还特意给她写了请封国书递到了东瞿。

    真不知道下次她还会搞出什么事来。

    姜立一一听了三人的复命,各自象征性地表彰了几句,随后又把贺竞人的请封国书说了,问郑清容:“郑卿此次助中匀君主平乱有功,中匀君主递了国书希望朕好生嘉奖郑卿,既然要嘉奖,不如就晋升为侍郎好了。”

    这一次倒是没有官员反对,因为反对也没用。

    国书请封,谁能反对?谁又敢反对?要是他们东瞿拒绝,或者不当回事,这不就是打中匀君主的脸吗?到时候两国关系可就不好看了。

    这要是关起门来嘉奖,他们还能反对反对,不让郑清容飘这么高,偏偏人家中匀君主的请封国书都送来了,封不封赏可都看着呢,他们能说什么?

    郑清容很有礼貌,上前施礼道:“陛下,翁侍郎在职期间任劳任怨,苦劳功劳皆有,臣不想因为中匀君主的请封国书就抢占了翁大人的位置。”

    礼部的侍郎就只有一个,她要是上位了,翁自山就得下来了。

    当然也是她不想在礼部待了,现在这个局势,再在礼部待下去没意思,对她行事没多大帮助。

    姜立哦了一声:“郑卿想当哪部的侍郎?”

    群臣惊愕,这是让她挑的意思?怎么这么儿戏?

    偏偏郑清容也端上了,气得他们半死。

    “臣还没想好。”郑清容道。

    这还得看北厉的三王姬想搞什么花样,要是这位三王姬和霍羽一样,也是来搞事的,那她就要相应地做出改变了。

    姜立笑了笑,好说话得很:“那郑卿先想想,想好做哪部的侍郎再跟朕说,朕好让人拟旨下放。”

    郑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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