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她这一谢又被不少人恨上了,除了翁自山还在礼宾院守着霍羽,其余五部的侍郎可都在这紫辰殿上。
刑部侍郎卢凝阳倒是没什么表情,反而很骄傲,郑清容本来就是他们刑部的人,能升任侍郎是好事,就算占了他的位置也没什么,能者居之嘛,朝堂上还是要多一些年轻人的。
相比于他,其他四部的侍郎就不如他淡定了。
陛下让郑清容好好想想,这可不就是让她想想要踹他们谁的饭碗吗?
不想踹翁自山的饭碗,所以就要来踹他们的饭碗,她郑清容可真是好得很。
这口气实在难咽,几位侍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都十分难看,偏偏这事他们做不得主。
中匀国书在前,陛下金口在后,他们只能听命行事。
心想要是郑清容踹了自己的饭碗,他就要她好看。
郑清容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她方才那句话说出来得罪人是肯定的,但她不想解释那是为了规避三王姬,他们和她想不到一块去,说了也没人信。
而且她既然敢说,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趁热打铁,郑清容又把来的路上看到的岭南道潘州茂名县的改变说了,表示很有效,可以继续扩大岭南道的其他地方实行,并且对茂名县县令夸赞了一番,希望得到表彰。
侯微心里感叹她平安归来,听到她提起岭南道,也说了茂名县的事,还递上了奏本,上面详细记录了茂名县变革以来的变化。
姜立看了奏本,很是不错,连连赞叹,既然两个人都这么说了,也就同意了继续扩大范围施行政策和表彰顾淮玄的事。
说了这些事没多久便有人来报,北厉的三王姬到了。
姜立看向郑清容,有意让她先去迎接。
朝臣们巴不得让她去做。
北厉送三王姬来打的什么主意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想借着三王姬好对付他们东瞿罢了,一个伺候不好那就会成为东瞿的罪人。
本来三王姬就是为她而来的,更何况她现在还是礼部主客司郎中,她不去接谁去接?
郑清容爽快得很,今天她在朝堂上想做的事都做了,也得到了不错的回应,心情很不错,领了命直接去了。
第143章 干净吗?【GB】 不干净的我不要……
今日是柳闻柳二小姐的祭日,谢晏辞特意休了假,没去上朝,而是去了柳闻的坟墓。
柳闻死之前就曾说过,死后不入柳家祖坟,寻一山青水绿处葬了就是,她乐山水爱逍遥,死后清风为伴,无需人祭拜。
她的姐姐柳问当时还是先帝的皇后,亲自下令让人为她寻了一处福水宝地,将她的尸首葬在了城外九罗溪。
即使柳闻说过死后不需要人祭拜,但谢晏辞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过来,为她扫墓斟酒,奏一曲生魂引。
太常寺掌邦国礼乐、郊庙、社稷之事,当初谢晏辞入太常寺,也是想着今后能光明正大为她祭奠。[1]
都说死于雷霆的人是触怒了上苍,是天罚,但谢晏辞不信,柳二小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触怒上天呢?
分明是谢瑞亭那个渣滓杀了柳二小姐,他该死。
事发当晚他捅了谢瑞亭一刀,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柳二小姐难道对他不好吗?
谢瑞亭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满眼死寂。
他厌恶极了他那副表情,事情都做了,还装什么无辜?
夜里他趁着无人爬进柳闻的棺椁,和那具被天雷劈得认不出模样的尸体紧紧抱在一起。
她死了,他也不活了。
本以为就这样和她一起埋了也好,偏偏送棺入葬的路上刮了大风,其中抬棺的一人没走稳,失手将棺椁摔了下来。
棺盖还未钉钉,他和冰冷僵硬的尸体也因为那一摔跌了出来。
被磕破了脑袋,他仍然紧紧抱住那具尸体,不肯松手,是谢瑞亭将他扯了出来。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柳二小姐已经入了土,长眠于九罗溪。
他恨,他不甘。
从那以后,谢晏辞开始钻研阴司之术,甚至在自己屋内偷偷为柳闻点了长明灯,日夜供奉,希望柳二小姐还魂。
生魂引是他从一本禁书里看到的,说是以自己的寿数作献,可以让死去的人魂归人间,重新在别人的身体里活过来。
谢晏辞不知道当时看到这个的时候有多高兴,他愿意用自己的所有寿数作供奉,换柳二小姐回来,他等着她回来。
如往常一般奏完生魂引,谢晏辞卧倒在柳闻的墓碑前,抚上墓碑上的柳闻二字,就像许多年前抱着她的尸首那样:“二小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记得她最喜欢喝鹤觞酒了,那时候她总是逼着谢瑞亭喝,谢瑞亭却宁愿触怒她也不动。
他见不得他如此冷待柳二小姐,便自荐说他可以喝。
那时他不过十二岁,许是觉得他有趣,柳二小姐给了他一杯饮过的鹤觞。
谢瑞亭作势要抢,他避开他的动作直接灌进喉咙。
因为喝得急,他被辛辣的酒气呛了一嗓子,咳得脸都红了,引得柳二小姐摇着团扇笑个不停。
她笑,他也跟着笑。
他其实不太记得鹤觞酒的味道是什么样子的,只记得那杯她喝过的鹤觞格外不同。
事后他再去找鹤觞来喝,都没有找到那种味道。
哪怕直到今天,他再饮鹤觞酒,也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谢晏辞自斟自饮,对着柳闻的墓碑说了好些话,直到壶中酒见了底,他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去。
城门外
北厉骁骑营开路,护卫军随行,王姬仪仗煊赫而展。
独孤嬴撩开马车帘子,看着熟悉的城门,笑意斐然。
京城啊,她回来了。
北厉天寒地冻,常年冰雪不化,还是东瞿好,一年四季皆宜人。
伸了个懒腰,独孤嬴正打算换个姿势躺卧,余光却瞥见一个人。
眉眼温秀,玉面宝相。
是他呀,这么些年不见,竟然年轻了不少。
心下起了戏弄心思,独孤嬴指了指那边失魂落魄的谢晏辞:“把那个人带过来。”
三王姬的命令,自然没人置喙,当下便有人领命而去。
谢晏辞正在路上走着,察觉有人靠近,以为是过路的,便往旁边让了让。
他今日喝了酒,脚步有些虚浮,不想跟人起冲突,能避则避。
然而那些人不仅没有因为他的避让而退开,反而挨得更近了。
谢晏辞蹙了蹙眉,只是还没等他看清那些人长什么样子,就被捆了手脚丢到了独孤嬴的马车里。
独孤嬴欣赏着他面上的惊惶。
这张脸还是和以前一样,孤傲,倔强,但似乎还稚嫩了不少。
竟然能有人越长越年轻吗?
抚上他眉心的那一点红,独孤嬴问:“这是东瞿近来时兴的妆容吗?”
她不在东瞿这么多年,也确实不太清楚最近京中流行什么妆容。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之前自己画什么妆,京城便时兴什么妆容的时候。
有一次她在梅树下卧眠,一朵梅花落在了她眉心,留下了浅红色的梅花印,那一阵子京城便人人效仿梅花妆。
“别碰我。”谢晏辞偏过脸去,避开她的触碰。
那是柳二小姐为他点的,除了柳二小姐,谁都不可以碰。
这一开口,酒气微醺,三分醉意,清冽又熟悉的酒香让独孤嬴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鹤觞酒。
独孤嬴似笑非笑。
她记得谢瑞亭是沾不得酒的,以往为了情事上得趣,她会捏着他的下巴,强制给他灌一些鹤觞酒下去,看着他眉眼带上情欲,在她身下渐渐失态,她会觉得无比畅快。
但那也只是情事上,搁平时谢瑞亭都是避之不及的,哪怕她再怎么打骂都不肯动,如今怎么主动饮酒了?
“不让碰?”独孤嬴猛地捏住谢晏辞的下巴,掰正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我偏要。”
这世上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将人按在脚下,独孤嬴去剥他身上的衣服。
“放开我。”谢晏辞羞愤不已,剧烈挣扎,奈何手脚被绑着,怎么也动不了。
上身衣衫尽褪,独孤嬴没有在他胸前看见熟悉的物件,眉眼顿时生了寒。
让他好好戴着的,不许取下来,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听话。
真是个养不熟的。
独孤嬴心下不爽,当下狠狠掐了他一把。
谢晏辞呼吸急促,唇齿间溢出轻哼。
没了衣服遮挡,冷风从帘子缝隙灌入,谢晏辞瑟缩了一下,但更多的是羞耻。
痛和痒夹杂在一起,奇妙的感觉从胸前蔓延,脊骨都在发麻,他的大脑在拒绝,身体却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挺立着主动贴上她,想要她再多触碰触碰自己。
他一定是疯了。
谢晏辞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些,头用力地撞向独孤嬴。
原本是冲着她的鼻尖去的,只是喝了酒,失了准头,刚起来便被她踩了回去,反而撞上了她的小腿。
独孤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听话的人就该被好好教训。”
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想着这么多年未见,突然换了一张脸出现,看看他的反应如何,但现在她是真怒了。
压着人背过身去,独孤嬴抽出谢晏辞发冠上的簪子。
没了簪子固定,墨发瞬间倾泻而下,遮住了眉眼,谢晏辞看不清身前的人。
只能感受到冰冷的簪头挑开了他身下的衣裳,顺着他的尾椎一路向下,她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他不自觉地战栗。
紧接着谢晏辞呼吸一窒,脚背绷直,唇齿间溢出不似自己的闷哼。
簪子怎么可以放在那里?
簪头雕了青鱼衔珠,他甚至能感受得到具体的形状,鱼嘴里的珠子磨着他的深处,奇异酥麻一片。
他想要忽视这种不适,但越想忽视,那种感觉越清晰,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意识,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
耻辱、羞愤、疼痛,所有情绪交织,眼泪不受控地掉出眼眶,谢晏辞伏在马车上,低低地啜泣起来。
独孤嬴强行掰过他的脸。
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好哭的?
然而当她看见他眉心那一点红渐渐淡去,最后什么都不剩下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似乎好像大概认错人了。
他眉心的那一点红不是什么描上去的妆容,而是守贞砂。
他也不是谢瑞亭。
仔细端详起这张酷似谢瑞亭的脸,独孤嬴想了半天才记起来。
他是谢晏辞。
他这眉心的守贞砂还是她当初给点上去的。
难怪她说他方才怎么这般青涩,原来还真是第一次。
独孤嬴没忍住笑了。
她刚回来,老天就给她开了个玩笑。
多年前在她身下的人还是谢瑞亭,如今变成了他的儿子谢晏辞。
谁能想到昔日那个才到她侧腰的小孩竟然长成了这般玉树临风的模样?都和谢瑞亭差不多了,以至于她都有些恍惚了。
谢晏辞泪眼蒙眬地看着她,身下的异样让他久久回不过神,可是当他触及到她脸上的那抹笑容时,泪意顿止,一时间晃了神。
这笑容,和柳二小姐好像。
柳二小姐笑起来的时候也会像这样眉梢眼角都带上恰到好处的不屑,仿佛所有东西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初第一次看到柳二小姐笑,无所顾忌,傲视天下。
只那一眼,他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二小姐,是你回来了吗?
这张脸不是柳二小姐的脸,但这笑容却是柳二小姐的笑。
谢晏辞有意试探,躬起身子就要撞开她。
下一刻,独孤嬴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压了回去。
昔日他看到过柳二小姐是如何驯服谢瑞亭的,这招式是她最常用的。
没错,是二小姐,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泪水决堤,谢晏辞无声而哭。
他就知道生魂引可以把她带回来,他等到她了,她回来了。
欣喜和惊诧错杂在一起,谢晏辞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唯有哭一场才能填补这跨度多年的失而复得。
“有什么好哭的?又没少块肉。”独孤嬴道。
谢晏辞凝着她,无疑这张脸是陌生的,但他可以确定,她就是柳二小姐。
独孤嬴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知不知道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要被罚的。”
说罢,独孤嬴掐着他的腰将他抵在马车壁上。
既然都做了,那不妨做得彻底些,她向来敢作敢当,可从来不怕这些是是非非的。
随着她的动作深入,谢晏辞梗直了脖子,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但他并没有因为疼痛而逃避,而是开始试着迎合她。
明明之前是他先遇见她的,最后得她青眼的却是谢瑞亭。
现在老天再次让他遇见她,他再也不要把机会让给别人。
独孤嬴不料他会如此。
怎么突然变得温顺了?她不喜欢温顺的羔羊,这会让她觉得索然无味,她更喜欢有胆子挑衅她的,比如之前的谢瑞亭。
解开他身上的束缚,独孤嬴以为能看到他的反抗。
然而对方不仅没有反抗,反而缠了上来,极尽讨好。
这就没意思了。
独孤嬴挥手丢开他,像是丢垃圾一样:“行了,滚出去吧。”
谢晏辞脸上红潮未褪,喘息不定,伏在她脚边,拉住她的袖子:“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独孤嬴看着他那双和谢瑞亭一模一样的眉眼,唇角一勾:“你太差劲了。”
谢瑞亭可不会顶着这样一张脸跟她说这种话。
哪怕情动,他也会拼命抵抗她,而她最是欣赏他那种骨子里的抗争精神,很有趣不是吗?
“我可以学。”谢晏辞紧张地握紧她的袖子,几分羞赧,“我是第一次,有些不太会,但我可以学。”
“那你学好了再来。”独孤嬴拂开他,不打算再多说。
谢瑞亭那身骨气可不是谁都能学来的,谢晏辞这样子,简直不像是谢瑞亭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