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如今各国都算安定,今日事不算多,下了值,郑清容便和杜近斋一起回了杏花天胡同。
“给杜大人的糖。”郑清容把临行前杜近斋给她的秦邮董糖还给了他,顺带多放了一份中匀那边才有的绵酥糖,“从中匀回来的路上看到了这种绵酥糖,我尝过了,是很清香的果木味,甜而不腻,杜大人应该会喜欢。”
杜近斋喜欢吃糖还是她无意间发现的,但似乎因为官职身份在这里,这种喜欢没有摆到明面上来。
杜近斋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那一份绵酥糖,几分惊喜:“郑大人往返不易,怎么还想着给我带糖了?”
中匀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没想着她自己,倒还想着他了。
“尝尝看。”郑清容打开外面包好的油纸,绵酥糖每一块都是单独包装的,她拿了一块剥开,示意他吃。
本来走之前给了他一坛青梅酿,想着处理完南疆的事再回来,那坛子青梅酿也差不多可以启封了。
如今事发突然,她比预计的时间早回来了不少,那坛子青梅酿还没到时间,所以她给他带了份糖回来,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补偿吧。
杜近斋将糖块送入口中,如她所说,确实是很清甜的果木香,也是他最喜欢的一种糖味:“有劳郑大人惦念,味道我很喜欢。”
回到小院,符彦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饭,郑清容叫上仇善,三个人一起吃了。
仇善是和郑清容一道回来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存在,是以不用再像以前一样遮遮掩掩,可以直接在郑清容这里走动。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符彦这些天也算是学了不少手语,大体能看懂仇善的不少表达,也问郑清容:“北厉这边送了个三王姬来,说是为了与民同乐图而来的,但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你打算怎么做?”
“这事不用管,我自有安排。”郑清容嘱咐仇善:“这几日你先安心养眼睛上的伤,不用操心别的事。”
既然背后那股势力都开始让死士现身了,仇善再隐藏也没什么意义了,这也是她让仇善走到人前的原因。
听到她说有安排,符彦点点头,自觉道:“你放心,他在我这里住着,我会照顾好他的。”
郑清容颔首,这样再好不过。
饭后,郑清容回了屋,陆明阜也过来了。
见他一脸忧色,郑清容道:“如你所见,毫发无损。”
虽然出墓穴破壁的时候损耗不少,但这些天已经养回来了,没什么大碍。
说着,郑清容拿出一支簪子给他:“给你的奖励。”
簪子外面看起来是最普通的束发簪子,但里面内藏玄机,轻按关窍,簪头便与簪身分开,露出里面的削铁如泥的薄刃,是一支藏剑簪。
“奖励?”陆明阜一时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郑清容耐心解释道:“上次不是说好了你好好学防身术,我给你奖励的吗?这个就是我给你的奖励,你带着他,关键时刻可以保你性命。”
既然跟着她学了几招防身,没有趁手的武器如何能行。
但是那些刀啊剑啊陆明阜又没法子带在身上,所以她给他寻了这支藏剑簪,隐蔽,又不会显得刻意,还能出其不意给敌人致命一击。
陆明阜拿着那支藏剑簪,颜色和形状搭配正好,浑然天成,整体很轻便,看得出用了心。
郑清容示意他低下头,给他簪上。
陆明阜摸着发髻上的簪子,意外又感动:“我以为上次那样就是奖励了。”
她教他招式的第二晚,他就顺势以想要之名求欢,他把那一次当做学成奖励,却没想到她的奖励是这个。
这份奖励太重了,他何德何能让她为自己考虑至此。
“哪样?”郑清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偏偏装作不知问他。
陆明阜几分脸热:“夫人莫要取笑我。”
“不取笑。”郑清容笑着吻上他的唇,“是这样吗?”
陆明阜气喘不定,轻易便被她的气息侵袭,但还是迅速调整呼吸,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北厉三王姬此番来势汹汹,怕是冲着夫人来的,我担心……”
“明阜不必担心,她是师傅的姐妹,昔日柳家的柳二小姐柳闻,今次来东瞿是帮我的。”郑清容道。
“柳二小姐?”陆明阜一怔,怎么也没想到柳闻还活着,摇身一变成了北厉的三王姬。
这事侯微先生也不知道。
郑清容嗯了一声:“我也是刚知道,原本我还想着根据三王姬的行事再决定从哪方面下手,现在小姨把事都给我说了,我倒是不用愁了,可以直接去我想去的部门了。”
陆明阜也是知道中匀这边递了国书为她请封这件事的,现在皇帝让她自己选,她还没给答复,便问:“夫人打算去哪里?”
“兵部。”郑清容斩钉截铁。
此次回来她就已经有这个意向了,今日在礼宾院和师傅说她想做的不止原来那样简单了,也是这个意思。
没有属于自己的兵权,若是哪一日女子身份暴露她或许可以自保,但绝对无法翻身,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事。
现在未雨绸缪,将来才能有机会做她自己想做的事。
陆明阜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想到什么,又道:“仇善现在也是和我们一样了吧。”
“怎么看出来的?”郑清容笑问,她还没告诉他呢。
陆明阜道:“他之前看夫人的眼神跟我看夫人一样,而且这次回来没有戴面具,所以我才有所猜测。”
原来是这样吗?郑清容失笑,她还真没注意过之前仇善看她的眼神是怎么样的,大概是因为他戴了面具?
陆明阜勾着她的手指:“有这么多人愿意对夫人好,我很高兴。”
翌日
郑清容照常去了礼宾院,因为多了北厉的三王姬,屈如柏和翁自山慎之又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就怕三王姬出什么事,到时候推脱到东瞿身上来,又是一场动乱。
郑清容跟他们两人交涉了相关事宜,以确保礼宾院这边不出岔子。
因为慎舒那边的祛毒工作已经准备好了,便略施小计,避着人带着霍羽过去。
只是她和霍羽这边是没什么事了,国子监那边却出事了。
知道谢瑞亭在国子监任职祭酒一位,独孤嬴果断去了,理由也是和当初霍羽搞事的理由一样——仰慕东瞿礼学。
她是故意的,既是懒得想别的理由,也是有意用同一个理由,南疆阿依慕公主那边都让去了,她这边不让她去简直说不过去。
姜立并不打算现在和北厉对上,所以还是和以前一样,让谢瑞亭去招待。
许是出了昨天那种事,谢瑞亭并不想和独孤嬴碰上,虽然还是一样介绍,但言语间并不想和她多交谈。
独孤嬴看着他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就觉得好玩,于是借口自己随身携带的珠子丢了,把身边跟着的人支开去找,自己则趁机把谢瑞亭逼到了假山后。
“王姬?”谢瑞亭不料她会在国子监这样做,一时惊惶,当即就要避开。
独孤嬴直接扯了他的腰带,捆了他的双手压下:“谢祭酒躲什么?我和谢祭酒一见如故,有很多话想跟谢祭酒单独说呢。”
腰带被扯,身上的紫色官袍微微松散,露出一截锁骨,谢瑞亭想要去遮,却被压着挣脱不开,一时羞恼:“王姬有话不妨直说,何故如此?”
独孤嬴就喜欢看他反抗的模样,手抚上他的脸颊,笑道:“若不是谢祭酒故意躲我,我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这一路上他虽然在介绍国子监如何如何,可避她跟避瘟神一样,能离多远离多远,看来昨天确实吓到他了。
这么不禁吓,那更要好好吓一吓,让他免疫。
“王姬究竟想做什么?”谢瑞亭偏开头,怒视独孤嬴。
他是个温吞性子,很少动怒,就连这些年谢晏辞再怎么对他发脾气他都没有还手或还嘴。
唯一一次动怒就是昨天看到谢晏辞在她的马车里衣衫不整,甚至还要暴露他们二人的关系。
独孤嬴欣赏着他的怒意。
以前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纵然也是千般不愿,但并不会表现出任何怒意,要么沉默,要么死倔。
看来她不在的这些年脾气见长,她非得给他磨一磨不可。
“方才不是说了吗?我的珠子不见了,我找珠子呢。”说着,独孤嬴的手滑向他松散的衣襟。
指尖游移,说是找,却是有目的地落到了他胸前。
“找到了,原来在这儿,谢祭酒怎么偷藏我的珠子呢?你要是喜欢可以问我要,我又不是不给,偷窃可不是师者所为。”
意识到她所谓的找珠子只是戏弄他,谢瑞亭这次连王姬都不称呼了:“它不是,别碰它。”
“是不是我看一眼就知道了。”独孤嬴哪里会听他的,手下一动,直接掀开他的衣襟。
时隔这么多年,她再次看到了那颗珠子,莹白圆润,表面光滑,还是她当年亲手穿上去的,位置都不曾变过分毫。
不是不喜欢吗?怎么还留下她这颗珠子了?甚至护得这样紧,还不让她碰。
独孤嬴啧啧,指尖轻轻一拨:“谢祭酒看起来倒是正经,怎么还带着这样的珠子在身上?真是淫荡。”
珠子被她这么一拨,谢瑞亭止不住地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却还是强装镇定:“它不是王姬的珠子,王姬可以放开我了吧。”
“放开可以啊,你告诉我,是谁给你穿的珠子?你们是什么关系?”独孤嬴一边问一边轻弹。
当年他就一直回避她和他的关系,不承认自己是她的玩物,她现在偏要逼他承认。
谢瑞亭紧紧咬住唇齿,这才没让自己轻哼出声:“无可奉告,放开。”
独孤嬴呵了一声:“装什么正经?哪个正经男的会带这种东西在身上?你谢祭酒只怕早就被人玩烂了吧?国子监的那些学生知道他们的祭酒私底下是这种放荡之人吗?为人师表,谢祭酒这样能教得好学生吗?确定不会误人子弟?”
“我没有,我不是……”一边是身体上的刺激,一边是言语上的羞辱,谢瑞亭浑身战栗,拼命摇头。
早些年在柳闻的调教下,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变得敏感至极,轻轻一碰就会瘫软颤抖,如何经得起这样的刺激。
看着他眼尾绯红,靠着心里那份坚持咬牙抵抗,独孤嬴勾唇一笑:“这么敏感?我还没做什么呢,谢祭酒抖什么?还是说昨日遇到我后,谢祭酒就一直期待我对你这样?堂堂国子监祭酒就是这么下贱的吗?是个人就发浪。”
“别说了……”谢瑞亭恨自己这副身子不争气,只能拼命挣扎。
“为什么不说?你谢祭酒都不嫌丢脸做得出来这种事,我又为什么不能说?”独孤嬴掐着他的脸,把他重新压了回去,“我不仅要说,我还要做。”
说罢,独孤嬴已经摘下他胸前的那颗珠子,把人推抵到山石上,露出纤瘦的腰背。
她之前就很喜欢他的这身纤腰,比寻常男子都要细不少,平常束着腰封就极为引人注目,脱下衣冠后更是不盈一握,在榻上的时候总是能被她玩出许多花样来,此刻被冷风一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颤了起来。
察觉到胸前的珠子没了,谢瑞亭挣扎不已:“把它还给我。”
“这么紧张?看来这颗珠子的主人对谢祭酒很重要。”独孤嬴笑意不改,“你求我,我就把它还给你。”
她以为不会听到他相求的,毕竟之前就从来没有听到他一个求字,哪怕被她打被他骂被她侮辱,他都一一咬牙受了,绝不会开口求她半个字。
然而最后一个字出口,她就听见谢瑞亭颤着声音道:“我求你,把它还我。”
独孤嬴微微一愣,怎么也想不到谢瑞亭竟然为了一颗珠子求她。
当初他明明很厌恶这颗珠子的不是吗?几次三番想摘下,现在居然转性了,真是可笑。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这并不妨碍她的恶趣味。
“好啊,还你。”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谢瑞亭腰一沉,压抑着闷哼出声。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谢瑞亭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的珠子,他的珠子。
他动作太大,独孤嬴几乎要压不住,踹倒他的膝弯才算是把人控制住下来:“挣什么?不是还你了吗?”
单膝跪倒在地上,谢瑞亭颤颤地哭了起来。
那是柳闻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她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它?
他哭得无声,背脊却在颤抖,独孤嬴掰过他的脸,居高临下审视:“很生气?觉得我侮辱了你?”
谢瑞亭瞪着她,双眼通红,浸满泪水的眼里满是憎恨。
独孤嬴哈哈笑。
这样的谢瑞亭,她还是头一次见,只觉得十分有趣。
“那可怎么办呢?我侮辱的就是你,你这样不干净不检点的人,就该被这样对待。”
说话间,假山外有人轻声禀报。
“王姬,太常寺少卿求见。”
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去找所谓的珠子了,能在这个时候准确找到三王姬所在,显然是早就有人替她望风。
谢瑞亭意识到这一点,又是气又是恼,尤其是听到谢晏辞求见,这种气恼就变成了恼怒。
说了北厉的三王姬惹不得,他还巴巴地赶上来。
独孤嬴勾了勾唇,扬声吩咐道:“把他带去礼宾院,我稍后就到。”
“你放过他。”谢瑞亭急忙道,明明眼里还带着对她的恨意,但不得不在此刻委曲求全。
谢晏辞是大哥的儿子,他不能让他出事。
“要我放过他也不是不行,今晚亥时来找我,带着你那颗珠子。”独孤嬴拍着他的脸,瞥向他堆在腰上的衣袍,笑道,“要是被我发现它不在那里,你绝对会后悔的。”
话毕,折身从假山出去了,独留谢瑞亭一人在原地。
北厉三王姬去了国子监的消息传到郑清容这边时,霍羽的蛊毒已经清得差不多。
蛊毒一解,大祭司以此为基础下在他身上的禁制也随之解开,往后他再御蛇或者动风云,都不会受到牵制。
“学我呢这是,居然也去国子监了。”霍羽不屑道,用的还是他当初的理由,不会自己想一个吗?
郑清容白了他一眼,柳闻小姨去国子监可没像他一样搞事。
但这一去怕是也没那么简单,谢瑞亭是国子监祭酒,小姨昨日提到了谢氏父子,今天去莫不是……
慎舒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