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70-175
南疆王的人都控制住了,将士们在费逍的指挥下开始处理战场。

    郑清容率先翻进天山,看到了霍羽说的那只海东青。

    方才和南疆兵马对战的时候,这只海东青就一直盘旋在她们头顶上,时不时叼几块石头砸向南疆人马,一丢一个准,就连振翅带来的风也如刀割,让人由骨生寒。

    郑清容一边思索这海东青到底是什么人养的,一边探入天山。

    如霍羽所说,天山里面确实复杂,进来之后难辨方向,郑清容正愁要怎么找人,一抬头却发现那只体型庞大的海东青似乎在为她带路。

    郑清容试探着跟海东青往里走,没一会儿,果然在一背风的山洞里见到了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

    “适才听得外面兵戈阵阵,我就猜到是你带着人来了。”姜致迎上来,语气显见的安心。

    她们在天山这么久了,南疆王虽然有意捉拿她和庄怀砚,但是也只在外面动动手脚,并没有打进来的意思,就算想打进来,也被天山的复杂地势拦在了中途,进退不得。

    突然有对战的声音,那就只能是有人打过来了。

    这个时候除了郑清容,她想不到还有谁会来这里帮她们。

    郑清容打量着她和庄怀砚,现在的时节天气寒冷,好在她们身上的衣服并不单薄,应该是当初被南疆王逼到天山时有所准备:“我在东瞿许久没收到公主和郡主的消息,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事,这才去中匀借兵带人来,公主和郡主可还好?”

    “都好,让你担心了。”寒风凛冽,庄怀砚引着她进山洞避寒,“南疆王下手太快,我们还没来得及给你传信就被逼到了这里,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让我们遇到了巫前辈,这些日子才没有被困死在天山。”

    “巫前辈?”郑清容注意到她口中的称呼。

    正想问问是谁,就见山洞里还有一个和师傅差不多年纪的女子,侧身而坐,气质孤冷,远而淡泊,不像是红尘中人。

    女子裹了裹身上的虎皮,对外面那只海东青道:“月,有些冷,往洞口站站。”

    月?

    郑清容朝洞口看去,就见海东青听话地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堵住了漏风的洞口,背朝里,脸朝外,既能挡风,还能侦查外面情况随时报信,实在是通人性。

    “巫前辈。”郑清容向女子施礼。

    这一次不是先前的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句。

    她知道这位女子是谁了,逍遥六女当中的月女巫月隐。

    都说月女于海上追月而去,此后了无音讯,世人有说她死在了海里的,也有说她羽化而登仙了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追月不是人们以为的那个追月。

    月不是天上的月亮,而是海东青的名字,追月实则是追海东青。

    能为追海东青追到杳无音信,给世人留下无数神秘传说,只能说不愧在逍遥六女当中排在首位的月女,这才是真逍遥。

    郑清容由衷感叹,视线又朝守在洞口的海东青看去。

    海东青作为万鹰之王,是猛禽,尤其像眼前这只大体型的海东青,羽毛通体纯白,爪部呈现玉色,是海东青当中的上上品,被称为玉爪海东青。

    其珍贵程度就跟照夜白比之骠马,白狐比之红狐一样,稀少且无价。

    像这种大型玉爪海东青,难得也难驯。

    巫月隐能驯化它的野性,让它为己所用,可见其厉害之处。

    巫月隐看向她:“你就是阿玉一手教出来的那个孩子吧,身上有她的影子。”

    从她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和阿玉年轻的时候好像,举手投足都有阿玉的影子,她都有些恍惚了。

    听到她如柳闻小姨一般亲昵地唤师傅的名字,郑清容心下微动。

    逍遥六女果然都是互相认识的,而且她也知道师傅的事,要不然怎么清楚是师傅教了她?

    “让巫前辈见笑了,师傅风华绝代,我未曾学得皮毛。”郑清容道。

    她在符彦他们面前是不谦虚,自认厉害,但是在师傅面前,她确实不如也。

    她能有今日,师傅出了大力气。

    没有师傅,何来今日的她?

    “不用谦虚,也不用见外,坐吧。”巫月隐指了指洞里铺了草席的矮石道。

    到底是在外面,不比在家中,洞里的凳子都是石头垫的,铺了干草,不至于太硌人,而且又是放在火堆边,这个天也没有过于冰冷冻人。

    即使这是巫月隐跟她第一次见,但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陌生。

    郑清容想,这大概是因为她身上有师傅影子的原因。

    她是师傅一手教出来的,凡事自然向着师傅靠齐,师傅的教导,和她自己的认知,养成了如今的她。

    师傅曾经在朝堂上待过,她之前也在朝堂上任职,那些人看不出来,除去她和师傅脾气秉性不同之外,估计也是因为不了解师傅。

    因为但凡了解师傅的,都会像巫月隐那样,说她身上有师傅的影子。

    她不知道师傅和巫月隐是怎么相处的,但听巫月隐的熟稔语气,二人关系该是挺好的。

    一边想,郑清容一边依言坐下。

    有夜明珠照明,洞内并不黑,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小小的山洞里倒也不显得拥挤。

    洞里本就生了火取暖,还让海东青留了缝透气,免得柴火烧出问题,一时间也不算太冷,

    见她认出巫月隐了,姜致道:“这些日子多亏了巫前辈,月每天都会出去寻一些吃食来,我们这才不至于被南疆王断了水粮困死在这里。”

    要不然在这儿一待就是好几个月,没吃的没喝的怎么坚持下来。

    郑清容点点头,也猜到了大概。

    那只海东青灵性得很,方才对付南疆兵马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

    对敌人重拳出击,毫不留情,知道她是自己人,又帮她带路。

    这般灵性的海东青出去觅食,南疆王也奈何不了它。

    毕竟打不下来,人也飞不上去,还能怎么办?

    难怪霍羽会说南疆王对这只海东青恨得不行,帮着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她们在天山待了好几个月,能不恨吗?

    “谢过巫前辈。”郑清容再次对巫月隐施礼。

    方才施礼是表示见过,现在施礼是表示感谢。

    要不是巫月隐在这里,后面她就算带着军队赶到,见到的恐怕也是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的尸体了。

    这样的恩情,一句谢不足以道明。

    巫月隐示意她不必多礼:“没什么好谢的,谢你们自己好了。”

    郑清容重新坐下。

    月女看起来是冷了些,说话倒是带着人情味。

    她没问巫月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总不是巧合。

    就像她初来京城,检举刑部司贪腐一样,那时遇到的慎舒就不是什么巧合。

    但不管是不是巧合,巫月隐总归是对她们没有坏心的,既是逍遥六女当中的月女,那就是师傅的姐妹,师傅的姐妹不会害她们的,师傅就是保障。

    “这次讨伐南疆,我和费将军领着中匀军队先行,庄家军随后就到。”郑清容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中匀君主肯在这个时候借兵,倒是真性情。”庄怀砚感叹。

    饶是贺竞人当初就说过日后若有需要,必竭力相助的话,但说到是一回事,做到又是一回事。

    更别说她现在处在一国之君的位置,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能借兵帮她们,是把她们当做了朋友看待。

    姜致不禁疑惑:“西凉和北厉没有掺和进来吗?”

    这两个国家可像个癞皮狗一样,每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不做些事捣乱才怪。

    之前在宝光寺祈福,西凉人不就来刺杀她和庄怀砚吗?想要以此破坏联姻,后面中匀政变,两方也你追我赶地挤了进来。

    征讨南疆这种事,他们居然没横插一脚,属实奇怪。

    她记得郑清容说过,当初中匀政变的时候,南疆的大祭司可是悄无声息出现在中匀的,还和西凉搅和到了一起。

    现在南疆被中匀和东瞿征伐,西凉居然没出面?

    她们在天山这边虽然能避开南疆王的追剿,但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消息闭塞,她们的消息传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也进不来。

    是以到现在并不知道西凉和北厉的情况。

    “西凉和北厉现在自己打起来了,暂时管不上南疆这边,但是难保不会回过头来对付我们,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拿下南疆。”郑清容道。

    虽然柳闻小姨略施小计让西凉和北厉相互狗咬狗,但是时局变幻莫测,总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她们得抢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把南疆攻下。

    姜致颔首。

    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没有西凉和北厉搞事,得尽快解决南疆才行,不然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

    说话间,洞口外面有人喊怀砚阿姊。

    郑清容听了出来,这是那位苗小公爷的声音。

    他竟然也在?

    霍羽可没说过你踩到我了在天山这边看到了他,她还想问问这位苗小公爷是不是被南疆王抓走了来着。

    “月。”巫月隐出声示意海东青让他进来。

    因为要保证风吹不进洞内,玉爪海东青往旁边只让出小半个身子。

    苗卓抱着一样东西进来,但是因为太长卡在了洞口,只好做乞求状:“鹰姐,劳烦再让一些吧,东西进不去。”

    他能进去,但是手里的东西进不去,只能请求海东青让一让。

    海东青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最后在巫月隐的劝说下让开大半个身子。

    苗卓忙道谢谢,又是谢海东青,又是谢巫月隐的。

    等抱着东西进来,看到郑清容后哎了一声:“郑大人你来了?”

    虽然在怀砚阿姊和公主姐姐的殷切期盼下,他知道她会来,但是真正看见人还是很惊奇。

    毕竟南疆不比东瞿,要来的话是要出国界的,而郑大人又是当官的,想要出来更不容易。

    不过就算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现在见到人就已经极好了,这样怀砚阿姊和公主姐姐也能安心了。

    “苗小公爷。”郑清容应他。

    虽然和符彦一样的年纪,但是苗卓看起来似乎还要小一些。

    彼时脸和耳朵冻得通红,睫毛上甚至还挂上了冰珠,那是呼气时冷空气倒灌形成的,看来他在外面待了很久。

    不过饶是如此,少年人还是牢牢抱住手里的东西,似乎很是珍视。

    什么东西这么珍视?

    这么想着,郑清容的视线落到他手里抱着的长条形物件上,因为用了布裹着,一时也看不出是什么。

    棍子?似乎没那么细。

    长枪?好像也没那么尖。

    察觉到她的视线,苗卓笑道:“郑大人也注意到我手里的这个了吧,它是我给怀砚阿姊打的长刀,来天山之前就打好了的,就是还需要埋在阴湿之处增加韧性,来天山的时候我给捎上了,南边正好有一处泉眼,我把长刀埋在了泉眼旁边的湿地里,这些天除了吃东西睡觉一直守在那里看着,历经一个多月,总算是好了。”

    之前在中匀的时候就说过要给怀砚阿姊打一把新刀的,只是当时少了一味材料,没来得及打。

    后来贺竞人登基称帝,他无意间在贺礼中看到了这味材料,因为政变国乱之时他也算是杀了几个西凉兵,所以觍着脸跟贺竞人讨了缺少的那味材料。

    贺竞人听说他是要来给庄怀砚打兵器,想都没想直接给了,还问他够不够,要是不够她还可以再搜罗。

    他用不着太多,一个劲道谢,拿着那味材料到南疆后偷偷打了这么一把长刀,今日才算全部完成。

    郑清容道了声原来如此。

    不怪你踩到我了没说天山这边还有苗卓的事,他一直守在长刀那边,自然看不到他人跟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在一起,漏掉他很正常。

    只是什么刀这么长?都比人高了,夸张到先前都卡在洞口进不来。

    不过很快这个答案就揭晓了,苗卓把外面包裹的布一扯,把怀里的长刀递到庄怀砚面前,喜悦之色溢于言表:“怀砚阿姊,你的刀成了,快试试合不合手。”

    几乎是布扯下的瞬间,锋利的刀刃闪出寒光,整个洞内似乎都被照亮。

    郑清容不由得赞叹:“好刀啊!”

    寻常刀要是能做到这种情况,那还不足以称赞,但是比人高的刀做成这样,那就值得夸一夸了。

    因为这样的长刀耗费的心血几乎是寻常刀的百倍,稍有差池,就会立马废掉,耗时耗力又耗心血,怪不得他会亲自守在这刀旁边。

    听到她夸赞,苗卓笑了笑:“上次给郑大人打的藏剑簪郑大人用着可还好?那簪虽然隐蔽小巧,但我觉着大人用着小气了些,要不我重新给大人打一件适合的兵器?”

    郑清容向他道谢:“多谢苗小公爷,不必劳烦了,苗小公爷的藏剑簪打得极好,不过不是我用,我是送人的,他很喜欢,也够用了。”

    上次从中匀回来,她给陆明阜带了一支藏剑簪,那簪子就是苗卓打的,即使只花费了一晚上,但确实打得不错,她试过了,几乎杀人于无形,很适合陆明阜。

    苗卓点点头,也就没有坚持。

    庄怀砚也是个懂兵器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把长刀是极好的。

    她之前那把刀也好,但是远不及这把好。

    “不愧是专门打造兵器的家族,小卓你算是把你母亲的手艺学到了。”姜致笑道。

    当年他的母亲父亲就是为先帝打造兵器起家的,每一件都吹毛断发,在战场上发挥了极大效用。

    他之前帮着自己改造的那把乌金铁扇也是改得极好,杀伤力增加了太多,不用再像当日在宝光寺杀那个人一样费力。

    苗卓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公主姐姐谬赞了,我这手艺算不得好,我娘的手艺才是好,我爹都比不得,要我说就该我娘做明宣公,我爹做明宣公夫人。”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但是也确实如此。

    忆起往事,巫月隐面上露出轻笑:“阿茹的手艺的确好。”

    “前辈你也认得我娘!”苗卓欣喜不已。

    他娘叫佘茹,阿茹可不就是说他娘。

    巫月隐道:“阿茹很厉害的,厉害的人当然要认识。”

    如果不是阿茹当年不愿闻名于世,逍遥六女就该是逍遥七女。

    苗卓最喜欢有人夸他娘厉害了,笑了笑也道:“前辈也很厉害!”

    能驯化并饲养这么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