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80-185
 “上次西凉派人刺杀阿姐,我直接带兵杀去了西凉,和左贤王打了一架,阿姐不给我些奖励?”独孤胜浑然不觉,循循善诱。

    独孤嬴瞥了他一眼,这是开始翻旧账了?先前不说不问,现在说那就是要和她清算的意思了。

    脚滑过他的胸膛,独孤嬴顺势往下狠狠一踩。

    独孤胜当即闷哼一声,呼吸急促间,指腹几乎陷入她的小腿肚。

    “你再抓一个试试。”独孤嬴扫了一眼他放在自己小腿上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独孤胜喉头不住上下滚动,方才的刺激过去,他缓缓放松手下的力道,怜惜般地揉着她的小腿:“弄疼阿姐了,是我不好,阿姐给的奖励我很喜欢,阿姐再多给一些好不好?”

    独孤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狗东西,跑到她面前来发忄青,活得不耐烦了。

    她在考虑要不要这个时候弄死他。

    北厉四王子死在东瞿是不太好,这对清容夺权不利,但是他真的留不得了。

    不仅知道了她不是他真的阿姐,还故意提起她之前设计西凉,让他冲冠一怒的事。

    接下来怕是会针对东瞿。

    “阿姐……”独孤胜不依不饶,大有再蹭上来的架势。

    就在独孤嬴考虑要不要动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叩问。

    “王姬,东瞿的郑尚书求见,说是前来为王姬作与民同乐图。”

    东瞿的尚书不多,六部总共六个,但郑尚书就只有一个,还是一人担任两部尚书。

    是以底下人虽然没有报名姓,但也能知道所谓的郑尚书是谁。

    气氛正好,突然被打断,独孤胜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偏头朝着门外怒吼:“谁让他来的?让他滚。”

    独孤嬴心道来得正及时,抬脚踢开他,对外吩咐道:“请她进来。”

    “阿姐。”独孤胜几分恼怒。

    倒也不是因为被她踢开而恼怒,而是因为她在这个时候还要见旁人。

    他都这样了,她为什么不继续?

    独孤嬴看向他:“她不来作画,我怎么回北厉?”

    她本就是打着来东瞿看她画与民同乐图的,虽然只是个幌子,她来做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但事情总得有头有尾不是?

    “阿姐这是答应跟我回去,做我的可敦了?”听到她这么说,独孤胜适才的恼怒顷刻烟消云散,语气也轻快起来,完全没有方才被人打扰的阴寒。

    虽然她此番不回去他也会强制带她回去,但她主动开口总是好的。

    独孤嬴抬手拍拍他的脸,力道并不轻:“乖一点儿,让我把画看完。”

    “都听阿姐的。”独孤胜欣然点头,并不觉得她是在打他,反而把脸凑上去,让她打得更省力些。

    很快,郑清容便被请进来了。

    屋内酒气熏人,笔墨乱作一团,郑清容简单扫了一眼,视线最后落在独孤嬴和独孤胜身上。

    她在外面见到谢瑞亭和谢晏辞,正疑惑他们怎么不在柳闻小姨身边,就听谢瑞亭说四王子在里面。

    当时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这几日上朝她都没听到相关消息,朝廷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情,而北厉四王子就这样直接抵达东瞿,实在不简单。

    所以连忙让人去传话,就说她来作画,想要以此见柳闻小姨一面。

    如今看二人容貌有几分相像,年龄也差不多能合上,郑清容几乎瞬间把人对号入座。

    北厉四王子真的来了,他竟然这个时候来东瞿,目的怕是不单纯。

    心中有所猜测戒备,郑清容面不改色施礼:“下官郑清容见过三王姬,见过四王子,之前一直忙于公务,未能将与民同乐图奉上,此番前来为王姬补上画作。”

    从柳闻小姨来到东瞿后,她不是查贡品就是治水患,后面还去了一趟南疆,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年,确实没时间画所谓的与民同乐图。

    现在回来了,进度自然也得跟上。

    独孤胜眯着眼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郑清容?”

    左贤王说过,她和他在中匀的时候交过手,是个厉害人物,不仅把南疆的大祭司给杀了,后面更是带着人打下了南疆。

    如此劲敌,不得不防。

    郑清容不卑不亢应是。

    “人是为我作画来的,你怎么还先问起话了?”独孤嬴打断独孤胜对郑清容的审视和探究。

    盯上她还不够,又要盯上清容,真是个难缠的家伙,不死不行啊他。

    “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人才会画出那般独特的与民同乐图而已。”独孤胜握着她的手,顺势蹭了蹭她的肩头,“我不问了,这就让他给阿姐作画。”

    郑清容看着他的动作,听着他的语气,心道有些过分亲昵了,不像是姐弟之间会做的事,倒像是霍羽会对她做的事。

    都说北厉四王子极为宠护北厉三王姬,程度堪比定远侯溺爱符彦,可这看上去多少有些怪异了。

    再看柳闻小姨的模样,这事好像不足为奇。

    把手抽回,独孤嬴没给独孤胜多余的眼神,让人进来把屋子里简单收拾一下,重新给郑清容送了笔墨纸砚和桌椅来。

    “郑大人画完这幅与民同乐图,我也该回去了,我离开北厉许久,落下许多事未做,是该回去一趟拾掇拾掇,上次被西凉刺杀,我这心到现在还悬着呢,还是早些回去的好。”独孤嬴状似无意道。

    郑清容执笔的动作未停,却心领神会:“王姬受累,下官必将此画作好,不负王姬所望。”

    看来四王子这次前来的原因有一部分在柳闻小姨身上,这个原因还不小,以至于小姨不得不暂时离开东瞿回去处理。

    话语间提到西凉,她其实也想到了,北厉四王子都来了,西凉左贤王那边肯定也会有所动作的,非常时期,她得盯着些。

    听到她说起西凉,独孤胜勾着她的手指承诺:“有我在,以后没有人能伤害阿姐。”

    谁伤,谁死。

    独孤嬴哦了声,意味深长:“那你可要好好保护阿姐呢。”

    将画作好,郑清容微微晾干便奉上。

    相比上次用脚印和花瓣组成的意象,她这次采用的是另一种方式,不写实也不套虚,以庄稼长势为前景,描绘了一幅质朴民乐之象,再以猛虎下山为后景,展现人虎和谐之貌。

    独孤胜尤为谨慎,怕她在画上耍什么花招,率先接过来看了一眼:“不是以与民同乐为题吗?郑大人这画何解?”

    又是稻田又是老虎的,哪个和与民同乐有关?

    郑清容解释道:“白虎乃北厉图腾,猛虎下山,驱害守民,便是指北厉可汗护佑子民之意,届时五谷丰登,民熙物阜,便是这与民同乐了。”

    “我看这画平平无奇,全靠你一张嘴贴金。”独孤胜嗤笑一声,并不觉得她这画有多高明。

    东瞿人就是擅长言论造神,之前把她那幅破脚印的画传得神乎其神的,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现在真到了需要作画的时候,什么都画不出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转头把画交给独孤嬴,他道:“阿姐看看好是不好,不好我们就把他给杀了,用他的血来告诉世人什么才叫真正的与民同乐。”

    在东瞿的地盘上说杀东瞿的三品官,这当然有些大逆不道,但是独孤胜并不怕这话传出去。

    他敢说,自然也敢做,否则怎么会没有提前传信给东瞿这边打招呼就从北厉来到东瞿。

    独孤嬴看出了郑清容的画中之言,笑道:“郑大人有心了,这画我就收下了,等回去就挂到我寝宫里。”

    独孤胜横竖没看出这画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扫了一眼郑清容道:“既然阿姐说好,那你可以不用死了,滚吧,别打扰我和阿姐叙旧。”

    郑清容不动声色和独孤嬴对视了一眼,施礼告退。

    出了礼宾院,她迅速联系了远在南疆的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让她们带着庄家军前去相助柳闻小姨。

    画上的庄稼便是庄家军之意,虎为玄寅军,庄稼在北虎在西,就是庄家军前去北厉,玄寅军盯着西凉的意思。

    如今局势动荡,有些事得提前准备起来了。

    北厉四王子前来东瞿的事第二天在早朝上议论了起来,人是先来的,消息是后面才到的,这并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规矩。

    偏偏人家打着来接三王姬回去的由头,表示要给三王姬一个惊喜,提前告知就没有惊喜了,这谁能说什么?

    不过他的惊喜变成了东瞿的惊吓,试想一下,一个异国王子悄无声息来到了东瞿地界,还轻轻松松进了京城,在此期间他们东瞿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反而是人到了才后知后觉,这难道不可怕吗?

    现在是四王子还好,后面要是换成兵临城下,那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之前他一直不露面,就连北厉三王姬前来东瞿他都没有相送,他们还以为传言他极为爱护三王姬是假的,言过其实了,现在突然出现,不仅坐实了传言,还有给东瞿下马威的意思。

    一片声讨里,郑清容看向荀科,见他脸色像是毫不知情的模样,心下若有所思。

    独孤胜能无声无息来到东瞿,这让她想起之前西凉在宝光寺刺杀安平公主的事,那时的西凉也是这般突然就出现在了京城,都没人发现的。

    后面霍羽来到京城,册封之时也有西凉袭击,更别说她之后去中匀送画,还没出东瞿地界就遇上了西凉人前来放火箭拖延她时间。

    仔细想想,西凉人貌似无孔不入,但她们东瞿要是防备这么松懈,那不早就被人打成筛子了。

    联系今次北厉四王子的事,郑清容总觉得更像是有人在为他们开路,特意为他们打开通道,让他们到东瞿来。

    她先前以为是祁未极他们做的,毕竟西凉刺杀安平公主,阻拦霍羽册封,扰她中匀送画,对他们来说也有一定的助力,但看荀科这样子,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些事。

    还能是谁呢?

    不对,郑清容忽然想到什么,顿时一震。

    既然祁未极的身份他们都能瞒着荀科,这种有通敌嫌疑的事未必没有瞒着他。

    郑清容视线落到姜立身边侍立的孟平身上,是他?还是祁未极?

    现在调走柳闻小姨,他们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对于北厉四王子突然来京城的事,朝臣们又是骂又是叹,座上的姜立则表示无所畏。

    别说独孤胜不声不响跑来京城了,就算他带着人打到京城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谁让这东瞿江山不是他的,谁爱打谁打,最好全部乱起来,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要怎么争这个破败的江山。

    假意安抚了几句,说人家姐弟情深情有可原,姜立便宣布退朝了。

    四王子一来,三王姬启程回北厉的时间很快就定下了,就在明日。

    礼宾院上下都收拾了一番,当日怎么来的,明日便要怎么走,当然,除了多带了一幅画。

    到了离别之日,谢晏辞一大早就跑来礼宾院,表示要跟着独孤嬴一起去北厉。

    身为东瞿臣子,哪有跑到北厉去的?谢瑞亭让他不要异想天开。

    谢晏辞才不管这些,柳二小姐好不容易才活过来,往后不管她去哪里,他都要跟着她,生死不离。

    谢瑞亭阻拦不得,只能压着他的肩膀,用只有谢晏辞听到的声音警告道:“你要害死她不成?”

    她现在的身份是北厉三王姬,要是被人知道她是昔日的柳家二小姐柳闻,她会有危险的。

    谢晏辞看着他。

    他果然知道她是谁了,那他就更不能放手了。

    “死就死,大不了我和她一块死,你怕死,我却是不怕的,你苟且偷生至今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他道。

    “你……”谢瑞亭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一时有些气不顺。

    等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独孤嬴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

    谢晏辞挣开他,奔到她面前:“王姬,你带上我吧,我给你弹琵琶,我新学了好多曲子,还没弹给你听。”

    一旁的独孤胜目光不善地扫了他一眼,竟然还敢往阿姐跟前凑,他该杀了他的。

    “休得胡闹。”谢瑞亭上来拉谢晏辞。

    谢晏辞不依:“谁让你管我了,管好你自己。”

    眼看着“父子”二人又要闹起来,独孤嬴直接上去,正反手一人给了一巴掌:“没规矩,滚一边去。”

    她现在才没心思管这两人,她可要回去杀人了,谁也别想挡她的道。

    打完人,独孤嬴就上了马车。

    独孤胜跟上她,路过二人之时低声威胁:“再敢舞到我阿姐面前,你们就受死吧。”

    说罢,一个箭步跳上马背,招呼队伍启程。

    北厉三王姬和北厉四王子一走,郑清容便给公凌柳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要把升任宰相的日子放到武举的那天。

    公凌柳照做不误,很快就把意思递了上去,说是经过测算,武举那日是个难得的大好日子,适宜昭告天下郑清容晋升宰相。

    姜立没意见,准了,于是接下来相关部门便着手准备了起来,忙虽忙但并没有显得乱。

    郑清容又趁机去和宰雁玉见了一面,请她这些日子务必看着皇后柳问那边,她有预感,祁未极他们要动手了,不仅会对姜立下手,可能也会对柳问下手。

    她得确保她的安全。

    不出她所料,独孤嬴走后没几天,京城就飘下了数不尽的告百姓书,几乎是一夜之间出现的,街头巷尾都有。

    而每一张告百姓书上面都写着一句话:姜立窃国,太子尚在。

    第184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姜立窃国,太子尚在……

    出门上朝时郑清容也看到了,告百姓书像是雪一般下了一整夜,洋洋洒洒,地上树上都是。

    顺手捡了张卡在院子里杏花树枝条上的告百姓书,郑清容盯着纸上的内容看了好一会儿。

    倒是会选日子,在她受封宰相和武举开始的前一天把这件事捅出来,这是要借她这阵东风的意思吗?

    现在开始造势,看来接下来就该动手了。

    她倒是不认为他们会选择现在动手,动手之前总要宣告世人的,有了姜立窃国的旗帜,才能师出有名。

    总得让这件事扩大出去,把影响拉大拉长,他们才会动手。

    更何况武举还没开始呢,他们想要玄寅军,再怎么着急也不会选在此刻下手的,起码也得等到明天。

    心里有了计较,郑清容便出门去。

    对门的杜近斋走了出来,手里也拿了一张,和她并肩而行:“郑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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