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80-185
觉得太子现在何方?”

    告百姓书上一句话写了两件事,一是姜立窃国,一是太子尚在。

    姜立窃国这事不好说,关系一国君主,不可妄断,但是太子尚在这事倒是可以勉强可以论一论。

    谁不知道昔年先皇后生产之际遭逢天火,连同刚出生的太子殿下都一同烧了个干净,现在忽然飘下怎么多告百姓书,说太子殿下还在,也就是变相说了当年的事有隐情。

    这个所谓的太子尚在,是在哪里?

    郑清容把自己的那张和他的那张拼到一起,一番比较之下,发现了端倪。

    纸上的笔迹不太一样,很明显不是一个人写的,一个人也写不了这么多,不过相同点都是笔锋落点时有意折转,不太连贯,像是在故意隐藏自己长期以来的书写习惯。

    看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能认得出来是这个字,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很难通过字迹查到写这些的人。

    还挺谨慎,郑清容笑了笑:“或许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如果不是安平公主和师傅告诉她,她也想不到还会有祁未极这个人的存在。

    那个负责出入宫禁宣诏传旨之事的内给事,说话温温和和,看起来没什么脾气,谁能想到他会是孟平拿来冒充的先皇遗孤呢?

    杜近斋看了她一眼,笑了啊。

    自从郑大人回来,倒是难得看见她像以前那样笑了,平日里不是忙着武举就是忙着查堤坝的事,前几天还为北厉三王姬作了与民同乐图。

    似乎这官越做越大,事越来越多,她也没有以前那般恣意开心了。

    像今天这样开口言笑,实在难得。

    是因为这句话吗?

    心里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杜近斋思索了一番,这回答倒是挺巧妙的。

    不过郑大人对这件事似乎不怎么意外啊,提起太子也没有多大惊诧。

    他知道她向来从容不迫,举重若轻,但这样的反应有些出乎他意料了。

    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场面。

    他拿到这张告百姓书的时候心里都多多少少有些诧异,少了几分平日身为侍御史的肃穆。

    郑大人倒是八方不动。

    “杜大人这般看着我,难道我说得不对?”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太久,郑清容自然注意到了,笑着反问。

    被她抓包,杜近斋轻咳一声,也跟着她笑,点点头算是认同:“郑大人说的还能有错?”

    这告百姓书出现在京城,太子殿下想必也在京城,可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郑清容失笑:“这么崇拜我?”

    “郑大人的政绩摆在这里,谁不崇拜?”杜近斋道。

    她的事可是传遍了整个东瞿,一年不到就做了旁人一辈子都难以做到的事,两年不到更是位极人臣。

    放眼望去,这东瞿朝堂谁能有她厉害?

    郑清容哈哈笑,两个人一起如往常一样相伴上朝。

    彼时杏花天胡同里因为这些纸张热闹了起来,有早起的孩子捡了纸张,像平常夫子教读书般摇头晃脑大声念了出来,念完半懂不懂,便追着母亲父亲问窃国是什么意思。

    两位大人听到这等言论不禁吓了一跳,忙捂住自家孩子的嘴,让不要胡说,免得惹来祸端。

    孩子被捂了嘴,只能呜呜举着手里的纸张,示意大人看,这一看不免又是一阵惊慌失措。

    窃国和太子,这两件事可都不是什么小事。

    胆小的忙把这些告百姓书丢出去,可遍地都是,丢了这张还有那张,哪里丢得完。

    郑清容和杜近斋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一路走出杏花天胡同。

    到了街上就更热闹了,几乎人手一张告百姓书,都在小声议论纸上的内容。

    不认字地看不懂,乱乱地找人询问,认字的看了脸无疑都白了,又是惊又是怕。

    一个人要是拿到这种告百姓书可能会受惊不敢乱说乱看,但要是人人都拿到了这种告百姓书,那就不一样了。

    街上的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相互使眼色或你推我胳膊我挤你步子,都在为告百姓书上面所写的内容议论。

    有猜测的:“当年天火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先皇后和太子都被烧没了,这上面却说太子殿下还活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有觉得可信的:“这么多告百姓书呢,总不能弄个假的出来,图什么?乱说话是要砍头的,更别说这么大范围的传书相告了,被查出来不得抄家灭族,没必要做这种事吧?”

    也有抽丝剥茧的:“昨天我睡觉的时候还没有告百姓书,能在一夜之间弄出来这么多,做这件事的人来头肯定不小,只有大人物才有这个能力,太子殿下的来历够大了吧,那可是先帝临终前指定的继承人,是先皇遗孤。”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倒吸一口气。

    如果太子殿下真的还在,那当今陛下这皇位来路可不正呐。

    太子殿下是先皇指定的东瞿继承人,当年太子和皇后意外薨逝,这才轮到如今的陛下继承皇位。

    但如果那场天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那这个受益者是谁就很明显了。

    思及此,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告百姓书上面的“窃国”二字。

    这些年坊间就一直传闻先皇后和太子殿下是被人害死的,更有传言说是太子尚在人世,不过因为谁也没有证据,这便只能是传言。

    现在数不尽的告百姓书在京城出现,这貌似不只是传言。

    不仅百姓们为此乱了,上朝的官员们也乱了。

    本来和往常一样早起上朝来着,结果刚起来就听到底下人捡着告百姓书窃窃私语。

    一开始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勒令底下人不许胡说,可这一路走来,满大街都是姜立窃国,太子尚在的告百姓书,这就值得注意了。

    官员们心里没底,遇到一起上朝的同僚不由得七嘴八舌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也没人知道这些告百姓书是怎么突然大规模出现在京城的,更没人知道上面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荀科缓步走来,不少官员都围上去,想要听听他对这些告百姓书的看法。

    如今崔尧崔令公倒了,郑清容郑尚书令还没正式受封,他这个做了十多年的侍中就很有说话分量了。

    而且当初他可是因为受了先皇后提拔才坐到门下省侍中的位置上,先皇后对他有知遇之恩,现在先皇后所生的太子可能还活着,他的态度就更重要了。

    郑清容扫了荀科那边一眼,这事他肯定有参与。

    她才让公凌柳把她升任宰相的日子报上去,转头京城就出现了这些告百姓书,可不就是比这她的行动来的吗?

    就像先前那路人说的,想要在一夜之间把这许多告百姓书洒到京城每个角落,肯定是大有来头的人做的。

    荀科这个相爷可不就大有来头吗?孟平他们不好出宫,他这边可就好操作了。

    面对官员们的询问,荀科并没有给出自己的看法,只说先上朝。

    闹了这么一段时间,也该到上早朝的时候了。

    他闭口不谈,官员们也不好再问,压下心里的猜测,鱼贯进入宫门。

    城门郎魏净不受影响,和往常一样开启宫门,目送文武百官进宫,不过相比之前,这一次他的视线在郑清容身上多落了一会儿,看归看,倒也没有开口唤她。

    只是这一次的早朝并没有开起来,官员们都到了紫辰殿,各自站好了队列,姜立那边却让人来传话,说是身体不适,今日早朝暂缓,有事明日望朝再议。

    这一暂缓上朝,无疑更给人想象空间。

    官员们心里原本还有些不怎么相信的,现在更加倾向于告百姓书里的内容了。

    究竟是身体不适?还是心虚无颜面对百官,朝臣心里都有杆秤。

    陆明阜和侯微对视一眼,他们并没有把殿下的身份公布出去,这是谁的手笔?

    荀科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以宰相的身份,不慌不忙让百官都各自去部门做事,尤其嘱咐明日封任宰相也好,武举也罢,照常进行。

    朝虽然不上了,但事还是要做的不是吗?

    他是宰相,皇帝不在,满朝就他最大,官员们自然得听他的。

    是以他都发话了,官员们便施礼应是。

    告百姓书上面的内容没有弄清楚之前,确实还要继续做事的,到头来要是个乌龙他们不至于得罪天子,而太子殿下回来正朝纲他们也能继续当官,两边都不得罪。

    就是不得不感叹郑清容这运气实在是差了些,上次升任兵部尚书遇到崔尧诬告她和南疆公主有染,这次升任宰相又遇到这种事。

    也不知道司天监公凌柳是怎么看日子的?怎么每回都要出些乱子才好?

    还是说因为她郑清容前面仕途太过顺畅了,做什么成什么,一路过关斩将连升多级,老天看不过,才故意这样折腾她。

    就像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太优秀太突出,老天盯上她很正常。

    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或许临了发生这些事是考验她、锤炼她的意思?

    官员们这么想着,看向郑清容的眼神难免带了一丝怜悯。

    她从扬州来,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搅进过中匀政变国乱,遇到过逃犯炸堤坝,更别说参与过南疆战事,几次死里逃生,眼看着好不容易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还出这些幺蛾子,实在可叹。

    郑清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叹的。

    不过是人为操纵的罢了,天知地知她知荀科他们也知,哪有什么考验不考验的?不过风必摧之倒是有这个意思在。

    她这个替身到现在对祁未极他们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太出挑反而会招来祸患,之前让逃犯炸鱼嘴堤坝不就是例子吗?

    先前她只当是荀科为了让她尽快回京才让逃犯来蜀县,后面知道了他背后还有祁未极和孟平,孟平又给了逃犯炸药,这才想到更深层次的用意。

    鱼嘴堤坝的建成不仅治理了当地水患,还让蜀县百姓自发为她建生祠,塑人像,供奉香火,这样的政绩功劳,对祁未极来说确实不利,所以才想着炸毁堤坝,让她前功尽弃。

    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针对她了,只是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

    现在所有的事都明白了,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被人当成猴耍。

    他们既要她在人前替祁未极挡着,又不许她功高盖主,等她建立了玄寅军又不许她接触军队,偷着用她又戒备防她,多有意思。

    推祁未极上位,杀素心茅园新,给逃犯炸药,孟平这是为了弄权什么都做得出来。

    还有给西凉和北厉暗中开道的事,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他做的,但一个为了弄权连先皇遗孤都能造假,无辜之人和百姓性命都能随意处置的人,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孟平啊孟平……

    郑清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目微冷。

    既然荀科嘱咐了官员们明日受封和武举照常举行,看来如她先前所想那般,他们明日便要行动了。

    届时又是望朝,在京九品及以上官员都会参加朝会,人多倒是好办事。

    明天天亮之时,这近一个月的时间拉锯也该结束了。

    而那个时候,她和他们之间的博弈才真正开始。

    心下想了许多,郑清容给陆明阜打了个眼色,让他和侯微不用管告百姓书这件事,和往常一样就好,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随后便去了兵部。

    荀科原本还有话要跟她说的,看她走了,也不好追上去,想着晚些时候再约她去春秋赌坊。

    听到姜立身体不适没能上早朝,京城人们对告百姓书上的内容谈论得更厉害了。

    上面才说姜立窃国,今天早朝就不上了,这确定不是因为害怕暴露才这样做的?

    以往除了休沐,可没见到哪天的早朝暂缓的,刮风下雨照开不误,现在好端端的忽然停了早朝,谁不怀疑?

    有些事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会不断生根发芽,在每个人心中都刺上一刀,让人不得不全身心地关注。

    官员们没有上成早朝,也没接到要阻止舆论发酵的示意,宫里更没人出来管,是以这种议论更多了,几乎一天的时间就把事都传了个遍,附近的山南东道、山南西道以及关内道都有所耳闻,一时猜测不休。

    有猜测太子殿下现在在哪里的,也有猜测当初的天火是不是姜立为了夺位窃国人为伪造的,还有猜测这封告百姓书的出现是不是预示接下来京城会有大动作的。

    一时间众说纷纭,茶楼酒馆人人探讨,上至七老八十媪妪翁叟,下至蒙学堂读书的垂髫孩童,都在关注这件事。

    对于这些,郑清容都没管,明日不仅是望朝,也是她受封宰相的日子,还是武举正式开始的日子,她得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和兵部司员外郎武宪钊再三确认武举事宜,确保明日武举不会出任何差错,郑清容这才放下心来。

    武宪钊对她的认真态度敬佩不已:“郑尚书尽职尽责,下官自愧不如。”

    明明他才是负责武举的那个,但是他操的心却没有她多。

    每一处细节她都会反复核对,每一个步骤她也都会亲自确认,凡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他跟着她办事,也学到了好多,自我提升了不少。

    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

    “这是我在兵部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自然不能马虎。”郑清容悠然道。

    武宪钊知道她的意思,明日她就受封尚书令了,成为三省宰相之一,这确实是她在兵部做的最后一件事。

    “郑尚书明日会参加武举吗?我虽然没见识过大人的武功,但大人当初能在宝光寺救下遇刺的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后面又在岭南道救下遇袭的南疆公主,之后不惜深入黑虎寨,还能带领军队攻下南疆,武艺定然不差,不若也试试武举。”

    武举虽然不比科举,但到底有个名次,更别说此次又有武状元封侯的彩头在,这东瞿但凡有些武功有些自信的,此次几乎都报名了,就等着在武举上一举夺魁,毕竟封侯拜相的事谁不想?

    郑尚书既然已经官至宰相了,要是能封武威侯,一连双贯不更风光?

    反正这次武举对人员不设限制,为官者也能参加,郑尚书自然也能。

    可是刚想到这里,武宪钊又挠了挠头,像是才反应过来:“明日武举开始,郑尚书怕是在受封宰相,应该参加不了了。

    两个时间正好相撞,去一个就去不了另一个。

    郑清容笑笑:“看好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