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90-195
知何时多了一个名字,郑清容三个字赫然其上,笔墨飞舞,犹如利剑出鞘,带着锐利与犀利。

    武宪钊又是惊又是喜,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其实他昨日也问过她会不会参加武举的,只是后面因为武举撞上她受封的事,便自己否定了,她当时也说看好他,这应该是不来了,给予祝福的意思吧。

    没想到她不仅来了,还是在她自曝女子身份之后,那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小声问了一句:“女子也能武举吗?”

    语气并不强硬,不是带着挑事的那种意味,而是单纯的疑惑。

    庄若虚一直随着人群跟郑清容来到武举场这边,听到这个疑问,把规则点了出来:“本次武举并未说女子不能参与武举,为何不能?”

    之前她提出武举改制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现在看到她以女子之身来到武举场,并且说自己也要参与武举,他就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人们一想,确实也是这样,可是以前武举也没特意说过这个规则呀,不都是默认的男子才能武举吗?

    “默认不代表是对的,我不默自然也不认,既然规则没有限制女子参加,那就是允许的。”郑清容道。

    规则不利于她,她就换个规则,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来兵部,一定要争的原因。

    她要打破这些条条框框的规则。

    庄若虚低声重复了她话中的一个词——不默不认,她也确实一直在这样做。

    人们因为她这一句话,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心里为之一震,对啊,默认不一定是正确的。

    庄若虚看着她,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还得是大人,不管说什么都能让人有所悟。

    郑清容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他微微颔首致意。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她提出武举改制的真正原因,他能看出来并且为其他人解答,倒是心思机敏。

    她只在回来当天见过他一次,后面一直在兵部为今日之事做准备,而他似乎也知道她忙,期间没有再来找过她。

    今天在这里遇到,想来应该是昨日看到那些告百姓书,心里有所猜测才跟来的。

    可惜,再怎么猜测,她都不是他们以为的太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要做的,也不是拿身份来说事。

    庄若虚看到她跟自己致意,笑意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这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做了太多的事,大多时间都在外奔波,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在功成名就之时自曝女子身份,多少人能如她这般有魄力?而她这样做也是下定决心要面对那些腥风血雨了吧。

    才解决完妹妹那边的事,她这边也开始了。

    她才十九啊,一个人面对这些,她该多辛苦多累?

    郑清容这一来,还带了不少百姓一道过来,好在武举场周围的观看台足够大,在武宪钊的疏导下,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

    先前只有几个人观看,输了也就输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参加武举的人顿时觉得压力山大,这要是输了那就不好看了。

    可是武举哪有所有人都赢的,最后势必只有一个人胜出。

    就算赢不了,为了不输得很难看,今次报名参加武举的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围观群众难得看到这种热血沸腾的场景,或鼓掌或叫好,或点评或押宝,场面十分热闹。

    当然,几乎都是押宝郑清容的。

    “郑大人可是让我赢过钱的,压郑大人准没错!”

    这赢钱当然是说先前春秋赌坊为她开赌局的事,一次赌她在令史这个位置上能待多久,一次赌她几天能破泥俑藏尸案。

    第一次只有两个人赢,第二次好多人都赢了,被人们津津乐道了许久。

    现在提起,仿佛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人们且笑且看,也正因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没人能搞什么小动作,输就是输,赢就是赢,舞弊完全不可能。

    随着鼓声激荡,场上有人欢喜有人哀嚎,而观看席里也有人欢呼有人打气。

    而轮到郑清容的时候,这种情绪几乎拔到了最高。

    都是奔着武威侯来的,没有人会因为她是女子就放水,简单见礼之后便动真格的了。

    和在黑虎寨时不同,这次郑清容出手不再是指点的意思,只求速战速决。

    没到她的时候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对场上留下来的人有个大体印象,那些武功稍微弱一点的,她就收着一些力道,体型占优势的,她就取巧借力打力,留着精力对付最后的人。

    几乎每次都是对手刚一上台,她这边没两招就把人打趴下了,并且越战越勇,但都是点到为止,并未伤人。

    她这边进展快,场下的百姓也看得目不暇接,对手名字都还没记住呢,就立即换了一个人,喝彩不断。

    因为谁和谁对战是抽签决定的,并不固定,郑清容中途还和武宪钊对上过,和之前的不同,这一场她倒是放慢了速度,根据武宪钊的路数不动声色给他指点了改进的地方。

    武宪钊虽然最后没打赢,但也很是畅快,笑着直言佩服。

    他知道她厉害,但真和她过了招,才知道他了解的那些还不足以阐释她的厉害。

    她一路意不在伤人,但也有个别下手比较重的,那是她排查出来的祁未极那边的人。

    之前放出参与人员不设限的消息,她就料到祁未极那边会安插人手进来,要不然荀科也不会支持她改制,更别说后面寇健还几次三番被人试探。

    她在兵部任职,谁报名了都能看到,一番排查之下就能大致确定哪些是祁未极他们的人了。

    他们以为她提出武状元封武威侯是要给寇健造势,所以此前对寇健多有针对,甚至还打算让他负伤上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武威侯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寇健才不在乎什么侯不侯的,他只想带兵,证明他比庄王厉害,并且也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黑虎寨的时候就已经打过了,所以压根没报名。

    毫无意外的,除了之前碰巧遇上的那几个,郑清容最后遇到的也是祁未极那边的人。

    祁未极想要玄寅军,肯定要他的人战到最后。

    她在和其他人对打的时候看过这个人的招式路数,和她之前遇到的那些死士有些相似之处,不过更加强悍一些,想来是个头目。

    既然是头目,郑清容下手就更不用收着了。

    这次武举她几乎没怎么休息,一个接着一个只求速决,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发挥,拳拳到肉,招招带风,那人几乎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将最后一个人撂倒在地上,胜负已分,围观的所有人几乎全部都在呐喊。

    “武威侯!”

    “武威侯!”

    “武威侯!”

    武宪钊也觉得十分过瘾,忍不住挥舞拳头跟着一起助威。

    人声鼎沸,郑清容想起昔年师傅跟她说过的话。

    “为师这叫生来带宰,天生是要做宰相的人。”

    那时说起宰和朕,她总觉得少了什么,便道:“师傅,我觉得还差一个侯才算齐全。”

    朕掌权,宰执政,侯拥兵,三足鼎立,方能平衡。

    “自古王侯不分家,你既有志向以朕为姓,还怕做不到侯?”

    宰和侯,现在她都拿到了。

    还差最后一个。

    第192章 文至宰相 武及军侯

    人群里,银学看着这一幕,心下微微震动。

    她不能像荀科一样进宫上朝,况且手里还经营着春秋赌坊,便只能在宫外等着,是监视也是留守。

    郑清容出宫后她就一直跟着,看着她走到武举场这边来,又看着她在场上站到最后,成为当之无愧的武状元。

    她真的很厉害,宰相之位是她一点点靠自己挣出来的,武状元也是她凭一己之力一点点打出来的。

    她本该在她来到武举这边时就差人去禀报的,可是她没有,就只是静静地看着。

    每次看到她三两招就把人撂倒时,她都会心一笑。

    现在看着她被人们围着喊武威侯,她也在笑。

    不是讥讽不屑的笑,而是欣赏佩服的笑。

    同为女子,她如何不知她能走到今天有多不易。

    此刻看到她不惧艰辛逆流而上,她没有因为立场的原因就否定她的一切,只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比她自己站在这武举场上还要开心。

    郑清容对上她的视线。

    其实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看到她了,只是没有动手而已。

    细数下来,她其实和银学接触的时间不多,和胡源德去赌坊拿赢的钱时是她们第一次相见。

    那时的她就觉得这个在京城独身经营这么大赌坊的女子真是与众不同,不光是名字不同,给人的感觉也不同。

    后面她从山南东道回来,银学趁着假摔给她递信,邀她前去春秋赌坊,在那里,她知道了她和荀科是一伙的。

    而后随着安平公主和师傅的解答,真相渐渐揭开,她又知道她和荀科都是为祁未极做事。

    当初庄若虚说的在春秋赌坊听到她和人在屋里谈话,提到宫里和主子的字眼,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指祁未极了。

    被她这么一看,银学也不慌张,笑着遥遥对她施了一礼,无声以口型唤她:“武威侯。”

    因为郑清容的交代,那些得了孟平示意跟上来的尾巴都被符彦和仇善给妥善解决了,而在武举场周围守着随时应变的,也被及时控制住了,没有人能前去报信。

    直到宣布郑清容是本次武举武状元,武宪钊才着人前去禀报。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没让人说武状元是郑清容,只让说武状元已经选出来了,即使没能前去今日的望朝,但如今的朝局,要是直接报郑清容的名字,恐怕不好被宣召。

    虽然不知道郑清容是如何在原本受封宰相之时出宫来到武举场的,但总归是不合常理的,她既然奔着武举而来,想来是要以封侯之事再次进宫去,那他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去禀报的人一脸难色。

    主要是东瞿朝堂上就没见过哪位女子的身影,之前知道郑清容是女子,还到了当宰相的地步就已经够疯狂了,现在她成为了武状元,即将封侯。

    这要是报上去,别说是朝堂了,恐怕他们这些负责今次武举的人也会被问罪。

    可是不报吧,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呢,百姓们都自发高喊武威侯了,想要暗中操作也不大可能。

    “只管去报便是,出了事有我担着。”郑清容看出那人的犹豫,出言道。

    那人被点破了心思,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他确实害怕担责,像他们这种小人物的生死不过是上位者动动手指头的事,没能力做到郑清容那般出人头地又惊天动地,万事就只能求自保。

    像现在这样的事,他确实需要衡量一下生死。

    不过想到方才在武举场上,确实是她打败了所有人,没有任何水分,今次武状元的确是她,他只是按照事实而报而已,便又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女子之身都暴露了,她还能从宫中安然无恙的出来,说明她手上还是有筹码,既然她都说了她担责,那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百姓们现在可都站在她那边,要是因此闹起来说不定更会被怪罪。

    于是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后,那人便顶着压力,急急去宫里奏禀了。

    郑清容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袍角,缓步从武举场上下来。

    庄若虚一直在场下仰望着她,见她走下来,额角微微汗湿,便从袖子里翻出那张一直带在身上的绢帕,有意为她擦汗。

    这样的动作当初在山南东道和她寻找贡品时其实也做过的,只是这一次他的手都快要伸出去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擦拭的动作在半空中一顿,手腕翻转,改为把绢帕递给她。

    之前她以男装示人,这样的动作倒是没什么,算是同袍之谊。

    但现在她恢复了女子身份,要是再这般不知分寸,怕是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郑清容注意到他递过来的绢帕还是去年她去宝光寺,陆明阜给她准备的那张,后面给了含章郡主,又转手到庄若虚手上。

    之后和他相处的时候,倒是也见到他一直在用,没想到过去这么久,现在也还是如此。

    可能时常拿在手上的原因,本就是纯白的绢帕边缘已经有些浮白了,看起来比原来更加光亮,不过整体倒是保存得很好,不见得有任何毛边或者折痕,应该是寻常就有在精心养护。

    一张绢帕而已,倒也不必如此。

    “不用了。”郑清容道。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不用擦汗,还是说庄若虚不用这般对待这张绢帕。

    符彦和仇善连忙围上来,一个说了声“解决了”,一个点点头。

    庄若虚看着他们两个站到了她身边,只能默默收回绢帕。

    她头上是符彦的发带,手臂上是仇善护腕的绑带,他似乎没什么立场到她身边去。

    接下来便是更多的百姓涌上来,将郑清容拥簇在其中,有贺喜的,有欢呼的,倒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询问太子之事。

    一来是因为郑清容没打算说,问也问不出来,二是现在追问这些也不太好,封侯拜相的大喜事,问这么多岂不是煞风景。

    文至宰相,武及军侯,一人双冠,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百姓们都在称赞她的厉害。

    庄若虚浅笑安然,她总是那么耀眼,无论走在哪里都能被人拥护。

    抚了抚怀里用红绳打了个同心结的发丝,庄若虚垂下眼眸。

    这还是当初在黑虎寨时,他跟她讨来的一截青丝,和他的一缕头发绑在了一起,两股头发相互交缠,分不清谁是谁的。

    如果此刻拿出来,她会发现相比绢帕,红绳已经有些褪色了,那是他经常抚摸的缘故。

    没过多久,宫里便宣召武状元。

    郑清容示意符彦和仇善继续待在这里,不要掺和进来,自己便跟着前来引路的人进宫了。

    魏净看到武状元是她,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她居然选择了武举,不意外的是她夺魁了。

    “又见面了,魏大人。”郑清容主动跟他打招呼。

    魏净当然不认为这是单纯的打招呼,之前她从宫里出来那句话就已经代表她知道他是哪边的人了,现在故意叫他,不是打招呼,而是点名。

    魏净没说话,目送她再次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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