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90-195
孟总管,人后喊干爹,这也是他的生存手段之一。

    孟平本就一心推他上位,好借他的手把持朝政,不用他说也会帮他处理这些的:“殿下言重了,老虜能为殿下做事,是老虜修了几辈子的福分,何来对不住之说,不过殿下大可放心,姜立那边老虜自会处理,定然不会让愚民被那些不切实的流言裹挟,怀疑殿下身份,倒是郑清容那边也该留意了,今次殿下碍于民众和百官,不得不封她为尚书令和武威侯,这政权和兵权可都落到了她手上,虽说当初狸猫换太子是不得已而为之,可这狸猫若是有了别的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危及真正的太子了。”

    郑清容不死,祁未极难上位。

    只有郑清容死了,他才能安心,才能弄权。

    “她自幼便由宰雁玉教导,宰雁玉误以为她是母后所生,定然以太子之礼教养,当初荀相去见她时,也迫于时局骗她是太子,她应当是把二人的话都听进去了,所以今次在朝堂上才会如此行事,都是为了自己的权益争取,倒也怪不得她。”祁未极道。

    她身边的人以为她是太子,宰雁玉如此,侯微如此,陆明阜亦如此。

    她也以为自己是太子,这一路上又争又抢,可是争到最后发现争来的一切都是替别人争的,不愤怒才怪。

    今次先是在殿内据理力争,随后又去武举夺魁,不就是愤怒的表现?

    孟平不认同他的说法:“殿下,对敌人的仁慈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今日敢在朝堂上公然质疑殿下的身份,来日难保不会带着玄寅军杀进京城,到时候她可不会像殿下这般理解殿下。”

    祁未极笑了笑,显出几分惜才的模样来:“孤倒觉得未必会成为敌人,她的才能皆有所见,何不化敌为友,让她为东瞿百姓继续做事。”

    “殿下不可。”孟平出声阻止,“今日在紫辰殿里,她光是几句话就煽动文武百官怀疑殿下的身份,更是让听风就是雨的百姓为之声讨,日后大权在握,难保不会借势篡权夺位。”

    “篡权夺位吗?孤倒觉得她不会,不然她受封武威侯,去面见玄寅军的时候不该带着兵马往陇右道庭州而去,而是该带着人杀进皇宫才是,这么好的机会,她却没有利用,不像是会篡权之人。”祁未极说了自己的看法。

    孟平几度再劝:“殿下……”

    他把她想得太简单了。

    她没杀进皇宫是因为宫内有他们的人,有被死士替换过的禁卫军,还有陆明阜和侯微他们,他们都是站在她那边的,属于她的人,她要杀进来也得考虑考虑会不会让陆明阜他们死在皇宫里。

    她并不是不敢杀进皇宫,只是得斟酌行事,她之前都敢借逃犯炸堤坝脱身去攻打南疆,杀进东瞿皇宫有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是她愿不愿意而已。

    她要是愿意,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直接杀过来,到时候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

    祁未极打断他,固执道:“好了,孤意已决,干爹不必再说,今日干爹揭露陈年往事实在辛苦,早些休息吧。”

    孟平劝说无用,一阵气闷,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出了殿门,孟平看着殿内摇曳的灯火,暗骂了一句:“妇人之仁。”

    蠢货一个,真以为郑清容这般简单?

    她要是没有心计和手腕,今日又怎么会杀不了她,甚至还得顺着她的意封她为尚书令和武威侯,给了她理由执政和领兵。

    他自己蠢,可别拉着他一起。

    孟平越想越气。

    蠢好也不好,足够蠢说明好把控,不用担心他会反扑,可是太蠢又显得不知世事,斩草要除根这种道理都不知道。

    反正郑清容必须死。

    心里骂骂咧咧打定主意,孟平眼里杀意浮现。

    祁未极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嘴角笑意更深。

    他自然是故意说那些话的,装作蠢笨不明事理,让孟平觉得他不想杀郑清容,从而逼迫他自己去动手。

    手上沾血的这种事还是让旁人去做好了,他要当个好皇帝的,好皇帝怎么能手上带血呢?

    他倒是不介意亲自动手,但最好还是不要走到那一步。

    等孟平杀了郑清容,也就是他的死期了。

    郑清容当然不能留,这么厉害的对手,每次都能提前破坏他的计划,留着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而孟平又何尝能留?

    孟平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太子,他又怎么允许他活下去,活人的变数太多,就像此前的郑清容一样,容她活到今天都成了麻烦。

    还是杀了好,毕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不过在孟平死之前,还要借他的手除掉柳问和姜立,以及最棘手的郑清容,不然他怎么坐上那个位置?

    郑清容一死,总得给东瞿百姓一个交代,孟平就是那个交代。

    一石三鸟,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祁未极已经迫不及待迎接那天的到来了。

    他该感谢孟平的,给了他一个先皇遗孤的假身份,还拉着荀科帮着他坐实。

    如果他不知道这个身份是假的,可能真的会对他听之任之。

    可惜,老天都在帮他,让他无意间得知这个身份是假的。

    可是假的又怎样,把该杀的人都杀了,届时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他说过的,皇命在他。

    当然,除了郑清容,和她交好的那些人也该提上日程了。

    安平公主跟含章郡主和她关系就不错,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抛下逃犯炸堤坝的事,绕这么大一圈跑去南疆帮她们两个。

    如今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都是南疆的王,有了相应的领土和兵马,这么大的权力,他可不得不防,不然跟郑清容联合起来,他就吃大亏了。

    不如就从她们两个开始吧。

    北厉四王子把三王姬接走,郑清容肯定给她们两个传了信去,这正合他的意。

    不仅是玄寅军他要,庄家军他也要,有了庄家军,还怕庄王不听命于他?

    定远侯虽然没什么才,但是有足够的财,加上他最是宝贝他那个孙子,只要他好好笼络,也能为他所用。

    明宣公夫妇是不理朝政,不过打造兵器倒是有一手,就是最近因为苗卓的死让二人受了不少打击,等处理了手上的事,他寻机去慰问一番,也不算冷待。

    至于荀科,这个先帝所指的顾命大臣似乎不怎么听话。

    要不是郑清容今日在朝堂上揭穿,他还不知道荀科竟然偷偷找过她。

    看来也得找时间敲打敲打。

    思及此,祁未极轻笑一声。

    他故意没有像往常一样宣见荀科,更没有询问这件事,而是放他回去,就当不知道他找郑清容的事。

    荀科要是还当他是太子,今晚该睡不着了。

    睡不着了好啊,心里多想想多算算,想明白了想清楚了,接下来就是他该表忠心的时候了。

    荀科确实睡不着。

    他没去他的相府,而是辗转来到了春秋赌坊。

    银学给了斟了一杯热茶,不用说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已经得知今日望朝上发生的所有事了,不得不说,一波三折,绝处逢生。

    “郑大人今日凭一己之力扭转局面,是真厉害。”她道。

    孟平的意思,是让她死在今日的。

    可她先是自曝女子身份,提前让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女子,并且还是在告百姓书出来后的第二天,怎么看都占据了上风,事后孟平再想以她隐瞒女儿身祸乱朝纲,效仿当年宰雁玉的处理方式就很难了。

    随后她又在大殿内质疑殿下身份,有理有据,逼得殿下不得不只摄政不登基,趁此机会,她还去了一趟武举场,以武状元的身份再次进宫,让殿下不得不封她为尚书令的同时还封她武威侯,让她携领玄寅军。

    而且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做的,侯微他们并未帮她。

    这得有多强劲的把控力和多惊人的魄力才能做到如此?不是厉害是什么?

    “是啊,很厉害。”荀科感叹。

    之前殿下夸她厉害,他还觉得夸得不是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她的厉害是针对殿下的,她越厉害,对殿下越不利。

    可是她一次又一次破局,一次又一次翻盘,不得不让人钦佩,她确实是个顶厉害的人物。

    像现在这样,他也不会因为她的厉害会对殿下不利而吝啬夸赞了,只是由衷地赞叹和佩服。

    如她这般厉害的,确实不多见。

    “昨夜邀她来春秋赌坊,我还想着为她指条明路,让她不至于身死,她却是早就已经做了打算,哪里还需要我指什么明路?”荀科叹道,既是对自己的叹息,也是对她的叹服。

    到底是为百姓做了这么多实事的,又是个极有才能的,如果没有搅进这场狸猫换太子的风波里,也是个千古名臣了。

    他不忍她就这么被孟平处死,所以想拉她一把,可她不仅拒绝了,还靠自己走出了一条无人能及的路。

    就算自曝是女子,也能继续以女子之身封侯拜相。

    将来史书千载,她必然留名其上,力压古今一众官员。

    银学若有所思,顺着他的话问:“殿下他没因此治罪相爷吧?”

    其实也不用问,殿下要是治罪了相爷,相爷哪里还有机会来春秋赌坊。

    而她想问的也不是这个。

    荀科摇摇头。

    殿下并没有治罪他,就连过问都没有,这是让他自悔的意思。

    可是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就像他帮殿下一样,是理所应当的事,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郑清容是有大能之人,她不该死,更不该因为孟平的一己私欲而死。

    “相爷不觉得殿下的身份有些奇怪吗?”银学试探着继续问。

    方才的治罪之问只是幌子,眼下这个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荀科喝茶的动作一顿,转而看向她:“何意?”

    银学道:“我是觉得郑大人说的那些有道理,孟平的解释不足以证明殿下的身份,反倒有些欲盖弥彰。”

    第195章 她们兵戎相见之时 便是你人头落地之日……

    荀科沉默,盯着手里渐渐转凉的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银学也不需要他应答,有一句便说一句:“相爷身在朝中,应该比我懂。”

    不然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到春秋赌坊来?

    郑清容在紫辰殿内捅破相爷找她的事,这用意很明显,不用说也知道这是故意的,故意让相爷被殿下怀疑猜测。

    相爷如果想打消殿下的怀疑,这个时候该是在相府思考如何交代,而不是来春秋赌坊。

    荀科确实是因为今日朝会上郑清容说的那些话而无法入睡,这才来到春秋赌坊。

    无论是她的质疑还是最后那句说他狠心的话,都让他一直回想不断。

    当初孟平来找他时,说得万分焦急,倒是也有一些混乱,可是当他看到孩子耳侧的虞美人印记时便信了。

    因为他和皇后娘娘的相识便是因为那一首名为《虞美人》的诗词,没有那首诗词,就没有娘娘举荐,更没有如今的他。

    可是今次被郑清容一一点破,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殿下真的是殿下吗?

    二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室内一时寂静。

    良久,银学开口道:“相爷,我不想继续留在赌坊了,我本就是江湖人士,当年欠殿下的债,这些年经营赌坊也都悉数还清了,我想过回我之前的生活。”

    江湖人最讨厌拘束,更讨厌恩恩怨怨,向往快意逍遥,一把剑一壶酒走遍五湖四海。

    她为了还债,压抑本性在春秋赌坊待了这么多年,又是经营赌坊为殿下筹备财物,又是设赌帮殿下挑选替身,该做的都做了,债已经还清了。

    荀科知道她这是要退出这场真假太子的博弈了。

    继续跟着殿下做事,殿下若真的是殿下,待尘埃落定,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她的。

    而她这个时候选择退出,明显是不想掺和了,更是偏向郑清容的意思。

    朝会上的质疑一经提出,便代表殿下和郑清容彼此是对立的关系了,将来少不得要对上的。

    她此时退出殿下的阵营,看似中立求全,其实心里是向着郑清容的,她不想和郑清容对上。

    不过说是中立也不尽然,这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中立?中立这个词从来都不中立,而是带着一定的偏向性。

    朋友选择中立是偏向对方,敌人选择中立是偏向自己。

    银学选择退出,表面上是中立,其实已经偏向了郑清容。

    这样也好,他身为顾命大臣没法退出,更不可能退出,她退出了也好。

    “你去吧,我会与殿下说明的。”荀科颔首道。

    银学对他施了一礼表示感谢,倒是没有再说别的。

    相爷还没有经过殿下允许便直接放她走,这也是偏向郑清容的意思吧。

    应该说早就偏向了,不然也不会在朝堂上带头请见皇后娘娘。

    明明是为殿下做事,当初也是得了殿下的授意,骗郑清容是太子,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偏向了郑清容,隐隐站到了她那边。

    真是个矛盾的人。

    她们江湖人就没这么矛盾,敢爱敢恨,敢想敢做。

    她不想和郑清容成为敌人,郑清容这一路走来,做的那些事她都看着,可敬可佩却不可为敌,所以她请辞退出。

    同为女子,她的不易她能体会。

    这个决定在她看着郑清容武举上夺魁时就已经做下了,所以才有那一礼,以及那一声无声的武威侯。

    雅间内的烛火忽然爆了个灯花,拉回了荀科飘忽许久的思绪。

    等回过神来时,手里的热茶已经彻底转凉,汤色也变得有些暗沉,映着烛火晃晃荡荡,显出几分凄凉来。

    银学有意给他重新倒一杯,荀科却没让。

    就着冷茶喝了一口,放凉的茶味道更浓也更涩,在唇齿间不住发苦。

    荀科恍若未觉,尽数咽下,最后长叹一声,起身往外去,没让银学相送,顾自趁夜回到了相府。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这一夜有多少人能入睡全然不知。

    公凌柳这边就没睡。

    仇善根据郑清容的吩咐,找到了下朝后的公凌柳。

    虽然公凌柳没有学过手语,但是一看来人是仇善,也大体知道他是来找姑姑的。

    郑清容一走,京城这边顾不上,肯定会嘱咐自己人留下来帮着做事的。

    仇善之前他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