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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既然要屠城,怎么可能会让人破城相救?自然得守好城门,等里面屠杀完才行。

    到时候打开城门便是尸山血海,多漂亮,多震撼。

    事实也如他所说,郑清容试了好几次,城门根本无法从外面打开。

    抬头看了眼巍峨的城墙,郑清容折身回来,又一次和项天对上。

    不过这一次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和他散打对战,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每次都朝着项天的手发起攻击。

    项天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砍手可不足以致命,先前都是冲着他的脖子来的,现在她不攻击他的命脉,反而攻击他的手,实在奇怪得很。

    不过她向来狡猾,在中匀的时候他就见识过了,不管这么做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能让她得逞就是。

    心里有所忌惮,项天一边回击一边避开她的攻击,然而近战本就更加依赖手部动作,何况打架哪有不动手的?是以他越是退避就越是束手束脚,得不偿失。

    躲闪之际,被郑清容抬剑一震,弯刀脱了手,直接被缴了去。

    缴了他的刀还不够,郑清容又一连压上来提剑劈了好几次,招招带风,次次要人性命。

    项天没了武器,很快落了下乘,不过他周围本就有不少西凉兵,见状直接补上来抵挡做保护姿态。

    于是郑清容又故技重施,一连缴了好几个西凉兵的弯刀。

    她并不恋战,宰了人取了弯刀后便再次奔着不远处的庐城而去,但这一次不是冲着城门,而是城墙。

    项天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意思,随后他就看见郑清容带着他们的弯刀,一把把倒插在城墙上。

    她用了内力,刀身嵌入墙体,二者紧密贴合,几乎每隔一段距离便插上一把。

    搭了几把之后,她便踩着露在外面的部分,顺着城墙翻上去。

    倒也不是直上直下,而是每一把弯刀都在前一把的基础上偏移一些方向,或左或右,类似台阶的构造,蜿蜒着往城墙高处而去。

    每上一层,她都会用剑挑出下面的那把弯刀,再次用内力倒插到上面的城墙上,几把弯刀就这样循环使用,几乎没一会儿就到了城墙中部。

    弯刀青云梯吗?

    项天看得啧啧称奇。

    有意思,能想出这种办法入城,估计只有她了。

    抽出下面的弯刀不仅是循环使用,也是为了防止他们的人顺着她搭的弯刀跟上去吧,这般果决,也不怕给自己断了后路。

    毕竟上去不简单,下来也不容易不是吗?这要是在半道上被他的人射穿或者砸中,没了退路,她可就从上面摔下来了,这么高的距离,不死也残。

    她敢冒这样的风险,真是个对自己狠的。

    有人来问他要不要追上去。

    项天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庐城里有他的人,不管她进不进去,怎么进去,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日她必死无疑。

    这种准备在郑清容抵达城墙上部时就已经有了体现。

    西凉的弓箭手在城上拉弓搭箭,纷纷朝她射来。

    郑清容一边用弯刀搭梯子,一边挥剑斩断陆续射来的羽箭。

    为了防止上面有人放暗箭投石块,她这个弯刀青云梯本就没什么规律可言,时不时东边来一下,西边来一下,就算有些地方插了弯刀,她也不一定会落脚。

    有时候她还会故意做出要到另一边的架势,让上面的人误以为她下一步会在那里落脚,然而等弓箭手拉满了弓,她又突然折转,虚晃一招。

    是以弓箭手哪怕瞄准了她,或者瞄准了她的下一步,但等箭放出去,她人已经跳到了另一把弯刀之上,箭矢就连她的衣角都不曾碰到,更别说伤她。

    见射箭这个法子行不通,有西凉兵开始往下面投石。

    沉重的石头接连从城上抛下,一个接一个,犹如雨点一般,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然而探头看去时,郑清容还在城墙上,并没有被巨石砸下,只是身体恰好悬挂在城墙侧方,正好避开了所有巨石。

    一番声东击西,郑清容很快就摸到了城墙顶部。

    长剑劈向离她最近的弓箭手,弓箭手顿时向城下栽去,郑清容收回剑的同时捡起他的弓箭,翻身跳入高城。

    把方才弓箭手还未来得及射出的箭调转方向,弓弦一松,箭矢飞出,直插在西凉兵身上,前胸贯穿后背,当场毙命。

    待解决了城上的弓箭手,郑清容拾起他们身上还未用完的箭,迅速往城里赶去。

    寇健和台涛并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城门打开的时候,仅剩的一个西凉兵高声喊着。

    “郑清容已死。”

    “郑清容已死。”

    “郑清容已死。”

    一声高过一声,喊到最后,声音甚至都有些沙哑了。

    寇健和台涛对视一眼。

    郑清容已死?

    怎么可能?

    可是西凉兵手里举着的便是她的发带,当日离京之时她就束着的,此刻鲜血淋漓,红得刺目,艳得吓人。

    三声喊罢,那西凉兵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重重栽下,倒地不起。

    虽然自己安排在城里的人一个没剩下,但项天依旧笑得畅快。

    提前交代过的,杀了郑清容后,三声呼喊为号,刚才那三声就是了。

    他方才和郑清容面对面近战过,自然也认出了西凉兵手里的是郑清容的发带无疑。

    看吧,这就是不跟他合作的下场。

    他给了她机会的,并且也表示他可以帮她的,可惜,她不要,那就怪不得他了。

    不能获利的人,留着也无用,还是死了好。

    “军侯?”寇健惊呼。

    饶是十多年前就在战场上洗炼过,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听到那几句郑清容已死,他还是没能压住心底的震惊和慌乱。

    玄寅军也没想到城门开后会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惶惶。

    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是西凉人的把戏,专门扰乱他们军心的。

    武威侯那么厉害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又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当初中匀国乱都平了,南疆也打下来了,她怎么可能在庐城这里就丢了命?

    可是看着堆积到城门的西凉兵尸体,他们心里又莫名发虚。

    武威侯是自己一个人翻进城的,他们先前也都看见了,只是被西凉兵拖着,没办法上前去相助。

    面对这么多西凉兵,她只怕双拳难敌四手。

    她是很厉害,治水打仗不在话下,可她到底也是肉体凡胎。

    心下沉了沉,寇健让台涛带人进城,自己则去对付项天。

    适才龙虎阵已经解决了大部分西凉兵马,就是一直没能进城,现在城门开了,当然要进去查看。

    更何况军侯还在里面。

    听到底下人喊郑清容已死,项天不疑有他。

    里面什么布置他最清楚,绝无生还的可能。

    更别说他已经看见郑清容的尸体了,就在城门附近,他隔得又不远,一眼就看到了。

    身上几处要害都插着弯刀,这种情况,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死一死。

    死了就行,没了她,接下来谁还能阻他?

    项天大笑一番,他也没有多待的意思,挑了西凉兵手中的发带便带兵走了。

    这可是战利品,自然要带走,既然她拿了他的刀,他就捎上她的发带,公平。

    台涛进到城内时,就只看见一地的尸首,都是西凉兵的,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乱乱地堆叠着。

    而在这一众尸首之中,郑清容格外显眼。

    “军侯?”台涛上前拉她,手没来由有些颤,以至于拉了两次才拉起来。

    彼时郑清容一张脸满是血污,头发没了发带的束缚,披散在肩头后背,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一把把弯刀落在她身上的几处命脉,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又重又狠。

    而她人早已没了气息,体温都有些凉了。

    台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用袖子擦了又擦,希望眼前的人是别人。

    可是血污擦去,这张脸确实是她的脸,衣服也确实是她穿的那身衣服。

    身后的玄寅军见状单膝而跪,齐齐悲泣。

    “武威侯……”

    城内无一人百姓尸首,都是西凉兵的,她一人护住了一座城,却是以她自己为代价。

    寇健回来看到这一幕也是久久回不过神。

    郑清容死了?

    郑清容怎么能死?

    她可是郑清容啊,多厉害一个人,怎么就这样死了?

    城内百姓都躲在屋子的角落里,关门闭户,等待这一场杀戮过去。

    有胆大的孩子窝在母亲的怀里,不知世事地小声道:“娘,先前好多蛇……”

    她先前透过门缝看到了,好多蛇出现在城里,密密麻麻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蛇。

    不过那些蛇并不攻击她们,只扑向西凉兵,引得那些西凉兵惊叫着挥刀乱砍。

    只是现在她再看,那些蛇又不见了,去哪里了?

    话还没说完,母亲连忙捂住孩子的嘴:“嘘,别说话。”

    西凉兵说不定还未走远,不能乱说话。

    郑清容战亡的消息传到京城时,也没人相信这个噩耗。

    直到尸首送回京城,看到了棺椁,人们这才不得不信,郑清容是真的死了。

    第198章 谁说郑清容死了 西凉左贤王

    黑漆肃穆的棺椁由着人从陇右道庭州抬回京城,一路上引得人不住围观。

    早朝还未下,陆明阜得知这个消息直接从紫辰殿奔了出去。

    官员们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慌慌张张不讲礼数,都很是震惊。

    之前被贬也好,被驱逐朝堂也罢,也没见到他皱一下眉头,像现在这样冒冒失失,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杜近斋魂不守舍地看着他离去,心下纷乱不已。

    郑大人真的死了?

    祁未极也没有要治罪陆明阜的意思,由着他去。

    他不去验个真伪,他这边还怎么相信郑清容不是像之前一样假死脱身。

    毕竟这样的花招,十九年前她师傅宰雁玉在台鹰河就用过一次,半年前她在剑南道益州蜀县也用过了一次不是吗?

    有意让官员们都前去看看是真是假,祁未极示意侍立在旁边的孟平,让他宣布退朝。

    左右他已经对含章郡主勾连外敌的事给了相应的解释,京城不再罢市,近来也没什么大事,是以孟平唱报一声,官员们便有序退出了紫辰殿,路上小声议论着郑清容阵亡的事。

    大多数人都是不信的,觉得她那般厉害,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可是转过头来,又觉得这样的想当然有些不讲道理,她再怎么厉害也是人,不是神,人哪有不死的?

    更何况还是打仗的时候,从古至今,打仗死的人还少?死的将领不说一百,八十也有了。

    她本就是此次带着玄寅军前去迎击西凉的主帅,主帅战亡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所有人都不怎么信她死了这件事。

    她太厉害了,以至于听到她身死,所有人第一时间都不愿相信。

    心里这么想,官员们都涌涌朝着宫外去,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劳烦干爹也去替我看看。”祁未极一脸忧色道。

    他依旧表现出不知道孟平让人去杀害郑清容的模样,没让人看出来半点儿破绽。

    孟平正有此意,没见到郑清容的尸首,他会睡不着的。

    于是应了一声后,也跟着出了宫去,他倒要去检查检查是不是真的。

    对他来说,郑清容这人狡猾得很,要是被她给骗了,那就没意思了。

    心里惦记郑清容,陆明阜一路跑着出了宫。

    魏净目送他离去,并没有阻拦。

    同样的场景,上次是郑清容跑着出来,这次换成了他。

    陆明阜一出来就看见被人群拥簇的棺木。

    负责抬棺的人一脸沉重,连带着脚步也几分沉重,每一次起落似乎都重如千钧。

    围着观看的百姓面色也极为难看,追着喊着郑大人、郑相、武威侯之类的称呼。

    “停下。”他穿过人群,拦停队伍,看着密封的棺木有些不知所措。

    棺椁因为他的拦截,暂时放到了地上,他想打开棺材看一看这是不是真的,可是手伸出去时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之前就做过很多危险的事,每次他都在京城等她的消息。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等来的会是她阵亡的消息。

    他宁可没有收到消息,也不愿接受这样的消息。

    “谁说郑清容死了?谁敢咒她?我非拔了他的舌头不可。”赶来的符彦也不管什么扰灵不扰灵的了,推开抬棺的人,在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揭开棺盖。

    开棺本是不详,但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敢阻止。

    所有人潜意识里都觉得郑清容不会死,都希望棺椁里停放的不是她的尸首,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期望,想看看这是不是假的,也就没人去阻止。

    原本上一刻在场的人都不信郑清容会死,然而下一刻见到棺材里躺着的人时,人人都为之一震,有的甚至当场掩面而泣。

    虽然已经整理了仪容,但棺材里的人面色实在苍白,毫无血色,现在天气还没转热,尸首保存得很完整,运回来的这些天不仅没有腐化,也没什么异味,以至于死前的模样都还原封不动保持着。

    “郑清容,你看看我,我是符彦,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符彦去拉她的手。

    冷冰冰的触感袭来,像是寒冬腊月的冰块,人已经完全僵硬了,光是一个抬手的动作都很不协调,晃动间袖子滑落,露出胳膊上无数刀剑伤,道道深可见骨。

    手上的伤都是如此,身上的伤又该是什么模样?符彦不敢想,更不敢去看。

    这该有多疼?她一个人是怎么扛下来的?

    泪水决堤,符彦哽咽不已:“骗子,我以后再也不听你的话了。”

    说好了要她平安回来的,到头来回来的只有她早已凉透了的尸首。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算惹她生气,他也要跟着一起去陇右道的。

    挤进来的庄若虚看到这一幕,愣怔了好一会儿。

    一向耳力过剩的他这一瞬间周遭声音都听不进去了,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脚似乎也有些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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