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厂效益很低,其他随军的嫂子都看不上,何况能安排你进更好的单位……”

    奈何黎月就是奔着做瓷器去的,赶忙摇头:“没事的,我不介意。”

    凌见微没再多言:“那么去了再说。”

    “好。”黎月放下心来,现在只盼着政审能早些通过。

    凌见微沉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手按捺不住地抚了抚她光滑洁净的脸庞:“真打算跟我去部队?”

    “嗯,”黎月回道,“我不会再反复了。”

    “看来不是完全没心没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笑着,抚过了她柔软的唇瓣,“怎么当时能狠心拒绝?就不怕我伤心难过?”

    黎月抿紧了唇,感受着他粗糙的指腹轻轻刮着她的唇皮。

    “我现在还是有点生气,”他挑了一下眉,“这可怎么办?”

    “对不……”她试图道歉。

    他却按紧了她的唇:“我不要道歉,不如——”男人眸光变深,“亲我一下。”

    黎月心中一顿,脸颊迅速转红,她扭身往前走:“我得去买馒头。”

    现在是大白天的外面,这个时代光天化日亲吻也太有伤风化了。

    何况,她从来没跟人接过吻。

    男人看着她背影,轻啧一声。

    不急,我们有一辈子,慢慢耗-

    第25章

    在服务社, 黎月买了蒸得硕大的馒头,还有上次吃过的酱香饼,装在纸袋子中。

    凌见微开车送她回家,黎月让他把车子停在家属院外就好。

    车子停下, 他说道:“明天我可能有事, 你在家待着别乱走, 外面不光冷,也有点儿乱。”

    黎月点头:“知道了。”

    他忽地扯起笑容:“真不打算亲我一下?”

    黎月难为情地皱眉, 挤出几个字:“……我先回家了。”

    她抱着那袋吃食回家, 一路跑回家。

    虽然说连家长都见了, 但是接吻这种事她委实没有细想过, 如果以后结了婚, 还要做更亲密的事……

    也不是没有那方面的欲念啦, 她是个正常人, 以前看到他,尤其是看到他三围数据的时候,也YY过的。

    可是……

    幻想跟实践,是不一样的。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大胆。

    听说第一次会很疼, 他长得高大健壮,那方面一定也很……

    哎不能再想下去了,黎月脸色绯红地跑进了家属院。家里正热闹, 几个马上一起下乡的姑娘在一起聊着各自带的东西, 古燕梅也在。

    黎月把酱香饼拿出来给她们吃,古燕梅问:“你真的不用下乡了?”

    看着这位发小失落的神色, 黎月道:“暂时不用。”

    古燕梅道:“我是羡慕又郁闷,羡慕你找到了靠山。又有点郁闷,之前还想要是我们一起下乡, 有个伴,可能会好过一点。”

    如果黎月有能力,可以帮助她们都不用下乡吃苦头,她不会吝啬,可是现在她也无可奈何。

    她叹道:“也没准过不了审核,我还是要下乡。”

    古燕梅道:“但我还是希望能过审,你身体比我们都弱。”

    她们几个将于大后天启程,黎月道:“我买的那些药,还有保暖的衣物,青青你先带着,那里冷,先把身体穿暖,常用的药我都备下了。”

    表妹则说:“不急,还有两天的时间打点,对了,我去街道办那边签到的时候,那位姓谢的工作人员跟我打听你的事。”

    “是谢红萍?”黎月问,“她打听什么了?”

    “就问我,你和凌副营长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我说我也不清楚。”

    “她怎么说?”黎月又问。

    “她就说你的直系亲属不清白,现在风声这么紧,政审怎么会通过?”表妹道,“反正我听着有些阴阳怪气,还有些酸。”

    黎月不服:“什么叫我的直系亲属不清白,火又不是我爸放的,也给了救火牺牲那个人他们家一定赔偿,工厂全都捐给国家了,才换来一张出国的票,怎么算账还能算到他头上。”

    表妹说:“没办法,现在都在清算资产阶级嘛。”

    谢红萍找她的事,她一直没跟凌见微说,他也没提谢红萍,不知当时拦截她的报名时,谢红萍有没有从中作梗。

    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把事情闹大,黎月打算这几天先忍着。之前她仅仅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回头找凌见微,现在她真的很想把这件事办成,免得一些人老惦记着-

    次日,黎月帮表妹打点行李,把自己织的黑色围巾给了她,又劝她多带床被子过去。她还是那个热血青年,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但黎月不管,把原本给自己置办的被子塞进了尿素袋。

    表妹道:“姐,你把东西给了我,万一你没通过,还得再买。”

    “那就再买,况且等我过去,可能是开春时节了。”

    正聊着,凌见微过来了。他笑着对她说:“走,带上你的户口本,跟我去个地方。”

    “哪儿?”

    “派出所。”

    “啥?还要带户口本?

    凌见微依旧笑吟吟:“怎么,怕把你抓起来?”

    黎月不大理解:“去那里做什么?查户口信息?”

    “去了就知道了,总之是好事。”

    “你还卖关子。”

    坐的是他父亲的吉普车。

    黎月想起谢红萍说的那些事,不安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开你父亲的车。”

    “那我开谁的车?”

    “我是说,这是你父亲的配车,你私用的话,会招人非议,造成不良影响。”

    凌见微点点头:“行,下次不开。”

    去的是另一个街道的派出所,黎月一过去,里面的同志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把他们叫进了一间办公室,还给黎月倒了一杯茶水。

    黎月看着袅袅升起的水汽,不解地看着对方。

    不多时,一位民警同志拿着一份档案与一个本子进来了,对黎月笑了笑:“你就是黎文斌留在国内的亲生女儿?”

    “是的,我叫黎月。这是我的户口信息。”黎月出示了户口本上自己的那一页,上面详细记载了她的生父生母,还有表叔表婶领养的信息。

    来人是派出所的副所长,极客气地对她说:“有件事,由于我们并不知黎文斌还有个女儿留在国内,因此一直没有通知到你,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职。”

    黎月一头雾水。

    “十几年前,你父亲的毛巾被服工厂失火案,是我们所办理的,也是我们结案的,原本事情很清楚,也无人有异议。但是,”他说着,故意似的停了停,“一年前兄弟派出所查获了一个倒卖国家财产的案子,有个犯人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主动交代了一件事,跟那件失火案有关。”

    黎月眼睛睁得极大,耳朵都几乎要竖起来。

    失火案中被烧死的那个人是厂里的一个员工,名叫蒋顺。此人平时就不务正业,被亲戚弄进工厂后,也偷过厂里的毛巾、被套拿去市场售卖,被黎父知晓后,要开除他。

    为了保留饭碗,他先是放了一把火,再试图和大家一起救火,这样能捞点儿功。却不料火势太大,非旦没把火灭掉,他的小命还丢了。

    主动交代这一信息的那人和蒋顺是一路货色,知道他的计划。

    黎月听罢这件事,不由激动问:“那么,能证明他是纵火犯吗?”

    民警同志说:“我们得知这件事后,派人去调查过,还去盘问过供出这件事的犯人。首先,蒋顺这个人的风评口碑确实不好,进厂前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他偷了毛巾被单去卖,也是事实,只是当时人都死了,死者为大,便没细查,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他可能蓄意纵火。如今年代久远,又死无对证,供词只能作为一些材料例证,附在档案中。”

    说着,他从档案袋里面找到了那份交代人的供词,拿出来给黎月看。黎月看着上面的简短的陈述,以及签名与手印,一时心绪复杂。她感到意外,又不禁失落,要是能证明死者是纵火犯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有人说黎父背了一条人命。

    副所长让黎月签署了亲属知情书,一并放进档案袋。

    走出派出所,黎月问凌见微:“你一过来,他们就跟你说了这件事吗?可是,你又不是当事人,也不是亲属,他们会跟你说?”

    他温和笑笑:“这件事,我找熟人和派出所打了个招呼,想问问当时具体情况,不料过来后,有意外收获。你是当事人的直系亲属,有权知道。”

    死者有纵火的嫌疑,这也可以为通过政审增加一点点砝码,虽然不多,好过没有。

    令黎月更意外的是,还有更大的砝码。

    第二天,凌见微又过来了。

    笑着对她说:“有兴趣再走一趟么?”

    黎月以为是案子有进展,于是问:“又去派出所?”

    “不是,去找我发小。”

    “你发小?邵嘉树?”

    凌见微神秘一笑:“啊。”

    他俩的事,邵嘉树非常关心,如今二人有了进度,去拜访他,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你发小不用上班吗?”

    他说:“接待访客,这也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我们去他单位当访客?”

    “当然。”

    “还能这样?”

    “能啊,怎么不能?”

    凌见微这两天都神秘兮兮的,黎月先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着走就对了。这次凌见微没有开车,两个人坐着公交车,抵达邵嘉树的工作单位。

    区政府的大厅里,他们见到了那位发小。

    邵嘉树似乎早就在这里等待他们,打趣:“你俩可真够能折腾的,早点在一起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不过也好,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黎月不好意思道:“让你担心了,不过我们也还没成。”

    “早晚的事。”他点着头,“跟我来吧。”

    他把二人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林主任,他们来了。”邵嘉树说道。

    一位中年男人起身同他们握手,态度十分谦和,还请他们坐,又有工作人员过来给他们倒茶。

    黎月一头雾水,这不像是过来叙旧的,倒像是来办公的,和昨天的场面十分相似。

    果不其然,林主任说:“你就是黎文斌的亲生女儿?

    黎月点头。

    “你爷爷是黎庆阳,当年抗战,他可是捐了不少东西,都有记录。”说着,他也展开了一张单子。

    “这两天找这些资料费了点儿工夫,不过幸好找到了。”林主任说道,“40年代那会儿,你爷爷就捐了不少东西给前线,包括车子、棉服、钱财等。你父亲出国时,把这些明细,还有相关凭证都做了备份,作为申请出国的材料,递交给了我们。他在走之前,又捐了工厂、商铺,可以说把能给的都给了国家。”

    黎月看着那张捐赠清单,一时惊诧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主任叹道:“没有想到,他还有个女儿留在国内,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没有照顾好爱国商企业家的后代啊。”

    爱国企业家……黎月咂摸这个词儿。

    一夜之间,她就从人人喊打的资本家小姐,摇身一变,变成了爱国企业家的后代。

    这是天壤之别的定性。

    从办公室出来,邵嘉树说:“没有想到,原来你们家还做过这么多贡献,其实想想也对,要没点儿底牌,当时出国也不能这么顺利。这样一来,你也也不用担心过不了审,我啊就准备喝你俩的喜酒了。”

    凌见微笑道:“你准备好份子钱。”

    “见外了不是,咱哥俩还要这玩意么?我结婚你也没给。”

    “你结婚也没通知我啊。”

    “那不是你在部队么,怎么好打扰你。”

    他俩互侃互怼,黎月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来到大铁门口,邵嘉树道:“我还要上班,就送你们到这儿。”

    又笑眯眯对黎月说:“以后见微要是惹你生气,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凌见微嗤声:“怎么看也只有她气我和欺负我的份,再说,你也打不过我。”

    邵嘉树:“你看看,他还是挺欠收拾的,以后你多帮我收拾他。”

    道别邵嘉树,二人往公交车站走。行了几步,凌见微停下来,像是蛮不在乎,却又郑重其事地直直看着她:“说了,这辈子我只折腾这一回,就算他们不让,我也不会再找别人,在一起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黎月看着这个凡事游刃有余的男人,很想问他,为什么就认定她了。

    可是这个时代,有的人思想境界真的纯粹。

    黎家情况如今越发清白,意味着,她跟凌见微的事,不会再有任何阻拦。

    也就意味着,她真的要跟凌见微结婚,要同这个英俊卓绝的男人结婚,建立家庭……

    她不禁望了一眼这个帅气的男人,唇抿了抿。

    凌见微回看她,轻笑:“怎么了?”

    黎月僵僵地摇头:“没怎么。”

    只是觉得,好像不亏——

    作者有话说:晚上二更~~~

    第26章

    在琳琅满目的百货大楼, 凌见微陪她买了些东西,比如防止皮肤皲裂的药油,手套,耳套, 一些吃的……还有两副扑克牌。

    黎月道:“都是给我表妹还有古燕梅买的, 明天她们就出发了, 我想去火车站送送她们。”

    凌见微说她想的还挺周全,连扑克牌都准备了。

    “坐那么久的火车, 扑克牌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去了北大荒, 要是休息时, 也可以用来玩一玩。”黎月解释, “那边条件很艰苦, 现在又这么冷, 只怕连住宿的屋子都没有良好的取暖设备。”

    凌见微看着她,突然欣慰:“原来你知道那边条件艰苦,当初还毫不在乎,一心奔赴。”

    黎月不服:“我当然知道很苦啊……”

    “那怎么还拒绝我?”

    黎月郁闷地看他, 最后说:“没想好,太突然了。”

    凌见微皱了眉,只是这样?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 而是说:“你别顾着给你表妹买, 到时跟我去部队,不置办些行李?”

    黎月说:“等落实了再置办也不迟。”

    “真觉得不迟?”他眼睛带了笑, “不想办个像样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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