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能感受到他说的这种想念,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眸中变暗,手心向下,裹住了她。
黏腻中,手指轻抚,再精准探索。
黎月的呼吸发沉,脸埋在他颈间,手揪着他的胳膊,揪得极为用力,干哭,却没有眼泪。
事后凌见微用卫生纸擦了一下手指,再抚着她汗涔涔的额头,轻笑:“看看,仅仅是这样,都出这么多汗,等到那天,你不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不过,刚才喊得真好听。”
黎月脸颊持续发烫,往他怀里钻。
他安抚她的背:“你待着别动,我去用热毛巾帮你擦擦,要不然不舒服。”
黎月抿唇,点了点头。
看他离开的身影,黎月沉了沉气息。
其实这些时日,她听说过一些关于凌见微的八卦,大概就是在军营里的时候,他的风格是严肃的,加之他那位高权重的父亲,大家都觉得他不好打交道,平时跟他说话也客客气气。
但是黎月视野里的凌见微,永远温柔体贴,时常逗她笑。
熄了灯睡觉时,她问:“凌见微,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会不会冲我发火,比如生我气的时候。”
“为什么生你的气?”
黎月道:“人总会有做错事的时候,也总会有观念不合的时候。我们现在没有小孩,也没遇到什么事,没有冲突,但是万一有了,我可能也会朝你发脾气,我们可能也会吵架。”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你怎么都可以。”
“比如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比如,”他在夜色里摸了一下她的脸,捏了捏脸颊,“比如你心里藏着别的男人,没有我。”
黎月无语:“我心里又没别的男人。”
“真没有?”
“没有。”
“发小呢?”
“我又不喜欢他,他跟你差那么远。”
“学长呢?”
“更不可能,都说了我当时是在昏迷中苏醒,吓到了,才抱你的。”
他稍稍放心,却若有所思:“意思是,万一出现一个比我更好的,你也可能会移情到对方身上?”
“不会的,怎么可能还有更好的。”黎月发现这个男人好像一直不相信她心里只有他。
也是,当初她明明白白拒绝过他,这个男人,受过伤。
容易受伤的男人。
黎月轻轻地笑,主动抱过了他。
“凌见微,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移情别恋。”
“你敢。”
“那你对我好不就行了。”
他却摸着她的脑袋,语气沉沉:“我都不知道怎么对你好才算好。”
他怎么会不知。
黎月没再回应,蹭着他的颈窝,眯眼睡去。
……
日子不负细心照顾她的人,黎月的病终于好了,不光好了,身体似乎也养得更健康,肤色红润有光泽。她也终于收到了表妹寄过来的信,和古燕梅写的塞在一个信封里。
凌见微瞧着她读信时,眉心越拧越紧,不由问:“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
表妹和古燕梅分到了同一个农场,位于松花江下游,过去后只有第一顿饭是大白菜和一点点猪肉包成的饺子,后来基本上就是大白菜、萝卜、土豆一锅炖,放一点点油,且大米还是临时从当地粮库里调过来的返销粮,有的都已经发霉了,吃着总有一股怪味儿。
现在北大荒放眼望去白雪茫茫一片,他们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但是要挖土挑土去加固松花江大堤,值日生早晚还要负责烧火,把土炕烧热,由于知青多,住的地方不够,大家在一个土炕上挤着睡,翻个身都困难……
黎月叹道:“我妹天生比较乐观,身体又抗造,古燕梅比较弱一些,又想家,信里一直在说好想念以前的日子,想念那些吃的喝的。”
凌见微点着头:“现在是农闲时节,他们的活儿还不算多,等农忙时节,下田插秧,种玉米大豆,然后还有割稻子,翻田土,有的累。”
“是啊,又苦又累,还吃不饱,肚子里没有油水。”黎月打心底担心,“我想给她们寄些干货过去。”
他无所谓道:“寄呗,这边的农村大队也会晒苹果干、红枣干、花生等,可以去公社的集市上买,比县里农贸市场的东西要便宜不少。”
黎月算了算:“今天才20号,还要三天才逢集市。”
这里逢3、6、9是赶集日,在赶集之前,缝纫机买回来了,邻居李金秋教她踩缝纫机,她拿着碎布头练习。
与此同时,搭建的屋子内部装修也终于大功告成,地板还贴了马赛克的瓷砖,邻居们过来参观,又看着客厅墙角建好的洗菜池和切菜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高档。
有嫂子好奇地问:“建这个一共花了多少钱?”
黎月回答:“我也不清楚,都是他在买材料,付工钱。”
有人说:“大几百是肯定要的。”
也有人接话:“就是因为要花几百块,我们家那口子一直不舍得,家里人口多,不像凌营长,只用养活自己和你。”
“是啊,我们家更是,还要寄钱回老家。”
送走大家,黎月看着崭新的的卫生间,再看了眼重新布置好的客厅,忽然觉得,确实更有家的感觉。
……
翌日便是赶集日,凌见微吃罢早饭,送她去附近公社的集市。
黎月也是第一次赶农村大集,虽然说现在物质是不丰富,但是再不丰富,大家也喜欢来集市上逛一逛。这会儿的粮食作物是不允许私自买卖的,但是自家多余的,或者大队集体的农副产品或手工品,可以自行售卖,比如鸡蛋、水果,养的鸡鸭鹅还有猪……
下了车,黎月看着熙熙攘攘的人,说道:“好热闹啊。”
凌见微道:“等到快过年了,集市会更热闹。”
黎月说:“那我也要赶年集。”
“到时候再过来,先去买你要的果干。”
路边的苹果干、地瓜干,搁在竹篮里,一眼就能分辨出成色,黎月挑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苹果干、地瓜干、红枣、花生、核桃,打算给妹妹和古燕梅寄一些,再自己留一些。凌见微抱着个纸箱子,负责付钱和搬东西。
经过一个大队集体酿的糯米甜酒摊,黎月闻着巨香的酒味儿,按捺不住买了一小碗尝。
她舀了一调羹放到他鼻下:“好甜好香,你闻闻。”
再送到他嘴边,半秒种后迅速移开:“可惜你要开车,不能尝,我替你尝。”
男人险些没翻白眼。
由于实在太好吃,黎月买了两罐回去,打算慢慢吃。
罐子是装水果罐头的透明玻璃罐子,黎月把它们也放在纸箱子,让凌见微抱着。
她还买到了腌制的豆腐乳,说可以早上用来配白粥……
凌见微瞧着她喜悦的神色,说她:“比逛县里的商场还要高兴。”
黎月道:“不一样嘛,这里卖的东西都很实在,也比较有人情味儿,年集的时候我一定要来多逛逛。”
满满一大箱东西,搁在后座,回去后,黎月分配好寄给妹妹的那一部分,下午便让凌见微打包带走了。
她因为吃了碗甜酒,饭后睡了一个半小时。
凌见微去寄东西时,说营里有事,会晚点回来,让她自己解决晚饭。
七点多,晚饭都快消化了的黎月,看着桌上那两罐甜酒,忍不住拧开了盖子,闻着它又甜又醇的香气,完全受不了诱惑,拿勺子吃了一勺。
接着是第二勺、第三勺……
最后那一罐见了底。
等凌见微回来时,微醺的人双颊酡红,看着他,嘻嘻地笑:“你怎么才回来。”
他嗅着屋子里的甜酒味儿,皱了眉:“你吃了多少甜酒?”
“不多,就一罐。”
“赶紧刷牙去,都快成酒鬼了。”
“甜酒又不碍事。”
说不碍事,可是看她笑容迷离,说话断断续续,已是浅醉,凌见微直摇头,帮她倒了大半桶热水,提进卫生间。
“要不要帮你洗?”他问。
“不用,我又没醉,而且只是擦洗一下,换条裤子。”
他嘁了一声:“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嗯,甜酒很好喝。”
好得很,都胡乱回答了……
他不放心,决定在一旁看着她,结果黎月嫌弃地把他推了出来:“你别看我。”
“你哪点我没看过?”
“反正你别在一旁看着,怪怪的。”
“啧。”
喝了酒,力气倒挺大。
等他快速冲洗完,回到房间,床上的那个人把被子都撂开了,腿也露出来,嚷着:“好热。”
凌见微把她塞进了被子里:“给我老实盖着被子,还想去打针么?”
“可是真的好热。”
能不热么,甜酒也是酒,也有酒精,她沾了酒就全身发烫,脸色更是涨得通红。
把她塞进被窝里,她又要掀开被子,最后他无奈,只好抱着束缚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倒好,开始在他身上作乱,咬着他的唇,还嬉皮笑脸地提起当初拍的那封电报:“凌见微,你要老婆不要?”
他好笑地看着这个面颊绯红如霞的小酒鬼:“这不是已经要了么?”
“还没要上呢。”她笑得纯真无邪,掐了一下他的脸,“我是说,凌见微,你今晚要不要我?”
凌见微:“……”
第40章
凌见微习惯了洗完澡围个浴巾回房间, 这会儿还没换上干净的衣服,陪着她躺在被窝里,听见她的问话,身子不由自主僵了一僵。
侧身揽着她纤软的腰, 老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盯向她, 却只能看见她迷离的眼眸像含了雾一样湿漉漉的, 脸颊红得如同春日桃花,冲她傻不楞登地笑。
男人按捺住心底的冲动, 单手抚摸她的脸, 指腹按她发烫的面庞, 声音略冷:“脸红成这样,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下次甜酒都不许喝。”
他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黎月感觉自己好像没了耐心, 拂开他的手:“你要不要嘛。”
凌见微看向她的眼神,在这一瞬变暗了许多,声音也像粘连在了一起,低声反问:“你想要我?”
身体持续发烫, 黎月只想遵从身体本能,便点头。
“有多想?”男人继续挑眉。
黎月不想照着他的思路走,偏偏难言的感受堆叠, 她感觉自己无处安放, 扭着腰肢,脸埋在他胸膛。不再同他废话, 干脆伸手乱薅。
隔着浴巾的瞬间,她明白了,这个狗男人, 明明根本把持不住,却还死要面子,想牢牢掌握主动权。
心中的鄙夷更甚。
偏偏她现在被酒精控制,看着柔弱,实际上力气不小,那一瞬,男人的呼吸顿时紧张起来。
毕竟,命在她手上。
可看她茫然的神色,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不禁后悔,他这几晚应该多教她一些的,可是顾及她病还没好,怕忍不住。
现在这状况,凌见微深吸口气。把杂念尽数抛开,按着她的手背,抚摸了一下,让她的手掌缓和缓和,同时攫过了她的唇。
唇齿勾缠中,她的手总算松开了一些,男人吮着她舌尖残留的甜酒味儿,想要吮尽。
兴致渐起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有个男人喊道:“凌营长,凌营长,睡了吗?”
这一动静,打断二人唇舌的缠绵。
此时时间是九点多,客厅的灯尚未熄灭,凌见微大声回道:“等会儿,马上就来。”
他不得不停止亲吻,对黎月:“我去去就来。”
将围着的那条浴巾扯开,套了条军裤,穿了个打底衫,再穿上外套,动作利落地走了出去。
黎月窝在被子里,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再分辨那人的声音,似乎是隔壁李金秋的爱人陈干事:“凌营长,你的车能不能借用一下?孩子发烧,得去趟医院。”
凌见微回道:“我拿钥匙给你。”
说罢去客厅桌上拿车钥匙。
对方依旧站在门口:“还以为你睡了。”
“我刚洗完澡,月月喝了糯米甜酒喊头疼,她是睡下了。”
“怪不得有股子甜酒味儿。”
凌见微把钥匙递给他:“赶紧送孩子去吧,明天早上再把钥匙还回来就行。”
“好嘞,谢谢凌营长。”
门外寒风凛冽,大雪飘扬,凌见微闩上门,看了看炉子里的煤球,又添了两勺冷水,忽地想起了什么,朝里面说了句:“我去去就来。”
说罢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辆车的发动机最近有些问题,一直没去修,这么冷的天气,外人不熟悉车子状况,可能都发动不起来。
等他回到家,洗净手,再从热水壶里倒了水,朝里面喊话:“喝水吗?”
里面没了动静,他倒了半杯热水端过去。
黎月这会儿乖乖盖着被子,连肩膀都遮住,露出脑袋,眼睛闭着。
凑近了瞧,得,她已经睡了过去,呼吸很均匀,脸颊依旧泛着红。
凌见微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的晚上,居然被打断。
见床上躺着的人只露出脸,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压了压被子,这才反应过来,她平时可不会盖得这么严实,刚才甚至还撂被子,这会儿怎么这么乖?
好像在藏什么东西,掀开了被子一角,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姑娘竟然不着寸缕。
想必是方才就乖乖把衣服脱了,一直在等他,可惜他出去了,而她又喝了酒,睡了过去。
凌见微轻轻叹息一口气,喝了水,放下杯子。
随后才将身上衣物褪去,掀开被子,轻手轻脚把人抱在了怀里。
她大概睡得很熟,竟然没醒。
男人蹭着她的头发,从背后抱着她的腰,今晚似乎只好这么抱着睡一晚了。
将灯熄灭后,他并未立即入睡。不得不说,这姑娘的皮肤又滑又嫩,上好丝绸般的触感,抱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