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居易觉得自己搞砸了，彻彻底底地搞砸了。
当他说出那句我需要时间考虑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裴凡凡眼中最后的那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用平静到让人心慌的语气，说
“好，我明白了”
然后她就转过身，一个人默默地向山下走去。
她的背影单薄，决绝，像是一片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万居易想追上去，跟她解释，想告诉她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可他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动不了。
他知道自己那句犹豫不决的回答，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她。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万居易几次想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解释？
在那种情况下，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把裴凡凡送到她家楼下。
“我……”
“谢谢你送我回来”
裴凡凡没等他开口，就直接打断了他，
“我有点累，上去休息了”
她说完就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万居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的入口，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我操！”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世纪大傻逼！一个女孩子，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会在那种时候向你袒露心扉，对你表白？
而你他妈的，竟然跟她说，要考虑一下？考虑你妈啊考虑！
万居易烦躁地开着车，在蓉城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裴凡凡在墓碑前痛哭的样子，一会儿是她踮起脚尖亲吻自己的样子，最后又定格在她转身离去时，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上。
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遍一遍的凌迟着他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公司的。
当他失魂落魄地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竟然坐满了人。
李昊、周雅、赵伟、陈东，还有王少聪那帮副总监，一个个都跟审贼一样齐刷刷地看着他。
“万总，您可算回来了！”
周雅第一个冲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兴奋，
“你跟裴总监，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万居易有气无力地问道。
“别装了！”
李昊一拍桌子，
“我们都听说了！今天早上你开着车去接裴总监了！一整天，两个人都没来公司！你们是不是去约会了？！”
“我靠，真的假的？”
王少聪他们也激动了起来，
“万总牛逼啊！竟然把那个女魔头给拿下了！”
“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还是接吻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得万居易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哪有心情跟他们扯这些。
“都给我闭嘴！”
他烦躁地吼了一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万居易发这么大的火，万居易一屁股瘫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众人一看他这副样子，立刻意识到事情可能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怎么了？”
还是赵伟比较稳重，递过来一瓶水，
“出什么事了？”
万居易现在心里堵得慌，正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他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总监，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但关键时刻，好像也能当个倾诉对象。
于是，他便把今天在墓地发生的事情，省略掉了一些不方便说的细节，大致跟他们说了一遍。
当然，重点突出了裴凡凡的辞职加表白，以及自己那需要考虑的傻逼回答。
听完他的讲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万居易。
半晌，李昊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万居易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痛心疾首地骂道，
“万总！你他妈是不是傻？！啊？！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人家裴总监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仙女！她能看上你，那是你祖坟冒青烟了！她跟你表白，你他妈竟然说要考虑一下？！”
周雅也气得直跺脚，
“就是！万总，你知不知道一个女生，尤其是像裴总监那么骄傲的女生，说出那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你那句话跟直接拒绝她，有什么区别？！”
“完了完了”
陈东一脸绝望地摇头，
“这下彻底没戏了，以裴总监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万总，你糊涂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万居易批判得体无完肤，就差没把他拖出去游街示众了。
万居易被他们骂得狗血淋头，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那不是担心公司吗？”
他弱弱地辩解了一句，
“她要是辞职了，医药事业部怎么办？”
“你猪脑子啊！”
李昊气得差点跳起来，
“事业没了可以再创！老婆没了你上哪儿找去？！更何况，还是裴总监这么一个又能帮你打江山，又貌美如花的极品老婆！”
“就是！”
周雅也跟着附和，
“再说了，你把人留下来不就行了吗？你跟她说，我答应做你男朋友，但是你也不准辞职！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万居易一愣，对啊！我他妈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他光想着事业和爱情二选一，怎么就没想过，他可以全都要呢？他当时脑子里，全是条条框框，什么老板员工，什么年龄差距，结果把最简单的解决方法给忘了！
“我操！”
万居易懊悔得想给自己两巴掌，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颓然地靠在椅子上，
“她现在肯定对我失望透顶了。”
看着万居易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办公室里这群富二代，突然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闪烁起了一种奇异的光芒，他们平时在各自的领域里，作威作福，指点江山。
但是，在追女孩子这件事上，他们才是真正的专家啊！
“咳咳”
李昊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军师般的笑容，
“万总，你也别太灰心，这事儿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对！”
周雅也来了精神，她可是阅遍无数言情小说的理论大师，
“根据我的分析，裴总监这种外冷内热，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生，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解释，而是行动！”
“没错！”
赵伟也点了点头，
“你得让她看到你的诚意，你的态度！”
“具体怎么做？”
万居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于是，一场围绕着如何挽回裴总监芳心的专题研讨会，就在斑尚庄珈的CEO办公室里热火朝天地展开了。
这群富二代们，此刻全都化身成了情感专家和恋爱军师，一个个摩拳擦掌，献计献策。
“首先，鲜花！必须是鲜花！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现在就订！直接送到她家门口！要让她所有邻居都看到！”
这是浪漫主义派的李昊。
“庸俗！太庸俗了！”
周雅立刻表示反对，
“裴总监是那种在乎几朵花的人吗？我们要求的是格调！是品味！我建议，直接包下城里最顶级的法式餐厅，请最好的小提琴乐队，然后万总你穿上高定西装，像个王子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我觉得还是送礼物比较实在”
王少聪摸了摸下巴，
“女人嘛，都喜欢包，百达翡丽她可能不在乎，但喜马拉雅的铂金包，没有女人能拒绝！”
“要不…直接楼下摆蜡烛？”
“或者，把整个硅谷之心大厦的灯光，都变成她的名字？”
听着这群人越来越离谱的建议，万居易的脸都绿了，这他妈是追女朋友，还是拍土味偶像剧啊？他要是真敢这么干，裴凡凡估计会直接把他拉黑，然后报警告他性骚扰。
“停！都给我打住！”
万居易忍无可忍地叫停了这场闹剧，他看着这群不靠谱的军师，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指望他们，是没戏了，这件事，还得靠自己。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鲜花、西餐、名牌包……这些东西，对别的女孩或许有用，但对裴凡凡，只会让她觉得肤浅和可笑。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她要的是理解，尊重，安全感，是一个能够让她放下所有防备，安心依靠的肩膀。
自己之前，给了她事业上的天梯，而现在，他要做的是亲手为她搭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暖的港湾。
想到这里，万居易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他停下脚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前台林溪的内线。
“小林，帮我查一下，我们公司附近有没有那种可以自己动手做饭，环境好一点的，共享厨房或者日租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