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邀请函以加密邮件的形式发往了全球各地。
伦敦的私人俱乐部、硅谷的顶层办公室、摩纳哥的超级游艇……
那些曾经从继承者学院毕业，如今已在各自领域成为一方国王的学员们，都收到了这份来自校长的紧急通知。
然而，回复寥寥。
三天后，顾铭拿着一份统计报告，走进了万居易的办公室。
“校长，情况不太乐观。”
“一共发出了二十七封邀请函，明确表示会按时回来的，只有十二个人。”
“剩下十五个人，回复的理由五花八门。”
“有说正在进行关键的融资谈判，走不开的。”
“有说要去参加达沃斯论坛，日程已经排满的。”
“还有更离谱的，说自己的私人飞机正在保养，没法出行。”
顾铭说话很平静，但万居易能听出他话里的火气。
“更有甚者，”顾铭翻到报告的下一页，“亚历克斯，就是伦敦那个搞艺术品洗钱的，他昨天甚至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
屏幕上，出现了亚历克斯那张英俊而又嚣张的脸。
他身处一个盛大的派对，周围是各种名流和模特。
他配的文字是：“抱歉了，我的主任。忙着当国王，没空。”
下面一堆狐朋狗友的点赞和起哄。
“哈哈，看来他们是真把自己当国王了。”万居易看着照片，笑了。
“校长，我们是不是该采取点行动了？”顾铭说，“再这样下去，继承者学院的声誉就毁了。”
“不急。”万居易摆了摆手。
“他们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吗？”
“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挣脱了我们的控制吗？”
“那就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继承者震撼。”
万居易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沈决的号码。
“喂，老沈，是我。”
“帮我查一下，亚历克斯那个艺术品众筹平台，最近是不是在和佳士得拍卖行谈一笔关于亚洲市场的独家合作？”
电话那头的沈决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很好。”万居易说，“你现在联系一下佳士得的全球CEO，告诉他，斑尚庄珈旗下的X-WEAR，准备和他们推出一个联名款的数字艺术品。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不和任何被列入斑继承者商业伦理黑名单的平台合作。”
电话那头的沈决立刻就明白了。
“收到。”
挂断电话，万居易又拨通了曹爽的号码。
“老曹，你在硅谷那边，是不是认识几个专门做空机构的头儿？”
“认识，怎么了？”
“帮我把莎拉那个绿叶币的所有技术漏洞、后台数据，还有那份关于她挪用资金的调查报告，匿名发给他们。”
“告诉他们，这是斑尚庄珈送的一份小礼物。”
曹爽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万总，你这招可够损的，这是要让秃鹫去吃死耗子啊。”
“他们不是信奉丛林法则吗？”万居易说，“那就让他们尝尝被更凶猛的野兽盯上的滋味。”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每一个电话都指向了那些抗命不归的学员们最核心的利益与最脆弱的命门。
万居易没有动用任何暴力或者非法的手段。
他只是轻轻地撬动了一下，那个由斑尚庄珈集团亲手建立起来的，遍布全球的庞大商业生态系统。
一场无声的熔断机制，悄然启动。
伦敦。
亚历克斯还在宿醉中醒来，就接到了助理惊慌失措的电话。
“老板！不好了！佳士得那边，单方面终止了和我们的所有合作！”
“什么？”亚历克斯从床上跳了起来，“为什么？他们疯了吗？”
“他们说……说我们的平台，被列入了什么黑名单……”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亚历克斯的另一个电话响了。
是他最大的资金来源，一个中东的主权财富基金。
“亚历克斯，我很抱歉地通知你，我们决定撤回对新浪潮平台的所有投资。”
“What？Why？”亚历克斯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因为我们的投资原则，不允许我们和有道德风险的企业合作，尤其是……被斑尚庄珈集团盯上的企业。”
电话被挂断了。
紧接着，是画廊、是银行、是媒体……
一个个合作方，都用最客气也最坚决的语气，向他宣布了死刑。
短短一个小时，他那个价值数十亿英镑的艺术品帝国，就垮了。
他瘫坐在地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万居易。
是他干的。
硅谷。
莎拉正在她的顶层办公室里，享受着助理为她准备的有机早餐。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绿叶币那条陡峭的上涨曲线，心情愉悦。
突然，这条曲线毫无征兆地，掉头向下。
一条笔直的绿色直线，贯穿了整个屏幕。
她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响起。
“莎拉！我们被做空了！规模空前！”
“我们的服务器遭到了攻击！所有数据都被锁死了！”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人来了！他们说要对我们进行反欺诈调查！”
莎拉的脸变得惨白。
一切都完了。
她想起了顾铭那张不带任何表情的脸，想起了万居易那句祝你们好运。
原来，那不是祝福。
那是来自地狱的审判。
同样的场景，在世界各地同时上演。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国王们，在斑尚庄珈这个庞然大物的生态系统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他们所谓的成功和独立，所谓的商业帝国，都只是建立在斑尚庄珈这个巨大地基之上的空中楼阁。
万居易可以给他们一切。
也可以，收回一切。
二十四小时之内。
顾铭的邮箱里，塞满了来自那十五位学员的道歉信和返程机票的预订信息。
每一封信的措辞都谦卑到了极点。
再也没有人提融资谈判，也没有人说飞机在保养了。
他们只有一个请求。
求校长，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顾铭将报告递给万居易。
万居易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一边。
“告诉他们，蓉城总部，大礼堂。”
“我等着他们。”
蓉城机场。
一架又一架顶级的私人飞机，陆续降落。
湾流、庞巴迪、达索……
这些在世界任何一个机场出现都会引起围观的空中座驾，此刻却安静地停在停机坪上，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是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国王。
但此刻，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傲慢。
他们彼此对视，眼神里只有复杂、警惕，和对即将到来的审判的深深恐惧。
曾经的同学，再次聚首。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
空气中，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