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灯没有开,只有些微的月光从窗户缝隙钻出来。
“你的新男友很喜欢酒驾?”他攥紧她的手腕,几乎是将人困在玄关处的方寸间,陆则清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失控,“回答我。”
林静文目光偏了偏,在这一刻在惊觉刚刚的那句提问有多糟糕。她嘴唇翕动,“我没……”
话没说话,余下的字音就被尽数吞没。陆则清掌住她的后颈,近乎强势地抵开她的齿关,没有任何铺垫地长驱直入,舌头跟她纠缠一起。
“没有什么?”良久之后,直到两人都在喘息中对视着,陆则清才松开她,他下巴搭在她的额头,“刚刚为什么叫住我?”
那些百转千回地想要说声抱歉的情绪被搅得稀烂,林静文喉咙动了动,“没有新男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但总之不是为了此刻的场景。
陆则清再次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他吻技一次比一次熟练,林静文有些想推开他说些什么,但双手都被他攥住,“不想停。”
身体比语言更先给出回应,她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与工作和学习时都不同,哪怕完全被人牵着向前走,也觉得安心和踏实。
陆则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她,林静文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对方却在这个瞬间松开。两人周围混合着同一种气味,陆则清微微垂首,清晰看见她眼底未退散的欲望,“先到这,好吗?”
再继续场面恐怕就难以控制。
他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口腔里还残留着从她那里沾染到的酒精,带着些淡淡苦。
陆则清伸手扯下领带,他现在开始渴望酒精的味道了,视线想要收回,手指忽然被人拉住,“不好。”
“不要停在这里。”
她说完就攥住了他的衬衫。林静文亲得很不熟练,甚至带着几分草率,嘴唇轻轻碰上,刚感知到阻碍就收了回去。她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耳边能清晰听见陆则清起伏的心跳。男人滚烫的气息从她的头顶洒落,有点热又有点痒。
“然后呢?”陆则清扣住她的腰,把人拉到自己眼睛底下,“不停止,然后呢?”
他问完却并不给她回答的时间,陆则清紧紧环住她的腰,他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直接,具有攻击性,长驱直入地撬开她的牙齿,将人重重抵在了门后。
回到房间,林静文在昏暗中去拉开床边的抽屉,找到上次去药店买药店员随手附赠的用品。她当时没注意看,到家才发现深意。
手指摸了会儿也没打开,头顶灯光忽然大亮,再偏头,盒子已经到了陆则清手里。在床上追问那些问题显得太没风度,陆则清喉节滚了又滚,微薄的怒意化成了拆包装的速度,他动作利落地抽出皮带,另一只手还不忘掰过她的脖子,“别躲。”
林静文有些喘不过气,她被光照得闭上眼,视线暗下去,其他感官就变得清晰,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压在身上的重量,还有某些难以言说的滚烫。
灯光再次暗下去,身体像浪潮漫过的水草。
陆则清低头吻住她,与十八岁时的青涩不同,他变得很有技巧。细密的吻从眼睛一路落到嘴唇。
48/不解的控诉
室内空气仿佛跟着升了温,只是这么亲了会儿,林静文已经觉得口渴难捱,她下意识想要抓紧些什么,陆则清却轻轻避开。
他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一边抽离开,“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虽然能猜到几分,但还是更想听她亲口说。两人视线交错着,像某种较劲,陆则清扣住她的手腕,压在后面,“为什么分手?”
他声音很低,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当时没有给我理由。”
头顶灯光越来越恍眼,林静文视线从混沌到清明,她在这一刻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不应该用这样草率的方式来应对重逢带来的恐慌。指节刚动了两下就倒被他攥得更紧,“林静文,回答我。”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叫她的名字,跟在餐厅时刻意划清界限的疏离不同,此刻的语气更加锋利,他盯着她眼睛,像要将她看穿。
林静文心口微动,她偏头去寻他的嘴唇,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她吻技实在算不上好,每一次兵刃相接都显得磕磕绊绊,青涩异常。
对比之下,陆则清倒是有种无师自通的游刃有余。骨节分明的手掌紧紧贴在她的腰后,每次她想后退就又被他拉回去。
气息交织在一起,逐渐变得滚烫。
陆则清眼神深邃幽远,他沉默地感知着她的动作,那些微小的靠近和抗拒。
林静文不喜欢这种对视,她有意想要回避,又被他拉回来。顶灯的开关不知在哪一刻被摁了下去,他吻得很急,动作却算得上温和。
一边亲一边解开她的上衣,不过几秒钟,两人的衣服就重叠在一侧。
清浅的月光撒进来。
手指被他撑开,十指紧扣,心脏跳得猛烈,分不清是谁的。
意识有些涣散,耳边响起窸窣的声音,是她放在床头的湿巾。
林静文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他开车时的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修长、骨节分明。
“放松。”陆则清低头看她,他的吻一直没停,潮湿包裹他的指节,太久没有接触,只是这样陆则清已经觉得难以忍受。
他迅速抽离,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两人都有些紧绷,陆则清反复地亲吻她的嘴唇,放松这样的话在这个夜晚出现很多次。
林静文觉得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每一次逼近的快感都像潮水没过头顶,来回地淹没她。开始并不算容易,她下意识闷哼出声,甚至有些想掉眼泪,模糊地字音自己都听不清。
陆则清握住她的手,低头看她,他气息比她的还要急促,语调却是沉稳的,清楚回应着她那句模糊的吐词。
“林静文,不是只有你会疼。”
他话音落下,却没有打算放过她,强势地抵入,林静文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反复数次,快感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大脑。
“骗子。”林静文咬住嘴唇,她声音是哑的,咬字却很清晰。
陆则清听得心神荡漾,动作却没停,“谁是骗子?”
“你。”
“我是谁?”语气低下去,他吻了下她露出的锁骨,“我没有名字吗?”
“陆则清,你不要这样……”
“怎样?”陆则清没忍住,在她的领口留下一圈印记,“开心吗?”
林静文偏过头,不想理他。
“不说话的意思是还不够?”陆则清慢慢松开手,目光微微侧过,落在角落那面镜子前。
他伸手把人捞起,“抱紧我,摔倒不负责。”
林静文蹙着眉,拼命咬住唇,伸手去抓陆则清的手臂。
……
这一晚的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漫长,林静文不记得他们究竟纠缠了几次。她只记得一种痛快又激烈的情绪,反反复复由他带给她。
她难得睡了一个安稳的觉,一夜无眠。
次日醒来,床边已经没有人。
陆则清起得很早,他向来作息规律,客厅的桌面摆着盛好的粥,还有几碟小菜。
姿态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陆则清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处,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站着干嘛,过来。”他盯着她。
林静文喉咙动了动,想去对面的空位,刚走近,手臂就被他拉住,陆则清声音沉缓,“坐我旁边。”
他把水杯移到她手边,“一会儿要不要出门?”
“陆则清。”林静文张了张嘴,她今天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回公司,“我有话要说。”
陆则清偏过头,空气静止了一秒,林静文没去看他的脸,昨晚的激情褪去,大脑反倒更加清醒了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平静的,甚至没什么情绪,“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我当年没有任何理由的离开。”
“我们现在就算两清了,好吗?”
她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陆则清沉默地听完,薄唇微抿起来,“所以,昨晚只是你的道歉?”
“是。”
“那为什么不看着我说。”陆则清拨高了音量,他目光锁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是明显的怒意,“林静文,你拿我当什么?跟人分手后消遣的工具还是排解寂寞的一时兴起?”
他等了会儿,没等到她的答案。
陆则清抄起桌面的钥匙,椅子和桌面碰得叮当响。
林静文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整理情绪,人走后,客厅彻底归于寂静。
她坐在桌边,慢慢喝完那杯水。
手边的微信响了下,林静文揿亮屏幕,是那天一起喝酒的同事发来的问候,章铭宇问她今天怎么没来公司。
林静文看了眼,敲出一句家里有事,所以请假了。
对面回得很快,“那就好,不是生病就好。最近流感很严重,你注意身体。”
这份关心有些越界,林静文没有回。
她退出来,发现通讯页面多了个联系人,是那天在梁田甜工作机上看见的头像。
昨晚意识模糊时,陆则清似乎贴近她的耳边问了句什么,只是那时候太困,她答了什么自己也记不清。现在看着这条新添加的好友提示,才有些如梦初醒。
就当个网友也挺好,林静文删掉对话框,她知道陆则清那么高傲的人,今天过后,应该不会再来联系她了。
林静文靠着椅背,摁住酸痛的太阳穴,目光渐渐有些不聚焦。
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不要回忆,不要回头看。
陆则清没有直接回家,开车一路卡着最高限速疾驰,走到半路接到陆时谦的电话,陆时谦不打算再国外常驻,他的事业越做越出色,加之人上了年纪,想法也发生变化。
父子俩这么多年都形同陌路,陆则清成年后,甚至都没从他这里拿过一分钱。陆时谦想修复这段关系,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业就这么拱手送人。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陆时谦开门见山,只是语气不再咄咄逼人,多了几分商量的意思,“南城分公司一把手位置我一直空在那里,则清,你知道爸爸一直看重你。你想学导演,我二话不说倾力支持,但是人总要把目光放得长远些。爱好是爱好,工作是工作。”
陆则清把车停到无人的路边,阴天,四面都是暗沉的色调,破旧的烂尾楼矗立在百米外。如果相机在手边,他此刻一定会走下车,调一张构图工整的风景图。
他手伸进口袋,什么也没摸到,烟和打火机都在昨晚的外套里,被上门的阿姨一并带了出去。
陆则清手压在方向盘上,他想起昨天在车上林静文的回答——
喜欢和理想并不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
“则清,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孩子。”陆时谦打起感情牌,只是论起父亲的职责,陆时谦确实还算合格。他不是只会出钱的那种父亲,比起徐若微的完全放养,高中到大学那几年,陆时谦还是会去到学校,真正关注陆则清的学习生活。
回去自己公司上班的提议,陆时谦亲自飞到德国,跟他谈过很多次。他也知道他辅修过管理学位。
只是陆则清一次也没松口。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人生很多时间都是在浪费,那不如就浪费在自己稍微有兴趣的事情上。
陆则清放空的视线收回来,他想起陈译的几番邀请,从朋友到上下级,陈译并不在意自己的领导是比自己年轻很多的人。相反,他跟陆时谦葆有同样的态度,有资源不去利用,那就是傻子行为。
那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电话那端陆时谦又说了很多话,陆则清没怎么听,林静文的眼睛像摄影机定格的镜头,一直在他的心里驻足。
工作、职场,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真的这么难以抉择吗?
这么多年,林静文你还是一点没有变。
陆则清转头望向窗外,目光微幽,“好,我试试。”
49/职场、交集、远远注视
林静文在客厅坐了很久,直到面前那杯水喝完,她点开屏幕,将后面的半天假也请了。
只有灵魂是活着的,肉体才能继续运转。
一上午的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醒来时手机好几条未接来电。
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林静文撑起身体坐起来,午休前她把家里所有窗帘都拉上了,此刻一丝光都漏不进来,混沌中竟然有点世界末日自己却在庇护所内诡异的安全感。
电话拨过去,不过两秒就被接通,落进耳朵里的梁田甜略带丧气的嗓音,“静文,我闯了大祸了。”
梁田甜上学时就爱夸张叙事,她口中的大祸曾经也指代抄作业不小心把别人名字顺手抄了上去,又或者弄丢回家的钥匙。
每一件这样在林静文看来很小的事,到了梁田甜口中就变成了今天不解决明天地球就要毁灭的大事。
林静文平静地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水,情绪价值给得很足,“什么大祸?是不是工作上的问题?你人还好吗?”
连着三个问句,电话那端的人竟罕见地没有立刻接着话头往下发挥,梁田甜吸了下鼻子,声音又低了几个度,“静文,你听说过什么是一夜情吗?”
林静文拿杯子的时候晃了下,水温没控制好,碰到嘴边才发现是烫的,“什么意思?”
梁田甜缩在沙发上的脸转过来一点,她昨晚喝了很多酒,很不清醒,又被迫听见杨钊那一番做不了朋友的言论。头昏脑胀,喉咙也疼,小腿更像离家出走。梁田甜声音闷闷的,“就是,我跟杨钊昨天晚上一直在一起。”
“静文,我很混乱,我应该是不喜欢他的,可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她苦恼于自己的郁闷太禁忌也太隐秘了,不说出来会憋死,唯一能让她觉得安全的倾诉对象就是冷冷清清又有回应的远方好友。
林静文把杯子里的热水倒掉,重新接了杯,这次完全是凉的,她慢慢吞下一口,“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趁他下楼的间隙拿着钥匙走了,我都不敢回家,怕田主任问我两句我就露馅儿。”梁田甜心里好受了点,跟朋友倾诉就像给脑袋中的橡皮筋松绑,她觉得自已没有那么紧绷了,“我可以去南城找你吗?我不想待在平江了,我需要冷静。”
没等林静文回答,梁田甜又自顾自否决了自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