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文章我也看了,有一篇特别真挚感人的,还有一篇很清新灵动的,纠结死了,到底哪个是她?】
【我还想找阿越的,但是……唉,这题对他还是太难了。反正有我们俩姑娘争气就好,咱们一定要赢!】
【这题目倒是有意思,写诗的写诗,写策论的写策论,甚至还有人写了记叙文,挺能体现大家的功底和长处。】
【好紧张好紧张……】
“诸位,少安毋躁!”考务官收齐所有票纸,敲响铜锣,压下喧声。
“所有票箱,即刻当众密封,直至唱票之时方会开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考务官将票箱贴上封条,钤上官印,又请了几位颇有声望的投票者上前验看,逐个签字作保。
整套流程公开透明,杜绝了任何暗中动手脚的可能。
接下来,一排侍卫出场,把票箱押送到禄园中央。
那里的高台早已搭好,台上按序号设了十五个位置。
票箱被侍卫们逐一抬上,在相应的位置摆放妥当。
旁边又涌上来一群人,把一块巨大的木板立了起来,上面还贴上了雪白的宣纸。
考务官指着那块板子宣布:“稍后唱票,计数将实时公示于此!”
台下的众人不由得点了点头。
虽然这套流程和他们没有关系,但考务官把每一个流程都详细叙述给他们,竟让他们感到几分被尊重的实感。
接下来,十几张座椅被搬上台,依序摆放,静候学子们入座。
正前方,还设了几张更为宽大的评委席。
“唱票环节即将开始——”考务官看了看时辰,朗声宣布。
正此时,一名小吏匆匆跑来,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考务官点点头,面向众人,提高声音: “抱歉,诸位,府君大人因公务缠身,暂未抵达禄园,正在赶来途中。”
“接下来的环节,将暂时由陆同知陆大人暂代主持。”
府君?想必就是那位苏大人了。
那这陆同知……
温玉沉思了一下,同知是知府的副手,知府来不了,的确应该是同知暂为替代。
可是,姓陆?她下意识联想到了某人。
念头未落,一位面容古板严肃,身形微胖,活脱脱是个年长发福版“陆成舟”的官员,已迈着方步登上高台。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开口便是声沉如钟,官威十足:“肃静!”
他一声断喝,仿佛惊堂木一般,压得全场霎时静了下来。
“今日尔等能有此机缘,踏入禄园文会,皆蒙苏大人之恩典,竟然还敢在此喧哗吵闹,成何体统!简直有辱斯文,玷污圣贤之地!”
一上来便是疾言厉色的训斥,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缩起了脖子。
温玉心下了然,默默唤出人物面板。
【陆弘光,48岁,男,禄州府同知,陆成舟之父……】
果然,是那家伙的亲爹。
这两父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倨傲——
陆弘光一番训斥,见台下众人都鹌鹑一样屏息垂首,这才满意地拂袖,在评委席安然落座。
其余几位被邀来的官员与大儒见他坐定,方才小心翼翼地依次在两侧陪席坐下,姿态颇为拘谨。
陆弘光将桌案上那叠誊抄好的考卷拿起,慢条斯理地逐一翻阅。
整个园子鸦雀无声,只听得纸张翻动的沙沙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他那张板着的脸。
他看得极为仔细,时而眉头微蹙,时而微微颔首。
良久,他终于放下最后一张考卷,紧绷的面色竟缓和了些许,甚至……有些满意?
他抬了抬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稳重:“嗯,尚可。唤他们出来吧。”
其实,陆弘光对苏临这番改动文会规则的举动,腹诽已久。
在他眼中,选乡下的村野愚民来参与文会,还让那些贩夫走卒和无知百姓来评判文章高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三教九流根本上不得台面,岂能玷污文华?
奈何苏临一意孤行,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虽不满,也只得从命。
方才他带着满肚子的气通读那些考生的文章,倒是发现了几篇颇具才思之作。
尤其是其中那篇三号策论,法度严谨,见解精深,气象宏大,令他颇为惊艳,想来必是他儿子陆成舟所作,心中积郁的不满稍稍散去几分。
不过,里面有些文章属实差到让他不忍卒读。
到时候,他还得跟苏临提两句,这些愚民所作之文,根本不能登大雅之堂。
“请各位考生入场——”考务官得了他的令,急忙跑到侧门通传。
早已候在门外的学子们立刻整理衣冠,按序鱼贯而入,行至台前,向诸位评审大人躬身行礼。
在一众青衫学子中,陆弘光唯独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他看着陆成舟,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几分近乎赞许的神色,微微颔首:“此次的文章,写得不错。”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的观众听清。
陆成舟闻言,几乎受宠若惊!
苦读多年,父亲几乎从未给过他肯定的夸赞。
无论他做得多么出色,在文会上得了前三甲,换来的也永远是父亲严肃的神情,说着“尚有不足”和“戒骄戒躁”。
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强压住狂喜,连忙躬身,声音都微微发颤:“孩儿愚钝,全赖父亲平日悉心教导!”
陆弘光显然不习惯这般情感外露,夸赞也仅止于此,立刻又板起脸道:“嗯。知道便好,戒骄戒躁,潜心向学,方是正理。”
“是,谨遵父亲教诲!”陆成舟声音响亮,胸脯都不自觉挺高了几分。
台下众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父慈子孝”场面,不禁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渐起。
“奇了怪了……卷子不是不记名吗?陆大人又怎么知道哪篇是陆公子所作?”
“这有什么难的?知子莫若父,陆公子才学出众,文章风格独特,陆大人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孩子写的文章?”
“如此说来,那篇公认最好的三号策论,果真是陆公子所作?”
“想必是如此了……”
考务官适时上前,高声道:“请各位考生依序号入座!”
陆弘光微微颔首,目光欣慰地追着陆成舟,等待着他走向自己所期盼的三号座位。
然而,陆成舟走了过去。
他越过了三号位,径直走向了后排的某个位置,坦然坐下。
陆弘光脸上的那丝欣慰顿时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反复看了几遍手中那篇令他激赏不已的三号考卷,又豁然抬头,紧紧地盯住那边的三号座位。
那里如今端坐着一位面容清俊,气质沉静,于他而言却全然陌生的青衫少年!
怎会如此?
那篇宏文,不是舟儿所作?
那……那是谁?
震惊之下,陆弘光险些失态。
与此同时,台下也掀起了轩然大波,人们压抑不住心中的震撼,纷纷窃窃私语。
“等等?三号座上那人是谁?”
“那篇文章……不是陆公子所作?我的老天啊,这怎么可能!”
“甚至连顾鸣都不是,是个‘黑马’?”
“没见过啊……”
霎时间,全场几乎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位端坐于三号席位,神色平静无波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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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这几章写得我卡卡的,所以更新有点晚,不好意思[可怜] 题外话: [撒花]推推我朋友的文,《别在魔尊面前说谎》,纯恨战士女主×自我攻略男主,仙侠脑洞小甜文,书号9981736。
☆、第28章 公开唱名
刹那间, 无数道目光落在陆弘光身上,顿时让他如芒在背,连额角都渗出些冷汗来。
而他那蠢钝如猪的儿子竟还浑然未觉, 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满眼都是对魁首之位的渴望。
见他迟迟不语, 陆成舟甚至急不可耐地举手,高声道:“父……陆大人!时辰已到, 该当众唱名统计了吧!”
这个蠢物!
陆弘光差点被自家亲儿子气得吐血。
他强吸了两口气,才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气息, 硬着头皮对身旁的考务官沉声道:“……你们将票数先行统计完毕, 呈报本官与诸位大人合议之后,再行宣布最终名次。”
他本不想做得太绝。
这个做法太过明显, 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暗地里运作, 只为了将陆成舟这个不肖子硬塞进三甲之列。
但倘若不这么做, 今日他陆家就要在这满城百姓面前,把脸丢尽了!
话音甫落,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窃窃私语声再也压不住,所有人都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什么意思?陆大人这是想暗中篡改比赛结果?”
“说好的公开唱票呢?怎地又变成他们私下合计了?”
“莫非是想把他儿子保送魁首?当我们都是瞎子吗?三号座上的根本不是陆公子!”
“对啊,我分明记得刚才投三号的队伍最长!难道这位不知名的才子,就要这样被埋没了?”
也有人暗自嘀咕:“罢了, 若真让陆公子得了魁首, 咱们下的注还能回点本, 不至于血本无归……”
“就是, 这三号名不见经传, 赢了又于我们有何好处?何必为了他与官府作对……”有人点了点头, 附和道。
没想到话音未落, 他的话语立刻被旁边一道声音厉声打断。
“此言差矣!”
温玉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上次文会,青时就被亲兄长抢走了魁首,因为女子的身份,她甚至不能对外发声。
这次陆弘光又要暗箱操作,替儿子抢走属于青时的东西,她决计不能忍受!
青时的一切必须是属于她本人的,谁都不能拿走。
温玉越众而出,站定在众人视线焦点处。
她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难道我们冒着风险来到此地,仅仅是为了那一点银钱的输赢吗?”
“苏大人力排众议,赋予我等这珍贵的一票,为的是公道,是真正的才学得见天日!我们岂能因为畏惧权贵,就辜负他这份信任,让明珠再度蒙尘?”
她故意顿了顿,留给大家思考的空隙。
“请大家看一看台上,试想,在高官显贵眼中,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与那位坐在三号席上的学子,处境有何不同?按往年规矩,我们哪有资格站在这禄园之内,品评文章,决定魁首?”
温玉的双眼灼灼,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并不完全是她的演技,还带着几分为这时代女子不公待遇的愤懑。
这些真实的情感和她多年来积累的演技糅合在一起,成了牵动人们情绪最好的引子。
不少人把她的话听了进去,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温玉趁机道:“如今苏大人暂未在场,陆大人意欲独断,此刻……或许便是我们捍卫选择权的最后机会。”
“诸位,请扪心自问。我们是该遵从本心,选出我们平民百姓眼里真正认可的魁首……”她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还是像过去一样,畏缩退让,将一切来之不易的话语权,再度拱手奉还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和他们内定的‘魁首’?”
一席话,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点燃了众人压抑已久的情绪。
是啊,这是他们破天荒第一次,手握选择的权利。
苏大人信任他们,力排众议,广开才路,允他们入园,予他们投票之权,岂能就此辜负?
见众人沉默时竟是一个姑娘出来发话,在场那些曾被规则礼教所束缚多年,又被世俗偏见拒之门外的女子们,更是心潮翻涌。
往日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规训如同枷锁,她们从未得到和男子相等的待遇,又何曾想过能参与此等文墨盛事?
而今日,蒙苏大人之恩,她们不仅来了,更获得了与男子同等的一票之权。
这来之不易的资格,她们绝不愿轻易放弃!
“公开唱名!!”
不知是谁,率先振臂高呼了一声。
如同一点星火落入枯草,烈焰冲天而起,瞬间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对!公开唱名!”
“求陆大人公开唱票!”
“我们要亲眼看着票数统计!我们要知道我们的票投给了谁!”
呼声起初零星,旋即迅速汇聚成整齐划一的声浪。
此时夕阳已渐渐西沉,暮色四合,园中各处有灯火次第亮起。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台下一张张激动的面孔,无论男女老少,此刻皆涌动着举起双手,异口同声地喊着:“公开唱票!”
澎湃的民意如山呼海啸,震耳欲聋,震得台上诸位评委坐立难安。他们纷纷侧目,偷觑坐在中间的陆弘光那铁青的脸色。
陆弘光本欲厉声呵斥,压下他们的声音,但他本就心里有鬼,无法理直气壮,只能色厉内荏地拍案嘶喊:“肃静,尔等统统给我肃静!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就在台上台下两方僵持之际,陆成舟那不合时宜的脑子,竟自顾自地完成了一番惊人的推理。
他想,父亲如此迟疑,莫非是担心他少年得志过于骄傲,想暗中操作,将他的魁首之位让与他人,以此磨砺他的心性?
此事并非空穴来风。
他在书中曾读到过一件事:有位科举主考官在考卷中辨认出自己弟子的文章,怕旁人议论他们徇私舞弊,为了避嫌,故意将对方从第一名挪到了第十余名。
而父亲平时待他就极为严厉,做出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可能。
况且开考之前,他曾和那个三号考生置气,对方还嘲讽他这是最后一年参会,他要“珍惜”。
若此番不能夺魁,必将沦为对方的笑柄,甚至成为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一想到以后走出去会被人指指点点:“看啊,那就是考了多年却一无所获的陆成舟”,他就眼前发黑,浑身冒冷汗。
陆成舟望向了那边的三号考生。
此刻对方分明面带微笑,神色平静,他却忍不住幻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