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也没追过人类,他的一切理论都是从魔界的人类学研究书本上学来的,他后来想了想, 可能还不如危险从认识的人类朋友那学来的靠谱。
不过这话他可不会对滕双白说, 反正成功了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失败了就更跟他没关系了,完全可以说是滕双白自己操作有问题,在实践的过程中出了差错, 导致焦雪枞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
他心态放松,面上看去就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滕双白对他的信任又上了一层, 听得连连点头, 直把良当作他的爱情导师。
等良把自己记得所有东西都传授给了滕双白, 他终于呼出一口气, 给自己上个保险:“我说的这些都是理论, 真正实践起来还得靠你自己, 要是失败了, 那纯粹是你的技术问题, 懂吗?”
滕双白点点头,他现在自信满满,根本不觉得自己会失败,带着一腔热血就出门了。
焦雪枞倒第二杯水的时候滕双白才过来,开了门,他就看见滕双白挺直了身子,露出一个弧度标准的微笑,对他微微欠身,拿腔拿调地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希望你没有等太久。”
焦雪枞:?
这人又发什么神经?
不等滕双白再做接下来的动作,焦雪枞就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扯到沙发上,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文件夹拍到他怀里:“这是我们发过的所有歌曲的谱子,你可以看看觉得哪个好。”
“啊?”滕双白还没从自己被拽到沙发上的这件事缓过来,嘴里已经下意识的回答:“我们不是已经决定好选《观潮》了吗?”
焦雪枞停下手里的动作:“你真的觉得《观潮》很好?”
“你觉得不好吗?”
面对滕双白的反问,焦雪枞有些犹豫:“也不是,只是我的心里总觉得,总觉得怪怪的。”
面对音乐的事滕双白就显得很正经,他把从良那刚学来的东西抛到脑后,开始认真跟焦雪枞讨论起来。
焦雪枞心里总觉得奇怪无非就有几种原因,但就连他不得不承认,《观潮》是他写过的,最好的一首歌。
流火也在旁边听完了他们的讨论,此时终于忍不住插话:“焦雪枞,这是你的歌,蹭自己的热度可不丢人。”
“那好吧,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蹭到自己的热度。”焦雪枞笑了一声,“那就决定是《观潮》了。”
因为这首歌其实严格来说并不算完整,焦雪枞按着他的记忆把谱子重新写下来,就开始跟着滕双白和流火一起改歌。
因为曲子本身就有一种力量在里面,这样的歌曲反而不好改,改得不好就容易破坏歌曲本来的意境,让人被周围的东西所吸引,而无法看到歌曲真正的内核。
但是不得不多,滕双白的鼓点在这里面起了相当大的作用,有节奏的鼓点加进本身的旋律里,一下子催生出一种莫大的力量,等他们彻底敲定歌曲的最终版本,离比赛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两支乐队投入到紧张的排练中,要先熟悉曲子和节奏,又要互相完美的配合,这对第一次合作的两支乐队来说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季沽和安净已经算是记谱子记得很快的人了,可是危良这个人更是变态,只是照着谱子演奏了一遍,就已经可以把整首歌完整的演奏出来,不出一点差错。
他们乐器组的问题还不算大,焦雪枞和危险两个主唱的声音可以说是完全合不到一起去。
焦雪枞是清亮又带着点质感的声音,危险的声音却是沙哑又低沉的,就是在以往的表演中大声喊出来的片段,那也焦雪枞的完全不一样。
两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非常不协调,甚至让人觉得这就是两首不同的歌,哪怕他们俩唱得完全一样。
这可是个不好解决的难题,哪怕两个人已经尽力学着对方的声音,接近对方的感觉,听起来也是不伦不类的,甚至失去了自己特色的两个声音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的话,不如就把这种差异放大到极致。”滕双白的鼓棒在手里飞舞,他猛地站起来,“我想到办法了,我们可以把歌曲重组一下。”
他拿着谱子走到焦雪枞身边,给他指了指:“你看,这样,把这段移到这里,然后这里重复一遍,这再加一段这个……”
焦雪枞的眼睛越听越亮,恨不得抱住滕双白的脑袋亲一口。
“对!这样改简直太完美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滕双白的眼神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喜爱。
滕双白舔了下嘴唇,笑道:“你觉得好就好,我只是提供一点思路,主要还是得你来改。”
“怎么会呢!”焦雪枞又靠近了他半步,“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你简直就是《观潮》的另一个爹!”
滕双白:……
虽然听起来有点怪,但是四舍五入,我们已经有一个孩子了,真是可喜可贺!
焦雪枞此时灵感爆棚,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新谱子就改好了,这下两位主唱的优势全都发挥了出来,甚至相辅相成,有了一种新的突破。
只是一首歌要是两个主唱没有合唱的话,焦雪枞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这样话题又绕了回去,在已经决定把两个人声音的最大特点和优势都发挥出来的情况下,怎样才能让他们合在一起的时候显得和谐。
听着周围队友们低声讨论的声音,一个想法出现坐在焦雪枞的脑子里。
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又有说,一根筷子易折断,十根筷子抱成团。
反正意思就大概是那么个意思,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出现的并不那么恰当俗语甩出去,随后把大家叫到一起,跟大家说了自己的想法。
之后一整天的练习都很顺利,大家已经基本熟悉了整首歌的演出过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反复练习,争取在比赛的时候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焦雪枞连着唱了两天的歌,到第三天起床之后嗓子有点不舒服。
他喝了一大杯温水觉得没什么感觉了,就继续站在客厅里小声哼唱着。
DEVIL的三个人很快来敲门,焦雪枞哼着歌去开门,给他们指了指餐桌,示意上面有早饭。
最近实在是没时间准备,早饭是很平常的牛奶面包和鸡蛋,说实话,恶魔们并不适应这样的早餐,但是没人拒绝,都坐在桌子前慢慢吃着。
滕双白本来想把面包一口塞进嘴里算了,听到焦雪枞的声音后顿了顿,把盘子里还没吃过的面包顺势放在危险的盘子里,走到焦雪枞身边问他:“你嗓子不舒服?”
其实焦雪枞现在已经完全没什么感觉了,但听见滕双白这么问还是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脖子,然后才回答:“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他的声音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就连朝夕相处的队友都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可滕双白就是笃定道:“你今天别唱歌了,把嗓子养一养吧。”
“不用,我真的没事……”
滕双白皱起眉,难得对焦雪枞严肃起来:“你比赛的时候还想唱好吗?练的时候唱得再好都没用,只有比赛的那一次表演是真正能让别人看到的。”
这些道理焦雪枞怎么会不懂,他平时也很注意保护嗓子,可他真的觉得自己没问题,除了早起的一点不适感之外,他觉得自己好极了。
可是滕双白难得坚持,焦雪枞也就不再跟他争辩,只道:“那就只休息今天一天,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滕双白眼睛弯起来,看他还有点不太高兴,想了想,说:“就算不唱歌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呀,你可以站在观众的角度看看我们的演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可以直接调整,说不定能激发你的新灵感。”
这倒也有点道理,焦雪枞心里的焦虑轻了些,点点头。
之后的一整天,两个乐队的人算是见到什么叫做无微不至。
“给你倒杯热水,你多喝点,润润嗓子。”
“嗓子还难受吗?之前听别人说有一种糖果可以保护嗓子,我去给你找一点?”
“哎你别动,想拿什么我来拿就好了。”
“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都交给我就好了。”
焦雪枞:……
有没有一种可能,也许我不是嗓子不舒服,而是直接卧病在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危险:怎么我盘子里又多出一块面包?
第44章 采访
比起之前每次的备赛阶段, 这次虽然好像觉得时间更加紧张,但是焦雪枞却很少有很那种焦躁的感觉。
而且往常都是和队友们整天在一起反复练习,这次多了三个人一起, 更多的体会到的是一种新奇。
尤其是有滕双白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的人在这里,他总是处在一种波动非常大的情绪里,不好说这是种什么感觉, 总之感觉不坏。
“焦焦, 我刚冲了一杯蜂蜜水, 你想在里面放点柚子还是柠檬?”
焦雪枞才吃完一碗冰糖雪梨, 被人看着喝了一大碗汤,这会儿是什么也喝不下了,听见滕双白在厨房捣鼓的声音就觉得胃胀。
他认真说出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危险也需要喝点这些东西, 这几天他也练习得很卖力, 需要好好保护嗓子。”
滕双白在厨房里像是做实验一样往杯子里舀蜂蜜,他看着手机里搜出来的冲蜂蜜水的技巧,小声嘀咕:“半勺蜂蜜,我看看, 半勺……”
危险听见焦雪枞想要祸水东引就立马躲进了练习室里,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往外看, 看到没人发现他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良坐在椅子上, 看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觉得有些奇怪, 问道:“你干嘛?”
“嘘!”危险把手指比在嘴巴上, “别被滕双白发现了, 刚才焦雪枞想要让我把那杯蜂蜜水喝了。”
良算是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 并且对危险的行为产生了巨大的疑问:“你不会真觉得滕双白会给你冲蜂蜜水吧?”
危险被这句话点醒, 也突然顿悟一般松了口气:“对啊, 就算焦雪枞不喝,他也不可能给我啊。”
而现在这个家里,除了绞尽脑汁找借口躲避滕双白投喂的焦雪枞,每天最崩溃的人就是流火。
“你刚看见了吗?他又往厨房里放了三瓶蜂蜜!”
安净拉住流火,把他按在沙发上。
这事他这几天已经做得很熟练了,以前确实没想过有一天他能成为那个劝流火冷静下来的人,只能说不知道为什么,流火对于整个DEVIL的好感度都为负数,遇见这几个人就会变得有些暴躁。
安净安抚他:“就当是白送给咱们的,免费蜂蜜嘛,咱们也不吃亏。”
“谁用他送!”
季沽在这种情况下也是非常不理智,立马附和他流火哥的话“就是!让他们走的时候把那些破玩意都带走,实在不行就把那些都扔了。”
安净一个头两个大,眼神幽怨地看着焦雪枞,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焦雪枞被他这眼神看得不明所以,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立马移开了和安净对视的目光,假装看向别处。
安净:呵,男人!
没过一会儿,滕双白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出来,他最近冲蜂蜜水的技术越来越好,拿小勺子轻轻一搅动就有一股淡淡的甜味飘出来。
别说,要不是现在实在是喝不下了,焦雪枞还真想喝两口尝尝。
眼看着休息时间就要结束了,焦雪枞接过滕双白手里的杯子,随手放在茶几上:“等练完了我再喝吧,先放在这里晾一晾。”
滕双白当然不会说一个“不”字,他点点头,跟着焦雪枞往练习室走。
焦雪枞走路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轻微来回摆动,滕双白离他近,被轻轻打到了胳膊。
“啊,不好意思。”
“没事。”滕双白摸了摸被打到打倒地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笑道:“这样不小心打到我可以,可不要再不小心打到别人了。”
焦雪枞不以为然,继续往前走:“我又不是笨蛋,哪会天天打到别人。”
滕双白不说话,看着前面焦雪枞的手。
他们俩离得很近,手几乎要挨到一块,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移开目光,眼睛紧盯前面的路。
下午的练习很顺利,在几遍结束之后,焦雪枞突然接到了小池的电话。
“焦老师你们现在在家里吗?”
焦雪枞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在的,我们正在排练呢。”
“真是太辛苦了。”小池在那边感叹了一句,随后坏笑着道,“那麻烦焦老师来开一下门吧,刚才敲门你们可能正在联系没听到。”
挂了电话,焦雪枞拨了拨乱七八糟的头发,跟大家说了一下就去给小池开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又有什么消息,还要小池特地跑来一趟。
打开门,第一个见到的不是小池,而是一个黑洞洞的镜头。
小池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来:“噔噔噔噔,突击采访!”
摄影师拍到焦雪枞被吓一跳的表情后,非常满意地往后退了退,让小池先进门。
“焦老师,没打扰到你们吧。”
这话一听就是客套话,焦雪枞笑了一下:“没事,我们也刚好正在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
说是突击采访,小池先去练习室里跟大家都打了招呼之后,把所有人聚集到客厅里,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卡片。
“这个是节目组做的印象卡,因为这次是和别的乐队一起合作,所以想要采访大家这些天合作以来,对于对方乐队的印象怎么样,有没有变化之类的问题。”
小池看大家都开始填写卡片之后,站在一边补充道:“各位老师们写好了之后记得来院子里接受单人采访,前一个人回来了下一个人才能接着去啊。”
摄影师又拍了几段大家填写卡片的素材,跟着小池去了院子里。
焦雪枞是第四个出去的,小池看他出来冲他招了招手:“焦老师来这边!”
小池指着一个位置:“刚才我和摄像大哥找到的光线最好的地方,在这里肯定把焦老师拍得特别帅!”
焦雪枞笑了一下,把卡片交给小池,站在那个光线最好的地方等着接受采访。
“让我们看看焦雪枞对DEVIL乐队的印象……看到您卡片上说觉得危险果然是个小孩子,这好像和我们观众们的印象很不一样。”
焦雪枞笑了一下:“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和危险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