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午到约好的地方时宋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屋子里的菜还没全部做好,宋河让他们现在院子里自己转一会儿,等会儿进去直接开始录制。
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还有个只够一个人坐的小秋千。
焦雪枞看见秋千就忍不住去玩一会儿,坐上去之后想起来之前和滕双白关系变好也是因为一架秋千。
他这边正想得出神,没注意到滕双白从他身后走过来。
被人突然轻轻推了一下, 秋千一下子荡起来, 不太高, 但还是吓得焦雪枞猛地抓住两边的铁链, 就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了。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滕双白尽量把自己伪装成可怜巴巴的样子,道:“我看你一个人在这荡秋千,也没人给你推, 就想过来和你一块玩。”
焦雪枞盯着他看, 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一样,好半天才终于收回了眼神:“你要玩的话也可以,不过你别想抢秋千坐,就在后面推我好了, 也算是加入秋千游戏了。”
滕双白当然没什么意见,他本来也不是真的想玩秋千, 只是找个借口和焦雪枞单独待在一起, 就害怕焦雪枞把他赶走, 现在还得了个可以有肢体接触的活儿, 已经完全是超出预期的收获了。
秋千慢慢悠悠来回荡着, 荡出一阵阵微风, 倒是带给人一丝凉意。
焦雪枞想起滕双白昨天没说完的话, 就算当时再怎么尴尬, 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好奇, 于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昨天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你说哪句?”
滕双白昨天有好多话想说,最终都被堵在了嘴里,咽回了肚里,现在被突然这么一问,一下子也不知道是在说哪一句。
“就是、就是叫我宝那句!”
焦雪枞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说不出口,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滕双白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来的这句话,大庭广众的,这个人都不觉得害羞的吗?
不过也是,焦雪枞换了个角度想,不谙世事的宅男富家少爷人设算是立住了。
没有任何社会经验,根本不懂人情世故,可能这人活了这么二十几年都没经历过尴尬,所以只有带给别人无尽的尴尬。
“那句啊……”
这句滕双白记得,当时被捂住了嘴,他第一次闻见焦雪枞身上的味道,也说不上来有多香,是一种,淡淡的,但是直往人鼻子里钻的那种味道,很特别,要真说起来,还有点熟悉。
他想不起来在哪闻到过类似的味道,又因为这几秒的胡思乱想让他一下子想不起来焦雪枞问的那句话是什么。
面对焦雪枞羞愤中带着点好奇的目光,他偏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焦、小滕,走吧,开饭了!”
宋河在房门口招呼他们,焦雪枞应了一声,站直身子往前走了几步,扭过头看滕双白还在原地愣着,又折回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走了,别发呆。”
滕双白下意识抓住眼前挥舞的东西,握在手里才反应过来是焦雪枞的手,随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舔了舔唇:“啊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
焦雪枞摸了摸鼻子,也不看他,只道:“没事。”
屋子里人都到齐了,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宋河坐在短的一边,两个乐队分别坐在两边,最外面放着一架摄影机。
现在其他人都坐好了,只留了两个离宋河最近的位置空着,等着两个队长落座。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表情看起来都有点尴尬,其他人装作没看见,一个个露出得体的笑容,弄得宋河也有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这个节目追求的就是真实,要把一切真实的东西坦坦荡荡地呈现给观众。
以前甚至有一次两个嘉宾差点在现场打起来,他们也不添油加醋,把事情原原本本播了出去,因此还引起了网友的一番讨论。
所以此时,根本不害怕尴尬的宋河老师先发制人,用一副替观众询问的表情说道:“怎么了,刚才在外面发生什么了?”
焦雪枞眼神闪躲,犹犹豫豫地回答道:“没、没事。”
“好吧。”宋河也不逼着他说实话,只是面对镜头笑道:“没关系,咱们外面也有摄像头,观众朋友们想看的镜头一个也不会少的!”
这事本来到这就应该过去了,谁知宋河这番话说完,焦雪枞的脸立马红了起来,他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想要灌点凉水缓缓脸上的燥热,却因为喝得太急被呛得直咳嗽。
坐在他旁边的流火还没反应过来,滕双白就已经跑过来给他又是递纸巾又是轻拍后背的,让流火这个亲队友很难做。
流火收回伸出一半的手,重新坐正,正好和宋河对上视线。
宋河冲他露出一个笑容,看焦雪枞缓过劲儿来了才有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嘱咐道:“这次喝慢点。”
焦雪枞拿纸擦了擦嘴,胡乱点了几下头。
滕双白坐回去,还是很不放心,生怕焦雪枞一个不注意就又把自己呛到或者怎么样,一直盯着他。
焦雪枞被盯得不自在,又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什么,只好看着宋河一副自己在认真录节目的样子。
宋河也不再逗他,招呼大家吃饭,然后像是朋友间聊天一样问出那些早就设计好的问题。
“小焦吃这个。”他那公筷加了一块肉放在焦雪枞碗里,“我看你们没住在酒店,你们就是本地人是吗?”
“啊对,我们以前是同学,都在这边上学,最近参加节目都住在流火家在电视台附近的房子里。”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宋河把话题引到流火身上:“咱们电视台周围的房价可不便宜呢,流火家里条件看起来不错?”
流火放下筷子轻轻擦了擦嘴才回答:“家里做了点生意,生活条件还算可以。”
这话倒是有些谦虚了,不过宋河这个人倒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个话题点到即止。
他问完清和乐队,又去跟DEVIL互动,平时看着这三个人都不太好接近,说不定现在能看到舞台上的冷酷选手不一样的一面。
“小滕,你们每次演出的时候你紧张吗?”
滕双白面无表情:“不紧张。”
宋河:“……”
“良,你们平时训练的时候队长严格吗?”
良笑容得体:“还好。”
宋河:“……”
“危险,你觉得在乐队中你更重要还是队长更重要。”
危险急着吃东西,头埋着抬不起来,只把一只眼睛努力抬起来:“队长重要。”
终于来了个可以聊下去的话题,宋河眼睛亮起来,鼓励他继续说下去:“为什么呢?你心里不会有什么怨言吗?毕竟乐队里,一般都是主唱最引人注意。”
危险顿了一下,真情实感觉得疑惑:“因为他是滕双白啊。”
宋河:“……”
这个时候就不用对你们队长深情表白了。
他实在是没话说,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这么难聊的选手,他暗自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问题:“我看小滕和小焦比赛时候都带着保温杯,是说好一起的吗?”
没想到滕双白突然来了兴趣,主动回答:“我的杯子是我们俩一起去买的!”
宋河:?
【作者有话要说】
宋河:我不知道这个话题有什么好激动的。
危险:?谁跟他深情表白了?
第42章 破冰
宋河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 你的保温杯,是你和小焦一起去买的?”
滕双白点点头:“对,那天我去找他, 他带我去商场买的。”
宋河笑了一下,看见滕双白期待的眼神,又问了一嘴:“看起来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嘛。”
“那当然了!”滕双白立马应下了这句话, 心情很好的样子。
焦雪枞听着这俩人说话, 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好埋头吃饭, 假装自己不存在。
谁知道滕双白这个人非要拉着他一块说话,他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冲焦雪枞抬了抬下巴:“我们关系很好的, 对吧?”
焦雪枞说不出话, 敷衍地点了点头。
滕双白看不出来,宋河倒是看出来了他的不自在。
这两个人关系好基本上节目里的人都知道,现在小焦这样……难道是刚才在外面吵架了?
他本着不能让关系好的年轻人产生隔阂的心理,准备开导开导焦雪枞, 毕竟看滕双白那傻乐的样子,这生气的一方肯定也不可能是他, 那肯定是心思细腻敏感的焦雪枞这没消气了。
宋河想通了事情的关键, 又开始主动让焦雪枞和滕双白对话:“小焦啊, 我记得节目刚开始的时候, 第一次采访你们两个就互相选了对方乐队吧。”
焦雪枞也想起那时候的事, 点了点头:“对, 那时候我还说要赔偿他的衣服呢。”
“对呀, 要说你们俩真有缘分, 现在还成了好朋友。”
宋河笑了一声:“那你们现在对对方的看法有变化吗?”
焦雪枞想了想:“要说变化那肯定还是有的, 但是在我看来这只是认识了多面的滕双白,一开始对他的初印象也是他,毕竟他现在还整天面无表情,跟之前一模一样。”
“是吗?”
这次开口的是良:“可是每次跟你在一块的时候他可不是面无表情。”
危险和宋河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每次看见滕双白和焦雪枞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脸上不要说面无表情了,甚至带着点笑意,这实在和他面对别人的时候不太一样。
季沽坐在离宋河最远的位置上“哼”了一声:“那他就继续面无表情啊,反正我哥也可以跟我们说话的。”
他这声音不小,但其他人好像都跟没听见一样,只有焦雪枞和宋河感到有点尴尬,焦雪枞咳了一声提醒他,季沽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宋河:……
看来这不光是小焦和小滕闹矛盾了啊,是清和乐队整个都对DEVIL有了看法。
他想起两个乐队刚刚互选要一起比赛的事,心里难免有了猜测,难道是选曲的时候有了分歧?
虽然有点担心,但这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比赛比的是方方面面的东西,当然也包括心态、磨合等等各个部分,要是一般的小朋友吵架他还能劝一劝,但这样涉及到比赛的,他就难免有些插不上嘴了,也免得落人口舌,说他徇私舞弊。
一顿饭就在这样不尴不尬的气氛中度过了,宋河到底是不想看到他们吵架,虽然不能明着帮,但还是想了个办法叫了两辆车,准备让焦雪枞和滕双白单独相处一下,好尽快把心结解开。
他找了个借口让其他人先走,然后打包把两个队长送上了车,站在外面笑眯眯地冲他们挥手:“比赛的时候再见啊,我期待着你们的演出。”
车上,焦雪枞抿着嘴不说话,滕双白不想处在这么被动的局面,主动说话:“我记得我们以前也一起坐过车一起回家呢。”
焦雪枞点了点头,那是他刚准备搬到流火家的时候,还因此知道了滕双白的社恐属性。
不过他现在越来越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社恐了,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不屑于和其他人交流的样子,跟普通的社恐根本就不一样!
焦雪枞这么想着,悄悄斜着眼睛想要看滕双白一眼,结果被他抓个正着,又赶紧收回视线。
滕双白坐得离他近了点:“我看到你刚才偷看我了。”
焦雪枞恼羞成怒:“我没有!你别胡说!”
滕双白也不跟他争辩这个,顺着他的话点头,然后认真地问道:“可是你要告诉我,你这两天为什么生我的气了呀?”
“我没生气。”
滕双白根本不听他这言不由心的话,继续问道:“我后来想了想,是因为我叫你‘宝’吗?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这么叫了。”
焦雪枞还是不说话。
滕双白有点委屈:“我是看网上那些人都那么叫你,还以为是好话,觉得你会喜欢的,我下次提前问问你,你就别生气了,好吗?”
焦雪枞被这一连串的软化搞得气不起来了,其实他本身也没多生气,只是觉得很尴尬,又因为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而感到焦虑,所以选择了回避,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是完全错误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了,我真的不生气。”
滕双白也跟着笑起来:“那就好,你别讨厌我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担心,焦雪枞侧头看了他一眼,难道自己这两天真的太冷漠了?
虽然两个人也不再说话,但车上的气氛明显好了很多,他们下车的时候季沽还在房子门口站着,透过车窗玻璃看见焦雪枞的侧脸,他立马跑过去等在旁边。
“哥你回来了!”
季沽小心地看了滕双白一眼:“在车上没被欺负吧?”
焦雪枞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我能被谁欺负啊,一天到晚瞎担心。”
他拍了一下季沽的后背:“倒是你,今天吃饭的时候怎么回事,那么多人都在看着,摄影机还录着像呢,你怎么说话那么随便?”
季沽也有些理亏,闻言低下头,跟他队长发誓:“我以后不这样了,队长你别生气。”
焦雪枞受不了他这一副小可怜的样子,毕竟季沽入队以来,他一直都是当亲弟弟照顾的,小孩子知错能改就好。
滕双白不满焦雪枞一直被季沽拉着讲话,把他忽略在一旁,突然拉住焦雪枞的手臂说道:“我对咱们的选曲又有了点新的想法,等会我去你们家找你,咱们再讨论一下?”
说到这个话题焦雪枞也认真起来,他点点头道:“那我先去收拾一下,你等会直接来我房间找我就行。”
滕双白点点头,和季沽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叽咕:!他肯定是故意的,我就知道这个人没安好心!!!
第43章 嗓子
焦雪枞回去之后把以前的谱子都翻了出来, 一些没用的废谱占了有满满几个文件夹,真正发出来的歌曲只占了不到小半个。
对于之前说要定下《观潮》作为主基调的想法,他其实还有点犹豫, 这下滕双白刚好说有新想法想跟他沟通,刚好问问他的看法。
他拿着文件夹出去倒水,坐在沙发上等着滕双白的到来。
可滕双白那边正在来回踱步, 细细询问良去到焦雪枞的房间之后该怎么办, 良一连串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