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答应安钰,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邢湛。
但邢湛既然也找胡建光, 说明他知道安钰遇到的困难, 那安钰不想麻烦邢湛的事,就不成立了。
邢湛:“还有呢?”
宗岚风:“没了。”
听邢湛声音硬邦邦,他明白了,笑了声:“邢哥,要我说, 这事怪你。嫂子从小不受重视, 怕麻烦人很正常,你又是个工作狂”
邢湛心里有些酸, 以前他是工作狂,但早就不是了。
只是这种话,哪好意思说出来。
他说:“知道了, 我改。总归日子还长,他总有能彻底依赖我的一天。”
宗岚风想想也是,合法夫夫,有一辈子的机会相处。
邢湛叮嘱:“我找你的事,别告诉他,免得他心里有压力。”
也不仅仅是压力的事。
他了解的安钰,聪慧过人外柔内刚,连胡建光在哪个国家都打听到了,想必早有怀疑,也早有成算。
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安钰大概会想要亲手报仇。
邢湛是很想站出来,但如果安钰不想,那他就在暗处给他顺一顺前路好了。
理智是这样想,但情感上,难免不愉,尤其宗岚风性格风趣,样貌姣好。
因此,这天邢湛提前下班回家做饭时,就气不顺的敲了敲墙壁,招呼正在客厅边撸猫边看电视剧的安钰:“过来帮忙。”
安钰去厨房,在邢湛的要求下给他系了围裙,问他:“还要干什么?”
西斜的日光透光窗户,和缓的落在厨房的台面和墙壁上,他站在阳光里,仰着头,面颊白嫩嫩,漂亮的桃花眼满是明媚和信任。
邢湛心里一软:“没有了,去玩吧。”
他在别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明明当初将人一再推开的是自己,再因为一点不如意胡乱发脾气,那自己和安家人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也许因为身世的问题,安钰的心里还不知怎么煎熬。
邢湛摸了摸安钰的脑袋:“是我忘记了,厨房烟火气大,你身体才好没多久,呆在这会呛到。”
安钰:“没事,我可以”
偷懒都不会,交给别人怎么放心,邢湛说:“你不可以。”
他送安钰回客厅,又去洗了一盘水果过来:“今晚有白葡萄酒香草烤虾,还有香菇火腿蒸鳕鱼,都是你爱吃的。”
听着就好吃,安钰说:“我还是给你帮忙吧,正好学两手。”
刚才是真想帮忙,但现在
这么大一个劲腰长腿,穿着衬衫和西裤做饭的大美男,多看一眼就是多给眼睛做一次按摩。
邢湛:“不准学。”
安钰:“独家秘方?”
邢湛挑眉:“如果年前能再胖五斤,允许你偷师。”
安钰到底没有能在年前胖上五斤,不过有比胖五斤更好的消息:安平海住院了。
安时说安平海病的很重,让安钰来医院看看。
安钰懒得去,敷衍说那次邢湛从安家回来后,勒令他不准再和安家接触。
安时:“”
他把安钰的话告诉安平海。
病床上,瘦了一大圈的安平海闭了闭眼:“不来就不来吧。”
他这病是心病。
书房的保险柜失窃,丢了很多东西,其他的倒也算了,有关安钰的那些资料,可是会要命的。
安平海不确定保险柜是什么时候失的窃。
因为家里生意受阻的事,他忙了好一阵子,两个月没打开过保险柜。
他不是没怀疑过进过书房的安钰和邢湛。
可安钰和邢湛只在书房呆了不到十五分钟,又不可能知道保险柜的密码,两人来时衣冠楚楚,走时还是那样。
失窃的东西可不少,装在身上带走,不可能一点行迹都不露。
安平海只祈祷行窃的人不识货,只看重那些收藏品,至于资料,是胡乱带走,说不准早扔了。
或者,早点联系他,哪怕勒索,也好过这样不上不下。
安钰这,和邢湛对口供:“我说你不让我去医院。”
邢湛:“好。”
以前他只当安钰失望后不想再理会安家人,但安平海住院,安钰也一点都不动容,就值得深思。
心中涌动无数猜测,邢湛只不动声色和安钰商量过年的事,问他想不想去外面度假。
他最近不单进修厨艺,也涉猎一些有关恋爱的东西,书上说,度假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安钰:“我想去老宅。”
年后不到一个月,他就要离开了,好好享受有爷爷有妈妈的家庭生活才最重要。
度假,以后有的是时间。
很快到年三十。
这天下午,邢湛亲自下厨,安钰跑去打下手,一家人热热闹闹,像普通人家那样吃的年夜饭
邢老爷子十分高兴,说这是这些年最喜欢的一个年。
没有人提邢安邦。
邢老爷子做主,将人逐出家族,以后判决下来,邢安邦该坐牢坐牢,坐牢出来后,就完全是个普通人了,还是被禁止回国的那类。
邢太太看到安钰熟练的给邢湛系围裙、挽袖口,心道新年新气象,这么好的孩子,也许永远留在邢家也挺好的。
而邢湛学着做饭,人也温和许多,正是因为安钰才有这样的改变。
说不定早就郎有情,弟有意。
因此,趁着邢湛和邢老爷子喝酒聊天,邢太太让安钰陪自己去花房看花。
四下无人,她慈爱的说:“小钰,留下来好吗?老爷子很喜欢你,我也是,想必邢湛也是。留下来,做我们真正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可怜]
第 54 章 我认您当干妈?
邢太太挽留安钰不是一时冲动, 也不仅仅因为安钰救了她的命。
将近一年的相处,足够她看清安钰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还从邢湛那了解到安钰在安家的遭遇,对安钰抢婚的事也已经释怀。
安钰笑了笑,摇摇头:“不了。”
邢太太:“为什么?过去是我不好,我对你有偏见”
安钰握了下邢太太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您没有错,如果我是您,也会对擅自闯入自己家庭的人心怀警惕。”
他的样貌没什么攻击性,像一捧云,又像一潭水,平静又清亮,不用格外激烈的语言, 就能让人感知到话里的真诚和坚定。
邢太太因此难过又无力,眼圈红红的。
是不是她挽留的太迟, 安钰早就失望了, 觉得邢家一点都不好,宁肯回到安家那个虎狼窝。
安钰不想让邢太太难过,但他有他的规划。
而且邢太太哪里知道,老爷子和邢湛是待他很好,但很好的前提是他留了不觊觎财产的协议, 还通过了邢湛几次三番的警告和试探。
不过这些事倒不好和盘托出。
想了想, 他说:“这场婚姻本就是一个错误。我已经耽误了邢哥一年,不能再耽误他的终身。”
安钰在邢老爷子那见过邢湛小时候的照片。
小邢湛脸肉嘟嘟, 对着镜头笑得牙不见眼,可如今的邢湛冷眉冷眼强势果决,多半是从小就承担了太多。
安钰再帮不了邢湛什么, 就趁机敲敲边鼓。
邢太太蹙眉摇头:“不是这样。阿湛很关心你,他从来没对别人这样过。”
安钰就笑:“邢哥一直说,会把我当亲弟弟照顾。我又救了您,他待我就更好。”
邢太太:“亲弟弟?”
安钰肯定的点头,见邢太太实在难过,索性说:“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认您当干妈?这样我们还是一家人。”
邢太太原以为安钰和邢湛有意,没想到人俩早就当兄弟相处了。
干妈也好,以后还能经常见到安钰。
她是真喜欢安钰,怕人反悔,立即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不管你和阿湛怎么样,以后你都是我儿子。”
安钰点点头:“干妈!”
他心道,认干妈的事,邢湛应该不会很介意吧,毕竟定了弟弟的名分,他就更不担心自己觊觎他了。
介于一年之期没到,安钰拜托邢太太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邢湛:“签了合同的,我得说话算数。”
邢太太点点头:“都听你的。”
她盘算着,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寻摸一些礼物,认干儿子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但那看是对谁。
对安钰,邢太太想弄一个比较正式的仪式。
这既是对安钰的尊重,也是做给安家看,让他们知道,安钰可不会还像以前那么好欺负。
母子两个亲亲热热的离开,欢欢喜喜的回来。
邢湛看安钰眉眼安然,心里涌动着说不出的喜欢,再看红光满面的老爷子,还有眉开眼笑的邢太太,心里就很安宁了。
太多年了,每次过年过节,他总要防着邢安邦出什么乱子。
这是第一回,能安安稳稳心满意足的坐在这,竟似乎体味到幸福的感觉。
安钰也感觉很幸福。
他有妈妈了,虽然是干妈,但被认可,还和这个世界多了一份牵绊,十分不错。
瞅见老爷子又偷摸去摸酒瓶,安钰说:“爷爷,医生说您要戒酒!”
邢老爷子心虚辩解:“就喝了一点。你哥一个人喝,也无聊。”
邢湛正要开口劝阻,见安钰先说了,就只把酒瓶拿远了些,听安钰说:“不无聊,我陪他喝。”
安钰前世人微言轻的时候多,酒场上的记忆不怎么样,这一世就几乎没碰过酒。
不过今天高兴,又是家宴,就想喝点儿。
邢湛不想安钰喝:“身体不是才好?而且,你会喝酒?”
反正他没见安钰喝过。
安钰桃花眼扑闪扑闪,恳求的说:“今天高兴,就喝一点,喝果酒也行。哥,过年呢。”
他尾音轻飘飘的。
邢湛感觉心尖被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说:“那就喝点。”
最后谁也没多喝,但也都喝美了。
反正安钰心里有点飘飘的,上床后抱着小橘猫亲了好几下,直到猫被邢湛提溜到自己怀里。
安钰也不和他抢,毕竟一个月后他还能摸猫猫,邢湛可就摸不着了。
他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倒腾的,可能是喝了酒身体发热,滚来滚去滚邢湛怀里了。
脸颊贴上人家轮廓明显的胸肌时,安钰猛的清醒过来。
他确定邢湛被闹醒了,因为胸肌变得硬邦邦,似乎蕴含了许多蓬勃的怒气。
大年夜的,给人找不痛快了
安钰灵机一动,懊恼的说:“又做噩梦了,可能被抱着睡,能好一点吧。”
说着话,人往后挪。
没挪了,腰上搭上一只手臂,沉沉的,但也稳稳当当的,头顶传来邢湛冷淡的声音:“闭嘴,睡觉。”
安钰知道,邢湛这人向来说一不二,这会儿要再跟他啰嗦,铁定糟糕。
睡就睡吧。
他心一横,眼一闭,很快还真就睡着了。
邢湛没有睡着,脸上热腾腾,身体也是,安钰的呼吸喷在他胸口,虽然浅,但一下一下的,谁也受不了。
他身体很难受,但精神上却是小心混杂着愉悦。
还有二十五天,这段虚假的婚姻就要结束了。
邢湛感到急迫,又生出期待。
就像做项目争取甲方的意向一样,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的对安钰好。如今安钰终于能在床上再一次这样放松,无疑是个好信号。
邢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自己怀里。
他预备在协议结束,彼此身份清清白白后,正式对安钰表白,恳请安钰留下来,做邢家真正的另一个主人——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猫头]
邢大湛:[狗头叼玫瑰]
第 55 章 被嫌弃了?
安钰睡了挺好一觉, 如果不是被杵醒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男人么, 大早上火气旺可以理解,但旺成邢湛这样
他小心翼翼从邢湛的怀里挪出来,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半,再看眼双目紧闭的邢湛,悄没声的溜下床,到洗手间才轻轻吐了口气。
以前邢湛起得很早。
安钰想,这事怪他。
昨晚他打扰人睡觉,还靠着人睡了一宿,邢湛八成没睡着,难为他这么难受, 也没把他丢去一边。
事实上,邢湛虽然睡得不踏实, 但他体魄强健, 小憩就已经足够恢复大半精力,长年累月的生物钟作用下,七点不到就彻底清醒。
但安钰睡得很熟,脸颊还靠在他胸口
邢湛不自觉看入迷,在再抱一会儿和得冲个凉水澡之间挣扎数次, 眼看安钰醒来, 他只得仓促闭上眼。
安钰洗漱完换了衣服,回来看了眼邢湛, 见他还在睡,姿势都没变一下,可见是困猛了, 心虚得很,蹑手蹑脚离开。
还好大概是大过年的,后来邢湛下楼时俊脸虽然绷得紧紧的,但什么都没说,还给了他个红包。
说是红包,其实是个绣工很好的小荷包,里面装了一对袖扣,材质样式比起安钰曾经送给邢湛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安钰美滋滋的道谢,把袖扣和邢老爷子还有邢太太送的新年礼物收在一起,想着珍藏起来,留作纪念。
这天晚上,安钰上床后就老实很多,特意扒着床沿睡的。
邢湛说:“往里点,掉下去怎么办?”
安钰就往里挪了挪,打算关灯了再挪回去。
邢湛:“过几天和岚风他们聚一聚。”
安钰:“好。”
他不知道邢家过年的流程,邢湛怎么安排就怎么听,不说让这段婚姻完美收官,但愿平静无波。
邢湛感觉安钰今天有些冷淡,不确定是今早身体的异样吓到他了,还是被嫌弃了。
他的身体水准,应该还算可以吧?
邢湛想到安钰的。
很奇怪,一年前那张被删除的照片,在脑海显现的越来越清晰。
他下床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