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钰没注意邢湛在干什么,和导演刘博阳聊得热火朝天。

    刘博阳很后悔,当初没拉安钰多拍一些镜头。

    网剧《等你心动》年前播出,数据还算不错,昨晚播到安钰饰演的白月光的戏份,数据一下就爆了。

    无数网友在微博下问安钰是哪个,着急忙慌的想粉上去。

    刘博阳这才发现,安钰连微博都没有,让安钰赶紧注册一个,接住这波流量。

    原主没有注册过微博,安家人不许,说他读表演已经够丢人的,再在网上蹦跶,怕是要把家里的脸丢光。

    安钰是纯粹没想起这茬。

    他想了想,回复刘博阳:[家里老古板多,微博的事,再缓缓]。

    现在的网友神通广大,整个圈子又被资本祸祸的不轻。

    不论是被扒出家世,还是被其他咖位大的人挤兑,安钰目前都没空处理。

    隐身归隐身,安钰心里倒挺美的。

    一个小网剧的小角色都能掀起流量浪潮,看来他腥风血雨的热搜体质还在。

    虽然拿下安家足以在资本界立足,但家产和一技之长比起来,还是后者让人安心。

    刘博阳只当安钰家世雄厚,家里长辈不让他抛头露面,对这位年轻的投资人的敬畏又添了几分,不敢给什么建议,又汇报了一些新剧的进展。

    安钰听着不错,略提了几点建议,又财大气粗的说,如果这次剧拍的不错,可以长期合作。

    他提供充足的资金,给的建议也言之有物,还不干涉剧组的运转以及演员的筛选,是刘博阳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完美投资人。

    因此,刘博阳立即再三保证,绝不会辜负安钰的期待,转头干劲十足,竟将正在拍的剧的质量硬生生又提了一个档次。

    初六,安钰参加了邢湛和宗岚风他们的聚会。

    人还是那些人,但安钰已经从最开始被打量、试探、鄙夷的对象,变成了中心人物。

    他倒没刻意经营。

    原本的中心人物是邢湛和宗岚风。

    后来又添了个宗修远。

    但邢湛时刻关注他,宗岚风待他亲厚,改名为宗修远的赵修远,更视安钰为最好的朋友,把他当弟弟照看。

    如果安钰想,可以在这个圈子横着走。

    他没有横着走,一如既往的安静,有人接触就礼貌回应,倒让许多人真心想和他交往。

    安钰察觉到了这种地位上的改变,没太在意,心道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这不是他的圈子,他没刻意经营,离开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倒是宗修远,安钰觉得这个朋友可以继续交。作为合伙人,他们还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宗修远告诉安钰,今年他能拿至少八位数的分红。

    看安钰赞叹,宗修远不禁说:“明年会更多。”

    邢湛时刻关注安钰的动向,见宗修远不知说着什么,安钰眉开眼笑的,唇线慢慢拉直。

    宗岚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过了几秒才说:“人找到了,见见?”

    在国外找个华国人,不算难事,他用了一点手段,胡建光就老老实实跟着他的人回来了,这两天就能到。

    邢湛收敛思绪说:“当然,尽快。”

    能在一族掌权人身边做贴身助理的,心智手段都不俗,他要提前将人修理老实了,免得安钰要查证些什么时,再费周折。

    三天后,邢湛在自己名下的一栋别墅见的胡建光。

    胡建光不认识邢湛,但有几分眼力,见眼前的年轻人眉目深邃气势惊人,俨然不是凡俗之辈,小心翼翼的问:“您是?”

    邢湛不答反问:“二十三前的车祸后,胡助理这些年,睡得安稳吗?”

    胡建光瞳孔微缩,冷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宗修远:[星星眼]

    宗岚风:[星星眼]

    安小钰:[狗头]

    邢大湛:[白眼]

    第 56 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邢湛在胡建光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平静说:“据我所知,二十三年前那场车祸后, 胡助理的账户多了一大笔钱,之后举家出国,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可谓风生水起。”

    胡建光的身体不自觉紧绷:“你到底是谁?!”

    邢湛:“我不喜欢被别人插话。”

    他抬手,原本肃立在角落,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保镖立即上前,扯下胡建光身上皱巴巴的领带,自胡建光的嘴巴勒到脑后,利落的打了个结。

    本就双手被缚在身后的胡建光:“”

    他不满的挣扎。

    邢湛:“再动一下,胳膊和腿都卸了。”

    保镖:“是。”

    胡建光不敢再动。

    他以前跟在安平川身边时,也见过不少上层人物,但没有哪一个像眼前的男人一样, 轻描淡写中就给人极大的危险感和压迫感。

    邢湛:“当年的事,主犯不是你, 坦白从宽, 一切好说。或者,你更想目睹自己辛苦打下的基业化为泡影,娇妻幼子转投他人?也不知道你的孩子以后会遇到个什么样的父亲,会不会虐待他”

    当然,这个孩子并不是胡建光的这一真相, 就暂时不用告诉对方了。

    胡建光惊恐摇头。

    这些年他换了几任老婆, 前年再次结婚,去年才终于有了孩子, 对这个唯一的后代,如珠如宝的爱护。

    胡建光交代了一切,随着真相说出口, 当年安平川对他的栽培也浮现在脑海。

    他愧疚又好奇:“您是当年那个孩子?”

    不然,又有谁会跨越二十多年来追究这件事。

    邢湛看了眼表,到回家做饭的点了。

    他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小婴儿长大了,很荣幸,我是他的爱人。”

    胡建光:“”

    爱人?

    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孩子如今长成了什么样,竟能引得这样厉害的男人为他筹谋。

    回去的路上,邢湛联系宗岚风:“明天把人带给他,别让他等着急了。”

    宗岚风应了一声,不免问:“到底怎么回事?”

    邢湛沉默良久后说:“暂时不便说,也许很快会真相大白。”

    这是安钰的家事,虽然不知道他想隐瞒到什么时候,但安钰不说,邢湛就不会随意告诉别人,哪怕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他说:“他可能要和胡建光长谈,给他找个清静点的地方,确保他的安全,谢了。”

    说实话,邢湛心里有些挫败。

    安钰从安平海的书房拿走一些东西时,托了他帮忙,找胡建光,却是求助的宗岚风。

    说不准再有需求,会找宗修远。

    换句话说,他这个伴侣在安钰心里,和宗岚风、宗修远其实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事让人生不出一点怒气,只有酸楚。

    是他的错,过去他多次警告安钰不要烦他,安钰那样聪慧乖巧一个人,肯定牢牢记在心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听邢湛这样说,宗岚风就不再问。

    隔天他联系安钰,说人找到了:“人在我的一处私人别墅,很清静,你想什么时候见他都可以。”

    安钰:“现在可以吗?”

    宗岚风:“当然。不过姓胡的不老实,我再安排两个保镖给你。或者,我陪你过去?”

    安钰没想到,宗岚风这么快就找到人,安排的还这么贴心:“谢谢,我和保镖过去就行。”

    宗岚风不意外安钰的拒绝。

    越接触,他越发现安钰虽然外貌毫无攻击性,但其实很有骨气,或者说大概是在安家孤立无援太久,养成了万事自己处理的习惯。

    当天下午,安钰见到了胡建光。

    这个二十年前的精英助理,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眉眼间没受什么磋磨的样子,看上去过得不错。

    胡建光也在打量安钰。

    这个孩子,眼睛和当年的安总很像,面部轮廓却更像安夫人,完全集合了两人的优点,青出于蓝。

    安钰也不和胡建光废话,直接把亲子鉴定的复印件给他看,表示这事已经成了七八分,以此打消胡建光推脱的力气。

    他说:“我亲爹是安平川,安平海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也该还了。当年那场车祸后,他把我和他老婆生下的死婴互换,那时你亲眼目睹,对么?”

    经过邢湛的调理,准备按照对方的要求准备走一走流程,在被略微威逼利诱后再说出真相的胡建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安钰:“你承认了?”

    要不是早就知道真相,他都要以为胡建光有什么阴谋了,这么轻易承认,总不会时隔二十多年,忽然幡然悔悟了吧。

    被绑在椅子上的胡建光,不自在的动了动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钰也不废话:“出庭作证,我可以告诉你,你那个宝贝儿子的亲爹是谁,免得你一辈子戴绿帽子。”

    胡建光:“胡说八道!”

    安钰看了眼胡建光的那处:“不行就是不行,认清现实很难吗?”

    胡建光:“”

    安钰:“出庭作证,或者,我直接告诉你那年迈的爹妈,胡家的金孙是别人的种。人老了禁不住刺激,要是一不留神”

    他当然不会这么阴损,但胡建光是个大孝子,这种恐吓应该会管用。

    此处感谢原著中的安时,因为心虚,将胡建光的一切调查的明明白白。

    胡建光挫败的说:“我答应你,别告诉我父母,他们年纪大了”

    原以为那个可怕的男人处心积虑将他压服,是因为安钰不擅长谈判,没想到这位可怕的不遑多让,上来也是掐人七寸。

    安钰离开时,胡建光叫住他,面目狰狞了几瞬才问:“孩子的爹是谁?”

    安钰:“你的助理。”

    胡建光:“”

    安钰为原主和原主的父母不值,冷淡说:“当年你家境贫寒,除了学历什么都拿不出手,是我爸妈悉心栽培你,几乎把你当亲弟弟对待。你接不住他们的好,现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胡建光看着安钰,恍惚中仿佛看到当年那对年轻又心善的夫妻,懊悔的流下眼泪。

    安钰不为所动,径直离开。

    要是真有良心,当年就不会被钱收买,如今的眼泪,不过是走投无路之后的一点伪善罢了。

    胡建光伤心后悔了很久,才想起忘记问,安钰小小年纪,怎么会对当年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总不会是安平海告诉他的吧。

    安钰这时已经回到邢家。

    虽然一切安排妥当,但他心情算不上好,大概是越临近真相大白,越为安平川夫妻不值,越为原主的遭遇愤慨吧。

    还不到晚饭的时候,他游魂一样飘去厨房,想着寻摸点东西点点肚子。

    这是前世小时候留下的习惯,不论心里难过还是遇到困难,只要肚子填饱了,心里就踏实,就有勇气和精力再面对这个世界。

    抱着猫等在客厅的邢湛,快步跟过去。

    安钰正要开冰箱的门,忽然身后一暖,整个人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邢大湛:[爆哭]

    安小钰:[问号]

    第 57 章 离开。

    安钰的防御系统很强, 当下头皮发炸,要不是被抱的同时怀里还被塞了只胖猫, 说不准转身就是一个断子绝孙脚。

    他回头看了眼,对上邢湛分外难过的眼神。

    安钰低了声音问:“哥,你怎么了?”

    他眼睛明亮,带着关切,薄薄的眼皮并不泛红,更没有眼泪,一点儿失魂落魄或者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邢湛:“”

    安钰急道:“家里出事了?”

    邢湛:“邢安邦我不该放过他,是不是?”

    原来是这个事。

    安钰转身和人面对面,肯定的说:“当然。爷爷当初忽然病重,说不准就是他气的,还有妈妈当断不断, 必受其乱,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在安钰转身时, 邢湛就松开了手, 此刻却忍不住再次紧紧拥住他。

    真是奇怪,如果安钰难过到流泪,他肯定会很难受,但安钰这样平静,还煞有介事的安慰他, 竟让他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么大点的人, 怎么能坚强成这个样子。

    也许不仅仅是坚强,而是习惯了, 习惯了一切伤害,一切不公,习惯到天崩地裂都视作平常。

    安钰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邢湛像只受伤的大狗,倒不好立即推开。

    他抬手,一下一下捋他的背,轻声说:“都过去,以后都是好日子。”

    这话既是对邢湛说,也是对自己说。

    邢湛低声应他,又像是在承诺:“好。”

    对安钰来说,邢湛的好日子只需要维持原状,而他的好日子,还要争取。

    还有半个月,就该离开了。

    婚姻上的事,早有定论,安钰习惯性算算日子,免得超时,私事上,他得到一个可靠的律师。

    这件事拜托的宗修远,要求律师能力非凡且不会被收买。

    安钰是在请宗修远吃饭时说的这事。

    他从不辜负美食,在宗修远问原因时,人已经有点晕碳,撑着下颌懒洋洋说:“想打一个大官司,我的名誉和将来,都压在上面。”

    宗修远不禁敛眉:“他欺负你了?”

    他平常也管邢湛叫哥,这会儿却不。

    交情这种事有薄有厚。

    宗修远救过安钰,被安钰救过,还因为安钰找到家人,如今他的社交圈,安钰排第一个。

    安钰摇头:“邢哥很好,我俩和亲兄弟也差不多。”

    认干妈了都,以后邢湛就是他干哥。

    宗修远面色稍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钰,我会帮你,现在也有能力帮你,在你这儿,我还是赵修远。”

    话是真心话,思绪有点出溜。

    亲兄弟?

    都结婚了,哪有这样形容自己和伴侣的关系的。

    安钰眼眶发热,点点头:“知道。”

    他让宗修远帮自己寻摸律师,就是因为两人在某种程度上算相识于微末,想了想说:“我不是安平海亲生的。”

    宗修远面色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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