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榆让他不要插手,安心等待到达,放生美貌小强,他会安排好一切。
时跃听话的跟在骆榆身后,没有了自己的思想,做一个小尾巴。
他现在不能忍受骆榆离开他的视线,就连骆榆去厕所他都要隔一会儿敲敲门,听见骆榆的声音。
看见骆榆他会安心。
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已经很近了,两人在附近的镇上找了个宾馆住宿。
进入宾馆之后,骆榆去洗了澡。
时跃的焦虑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连骆榆去洗澡,他都要隔一两分钟在浴室外敲一敲玻璃,骆榆会大声告诉时跃:“我在。”
时跃自己洗澡的时候,也会在浴室的玻璃上敲一敲,直到听见骆榆的“我在。”才会安心继续。
洗过澡后,天已经黑了,两人在保镖的跟随下,偷摸在夜色中放生了四只美貌小强,然后回到宾馆,打开电脑,四个监控画面切成四个小屏,聚精会神地死死盯着摄像头传来的画面。
美貌小强们在程序的驱动下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村庄,地毯式地开始搜索。
一整天,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与父母相似的人。
第三天,一只美貌小强已经被人发现然后一拖鞋拍飞,英勇牺牲。
第四天,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四天了。
时跃焦虑地睡不着,眼底青黑,他和骆榆交替着,二十四小时盯监控画面。
轮到时跃了休息了,时跃也睡不着,就在旁边和骆榆一起盯监控,只有在实在坚持不住了的时候睡几个小时。
骆榆也没睡好。他不能睡,他要盯着时跃吃饭。
时跃这几天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四天时间,他已经瘦了整整一大圈。
时跃坐在电脑前,骆榆拿着从附近买回来的粥,递到时跃嘴边:“吃一点。”
时跃听话地张开嘴咽下骆榆喂过来的粥。
在时跃吃了一小半之后,骆榆又将粥拿走了。
吃太多骆榆怕时跃又会吐,反倒得不偿失。
又是毫无收获的半个下午,时跃的心已经沉到谷底。
美貌小强因为体型不大,带不动更大的电池,续航只有七天。
已经四天半了。
时跃忍不住了,他好想现在就带着人闯进村庄,逼他们交出爸妈。
可没证据的闯入叫寻衅滋事,有证据的闯入才叫救援。
他按下蠢蠢欲动的心,继续盯监控,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能放弃。
终于。
有只小强争气地拍到了两个人影。
他们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吃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住在茅草搭起的简陋空间,女人的大拇指以别扭的姿势长在手上。
“他们是我爸妈!是我爸妈啊!”
“我不会认错的!是我爸妈啊!”
时跃已经泣不成声。
骆榆抱住哭泣的时跃,也悄悄流下了眼泪,和时跃的混在一起,没叫时跃发现。
第46章 第 46 章 三人抱在一起痛哭
时跃想立刻就不顾一切地冲进村庄, 冲进那个简陋的茅草房,将父母带出来。
可他不能这样,他不能这样冲动行事, 他不能让自己这一年的准备成为白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让自己做下错误的决定。
他将这段拍到父母的录像下载了下来,报了警。
他没有报村庄当地的警, 而是加了区号, 打了他们家所在的求救电话。
接电话的刚巧是他们去看卷宗那天接待过他们的警察,他将视频录像作为证据发给了警察,告诉他说那是他失踪了的爸妈,警察表示他们需要一点时间。
骆榆知道这种拐卖人口的村庄, 大多都很封建愚昧,愚昧的一大表现就是极端重男轻女, 导致村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这种村庄, 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过‘买妻’的行为,所以整个村庄都守着这个共同的秘密。
如果有人想要撞破这个秘密,那么他们将会举全村之力,使这个秘密,继续成为秘密,为了这个秘密, 他们有些连警察都敢驱赶甚至动手。
因为考虑到这些, 所以骆榆将他家里曾经聘请过的训练有素的保镖招了回来,怕不够,还在保镖公司又另外招了些, 加起来能坐满三辆公交车,他们出门没有全部带上,此时其他人正在陆陆续续赶来的路上。
除此之外, 他还带了一部分赎金。
在这一年中,洛泽明和祁秀的财产也清算完毕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财产清算完毕,罚款交齐,总归还剩下些干净的钱,骆榆平时不愿意用这些钱,但特殊情况,尽管骆榆再恶心,也提了好几箱子现金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金钱在这种时候,也许能派上巨大用场。
以防万一,骆榆还叫上了记者,并且跟记者约定,如果局势有利于他们,就开启直播,如果局势不利于他们,比如说如果对方非说他们是好心‘收留’,那就不直播,只录像,尽量让舆论站在他们这边。如果村民准备对他们不利的时候,就带定位开直播。
在骆榆安排布置的时候,时跃也在继续盯着录像。
他发现村里的人对爸妈的监管并不是很严,也没有什么人来找他们麻烦,只是在爸妈靠近村庄边缘的时候,村民会将他们赶回去。
爸爸的腿好像也出了问题。
已经找到了爸妈,时跃干脆撤出了两只美貌小强,让他们沿着村庄看有没有什么能偷摸进去的小路。
通过美貌小强探查,时跃之前知道的,那条他给两个逃出去的小女孩指的路,已经被完全封死了。
除了大路之外,已经没有适合悄悄进去的小路。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既然小路走不通那就直接走大路。
他们有记者有警察有保镖,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集齐所有人之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村子出发了。
他们声势浩大,村里的人估计听到了风声,在
半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遇到了拿着棍子铁锹家伙什的村民的阻拦。
时跃估计,他们的另一部分人已经将村里拐来的人们藏进村子背靠的大山里了。
但没关系,时跃想。
他知道那些人会藏在哪里,他毕竟在村子里生活了三年,再不济,他还有他研究出的美貌蟑螂。
他就要风风光光地接回爸妈。
时跃没有隐藏自己的目的,他拿出视频截图,指着相纸上的两个人,对村民说:“我不为难你们,我只要相纸上的这两个人,我已经报警了,如果让我们带走这两个人,我们就离开,在离开以后也不会找你们麻烦。”
“我们没见过这个人。”
“不知道。”
“不认识,没见过。”
涉及村子的秘密,他们团结一致,守口如瓶。
两方人马在大路中间对峙,谁也不肯退让。
但再团结一致,这么多人,骆榆不信没有可以各个击破的缝隙。
骆榆示意旁边的保镖打开手上的箱子,红艳艳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呆在箱子里。
骆榆看到有些村民眼睛都直了。
他环视一圈开口:“只要让我们进去的,不阻拦我们的,每人能拿到十万块钱。帮我们阻拦阻止我们进去的村民的人,每人能到手二十万。怎么样,双赢的买卖,谁也不吃亏。”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赖账?”
“不用担心我们赖账,媒体在这里,”骆榆指了指身后端着大摄像机的记者,“他们现在正在直播,我们不会在广大网友面前赖账。”
“话都让你们说了,如果你们得了人不给钱呢?”
骆榆示意保镖把箱子放在路边,再让几个保镖站到一边,让保镖们,钱,村民们三方形成等边三角形。
“如果还不信的话,我把钱放在路边,让我们进去了,你们随便拿。当然,你们不要想着将钱和我们全都留在这里,我们有这么多的保镖呢。”
骆榆指着跟在他们身后的保镖,和村民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有谁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吗?我可以先给他额外的五万块,让他验验真伪。”
一时之间,村民们沉默下来了。
他们互相看看,一时之间,没有人出头。
但,人心是很容易动摇的。
况且,只需要一点点很小的代价,就能得到一大笔钱,而且这些村民并不是每一个都买过老婆,他们之间,利益连接并不算紧密。
骆榆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那么多钱,这些贫困的村民不可能会不心动。
要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点时间。
说完这些话,骆榆就不再言语,村民们也许是被那些钱镇住了,也沉默下来。
骆榆不动声色观察面前的人群,他看见好几个人悄悄咽了口水。
两方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动作。
这时,另一批人的赶到,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有一小队人,从村民的后方,慢慢进入时跃与骆榆的视线。这一小队人除了为首的有一个男性之外,剩余的全是女性,有老有少,看起来像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除了他们,村民们也看见了这些人,他们下意识就开始驱赶他们,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时跃听不懂的脏话。
时跃认出来了,这群人中间为首的两个人就是他的爸妈!
骆榆一直注意着时跃的情绪,现在见时跃有些激动他立马就开口向村民们补充:“第一个不与我们为敌的可以提前多拿到十万,第一个帮我们的人,我会一次性出四十万,只要你们不阻止那两个人到我们这边。”
骆榆加大筹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骆榆话落下的一瞬间,就有个中年男人放下了他的武器,示意自己并不阻拦。
骆榆当即就让保镖取了十万块钱交到那人手上。
那人一拿到钱,就将钱对着太阳照了照。
“是真的,都是真的!”
如果所有人都拿到了钱,或者所有人都没拿到钱,也许打破不了他们的团结,但一旦有人拿到了钱,那些没拿到钱的,就立马会内乱。
一部分村民自发地推搡着别的村民,为里面的两个人让出了道。
一行保镖也拦在了两侧的村民身前,为他们围出一条安全的路。
时跃看见爸妈旁边的人拽了下爸妈,爸妈点了下头。
爸妈缓慢的走上了那条安全的路。
一切都井井有条,好像事情快结束。
忽然,在爸妈快走到路的尽头的时候,原先跟在他们身后的,停在原地的一行人,忽然向时跃这边冲了过来,村民没反应过来,他们很流畅地就跑到了保镖的身后。
保镖也很迅速,自发地将这些人围住,形成了安全区。
时跃看到有村民在那里骂骂咧咧地喊‘臭婆娘’,时跃估计这几个人间,有他买来的老婆。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爸妈他们在保镖的包围之下逐渐移动到了时跃他们身边,在对着时跃点了下头之后,他们直奔扛着摄像头的记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直播开了吗?”
记者听见这话,看了一眼骆榆,骆榆朝他点头,记者打开了直播间。
时跃不知道爸妈要干什么,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只是一个劲儿盯着爸妈。
他们瘦了。妈妈的手指断了,爸爸的腿也是跛的,他们手上的戒指不知所踪,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这是他的爸爸妈妈!他们回来了!
时跃偷偷的掐了下自己,疼的。真的。
爸妈的形象已经被时跃的泪眼折射地不太清楚,他现在只能隐约地看见两个黑黑的高大身影。
骆榆在记者打开直播间之后就给直播买了流量。
在众目睽睽之下,时跃的爸爸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P大的前教授时云聚,这是我爱人,设计师free,游逸女士。
五年前,我们的小孩被拐到了这个村子,我和我爱人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
当时我们在路上开车,有两个小姑娘求我们带她们走,求我们报警,说还有个小弟弟困在村子里,我详细询问了之后,得知他们是被拐来这个村子的,有个小弟弟找到了出去的路,但是把机会让给了她们俩,说她们俩留在这,随时会被侵犯,他让她们出去之后帮他报警。
本来可以一起跑,但是有个小孩看见了,小孩转身要去告诉大人,情急之下,小弟弟让她们俩先跑,他断后。
她们说小弟弟还给了她们七十块钱,让她们出去搭车的钱。我们询问了那个小弟弟的信息,我们一听就知道那是我们的宝贝小孩,他是最善良最棒的小孩。”
“我们循着两个小姑娘说的路线,找到了这里,救出了我们的小孩,但我们自己却没能出去。村子里的人不允许我们出去暴露他们的秘密。
我们当时偷偷潜入了那个村子,找到了我们的小孩,但被村里人发现了,我们拖着村民,让小孩跑出去了,他们暴怒之下,打了我们,我爱人的手指被打断了,挨打的时候我们不要命地反抗了,他们没能打死我们。激情出手之后他们对犯命案也没兴趣所以我们就这么活下来了。
这些混账居然还想□□我老婆!我和他们干了几架之后他们也没人找事了。我们就这样留在了村里,没有房子没有地没有钱。
为了平息事态,他们扔了两具刚离世的尸体出去,毁了他们的脸,居然还真叫他们成功了。
据说是两个人偷情被发现了,激情之下被打死的。
他们找了个村里疯掉的老光棍顶了罪。
我当时带了做成纽扣形状的迷你摄像机,他们抢了我们的手机和值钱的物品,但因为我们没有昏迷,他们没能对我们搜身,所以摄像头留了下来。
摄像头电池很小,所以我们拍到的东西不多,纽扣里有一个小型内存卡,我现在可以将视频里的画面,全都直播出来。
这就是个拐村!这村子里好多女性是被拐来的!
我们录了这几名女士被虐待的视频,也录了些这几位女士的自白。”
“这就是个拐村!”
直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弹幕里讨论的人也很多。
还出现了一些认出时云聚和游逸女士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