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完了,药下猛了。
骆榆没说信与不信, 转而关注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将你非法拘禁,你会报警抓我吗?”
时跃没想到骆榆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答:“不会, 我是主动推着你走进这个房子的, 而且我已经把手机给你了,我报不了警的。”
骆榆觉得时跃的恋爱脑大概已经没救了。
他叹口气, 把手中时跃的手机还给时跃:“你得报警。”
时跃将手机收下, 敷衍道:“嗯嗯好的。”
骆榆没再说什么,操纵着轮椅移动到客厅。
似乎想到什么,他忽然又将轮椅停住。
他转过身,看向哼着歌跟过来的时跃, 对接下来的生存提出质疑:“如果我们这段时间都不打算出去的话,我们吃什么?”
时跃拍拍胸脯, 自信道:“我会做饭。”
骆榆:“……没猜错的话, 现在这个别墅除了花园里疯长的野草和地里的蚯蚓外,就找不到任何类似于蔬菜和蛋白质的东西了。”
时跃沉默了。
但没两秒钟时跃就又想到了办法:“我们可以点外卖!”
“可以是可以,但是能配送到这里的店铺不太多,”骆榆打开外卖软件浏览,“而且只有两家符合你的口味。”
时跃表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可以加钱。”
骆榆表示肯定:“好的加钱居士。”
解决了头等大事,骆榆又问:“加钱居士你今晚睡哪个房间?客房的床都没有铺, 只有主卧和我的房间铺了床品, 但我不想让你去住他们的房间。”
时跃慵懒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
他本想回答他住客房,等会他去铺床,但话到嘴边, 他又有了一个好主意。
天时地利人勉强和,多好的机会啊!他要勾引骆榆,他不信骆榆能两眼空空。
他坐起身来, 扯了扯骆榆的袖子:“骆榆,我不想铺床,我和你一起睡吧。”
但计划第一步就惨遭滑铁卢,骆榆拒绝了。
时跃从沙发上下来,蹲在骆榆腿边,抬头看骆榆,可怜巴巴道:“为什么不行?明明我们以前都天天一起睡的。”
骆榆瞥时跃一眼:“现在不一样。”
时跃不服:“哪里不一样?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骆榆回答:“现在我是变态。”
时跃反问:“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证明你是不是变态的,你连这点测试都不敢做,你怎么证明你是变态?而且,你不仅要跟我一起睡,你还要对我做别的事才能证明你是变态。”
时跃拿出手机狂点一通。
骆榆不知道时跃拿手机干什么了,他没有在意,他低下头,思考事情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走到了这个地步。
激情下单了很多东西之后,时跃将手机放到了一边,他抓住了骆榆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可是好累啊,我不想铺床。”
“我可以睡沙发。”骆榆指了指时跃屁股下面的沙发。
时跃露出邪恶的微笑:“我把你扛到楼上,你是下不来的,你只能和我一起睡,嘿嘿。”
骆榆:……
骆榆:算了,没招了。
两人到别墅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骆榆低头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八点二十了,不过离睡觉时间还早,就过去打开了电视,找了个电影播放。
时跃将骆榆抱到了沙发上,两人头靠着头坐着。
像以前无数的日子一样,安安静静地看完了一场电影。
期间时跃还收了一趟外卖。
电影结束后,时跃就将手边的外卖递给了骆榆。
骆榆以为这是时跃点的宵夜,他将包装拆开,准备将里面的东西放到眼前的茶几上。
……
见到里面各式各样的束缚道具的时候,骆榆沉默了。
他掏出一副黑色的带棉绒内衬的手铐,声音艰涩:“这是……什么?”
时跃兴致勃勃,将手铐拿在手里把玩:“束缚手铐,尊贵黑,加绒款。”
骆榆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我是问你你买这些干什么?”
时跃理所当然:“我们来这里的目标不是来证明你是不是变态吗?没有求证过程,怎么会有证明结果?你得把我捆住了才能知道你会不会放开我啊。”
啊啊啊,他一定从张靖娴那里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定!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是情趣用品啊啊啊!
骆榆内心惊涛骇浪,但还是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平静,他说:“我是变态,但我还没有那么变态。”
“好吧。”时跃又拿出了另一个物品,“你不是说要用锁链把我锁起来吗?锁链我也买了。”
骆榆瞳孔地震:!!!
骆榆一瞬间红温,他将时跃手中的东西夺下来,把时跃翻了个面让他面朝楼梯:“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洗澡!”
时跃:“哦,好吧。”
时跃不知道为什么骆榆要火急火燎地让他去洗澡,晕晕乎乎就上楼了。
骆榆见到时跃上楼,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情趣用品藏到了最偏僻的房间的柜子里,将柜子上锁,将钥匙扔进垃圾桶,将垃圾扔到了门外。
将这一切做完之后,骆榆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他看着客房的方向,觉得那些物品还是有点太超过了,他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低温蜡烛。
他拿出手机,质问张靖娴:“你到底给他看了什么!”
张靖娴秒回:【书单.jpg】
张靖娴:【他那天说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骆榆将书单内容搜了搜,两眼一黑。
骆榆出门,又将门口垃圾扔得更远了一些。
时跃还没从浴室出来。
骆榆拿出手机,一连给时跃发了好几个链接。
时跃一出来,拿到手机,就看见了骆榆发来的绿泡泡营销号文章链接。
[当了男同六年后,他后悔了。]
[养了十八年的儿子成了男同,她哭的肝肠寸断]
[一对男同性恋玩性.爱游戏,造成一人死亡……]
[……]
时跃随便点进去一个看了一眼。
讲的是一些人当了男同之后后悔最后娶妻生子的事。
也不知道骆榆到底关注了多少反同营销号,涉猎还挺广泛。
时跃决定以毒攻毒,也找了些文章发给骆榆。
[和他在一起的第十年,我很幸福]
[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
[发现自己是男同后,与自己和解了]
在时跃发完之后,骆榆又发了一堆链接给时跃。
时跃一气之下,夺走了骆榆的手机。
骆榆对时跃从不设防,时跃也一清二楚地知道骆榆手机的密码,时跃可以随便使用骆榆的手机。
时跃轻而易举地解了锁,他打开了骆榆手机的青少年模式,给他设置了十分钟的屏幕使用时间的额度。
他将手机交还给骆榆:“好了,你现在还可以使用十分钟手机,你确定还要给我发链接吗?”
骆榆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被囚禁的究竟是谁。
他趁着最后的十分钟将他关注的营销号推荐给时跃后,就去洗澡了。
时跃躺在床上,在网上搜怎样勾引喜欢的人。
时跃在铺天盖地的AI回答中,找到一条满意的答案。
‘给他看自己美好的□□,不要全露,将露未露最性感,不知道怎么穿的话,无脑穿男友衬衫,保证他对你欲罢不能。’
时跃行动力极强。
他打开骆榆的衣柜,衣柜里还有之前骆榆没有拿走的衬衫,他随意拿出一条,穿在身上。
但骆榆和他差不多高,衬衫的长度达不到网上说的没过大腿根的程度,屁股还有一半露在外面,时跃有些害羞,就又穿了一条平角裤。
骆榆从浴室出来后,他很刻意地在骆榆面前饶了好几圈,但骆榆一直没有反应,时跃感觉自己是在媚眼抛给瞎子看。
骆榆其实出浴室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时跃奇怪的穿搭,不过他想,时跃这么穿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便也没太在意。
但时跃殷勤得有些太过分了,连他都感觉到了刻意。
于是他问:“你在干什么?”
时跃直白回答:“我在勾引你。”
骆榆:“???”
骆榆不太理解:“那你为什么穿的这么猎奇?”
时跃挠头:“猎奇吗?我看网上说这叫男友衬衫。”
骆榆:“被你穿的像防狼套装。”
骆榆的本意是让时跃穿回正常睡裤,因为就算时跃穿的是这套防狼套装,骆榆也都觉得时跃好看极了,换别人来穿算是灾难穿搭的搭配,在时跃身上,都像极了潮流穿搭。
时跃想了想,明白了骆榆的意思,从善如流地脱掉了平角裤。
时跃的腿从平角裤中滑出,骆榆没反应过来阻止。
白皙修长的腿完全暴露在骆榆的眼下。
肌肉线条流畅的男性的腿尽管全部露出,看起来却并不怎么色气,骆榆反而觉得时跃的腿,像极了比直的、漂亮的树。
是一看就知道很健康的树。
是与行将就木的树完全不同的,还能茁壮好多年的树。
在吸收无数阳光、水、和有机物后,这棵树会成为他再也望不到顶的存在。
在看到树的那一秒,骆榆首先想到的却不是枯萎与茁壮的区别,而是将树关起来,剥夺它的阳光。
让这颗树的根系与他这颗行将就木的树的根系纠缠,沉沦着一起钻入地底。
随着想象中的两棵树木的根系密不可分地缠在一起,骆榆的脑子里也浮现出了时跃白皙的腿搭在他枯萎的腿上的场景,他头脑发晕,身体发热,忽然喷出鼻血来。
时跃慌张地抽出纸巾擦拭骆榆的脸。
一边擦,一遍懊恼:完了,药下猛了——
作者有话说:我恨加班[化了]
第55章 第 55 章 我更新了游戏
时跃擦拭在骆榆脸上的力道很轻柔, 却一瞬间使骆榆如梦初醒。
察觉到自己刚刚脑子里想了什么的骆榆,脸色难看,惊慌失措地逃出了房间。
他怎么能这么想, 他怎么能这么恶心!这么龌龊!
骆榆感觉到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向上。
他慌不择路操控着轮椅冲进主卧, 打开卫生间低下头对着马桶反胃干呕。
吐不出什么东西,却又像要把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 生理性溢出的泪花挂在脸上将落未落。
直到吐得身体都开始颤抖, 干呕才堪堪停下来。
胃在痉挛,骆榆捂着肚子弓着身体,准备用这个姿势等待疼痛过去。但他又没有那么好的柔韧性,长时间弓着身体, 致使腿也开始抽搐。
包围着身体的轮椅让他不至于倒在地上。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坐直身体,让腿上的筋不至于绷得太紧, 冷汗已经将衣服全都浸透, 他闭着眼睛,脸上滑落的水珠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
抽搐与剧痛过了很久才抽离,抽离之后身体上尤其是腿部位置有种垂坠感,烦躁的感觉让骆榆抿紧了唇。
疼痛过去之后,他漱了漱口,离开了卫生间。
骆榆迷茫地坐在主卧里, 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打量这个房子。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主卧了, 已经不怎么记得主卧的格局了。
主卧是套房形式的,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小客厅,骆榆看了一眼靠左的房间, 看布置这个房间应该是祁秀在住,另一个房间是骆泽明的,只有一个卫生间。
看着这两个相邻的房间, 骆榆有点想笑。
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爱意,就算是有,在经年累月的算计中也早已消失,这样一地鸡毛的两个人却偏偏要互相折磨,和对方住在一起。
明明他们名下有那么多房产,想要和对方减少交集很轻易就能做到,却偏偏要在日复一日的相看两厌中折磨自己,也折磨对方。
他们早就疯了。
想到自己刚刚居然想剥夺一棵树的阳光,骆榆自嘲一笑。我也疯了。
骆榆觉得自己的心理已经扭曲了。
他痛恨、唾弃自己变成了祁秀与骆泽明的模样。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骆泽明的声音在骆榆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
骆榆从来都不认同祁秀与骆泽明说过的话,但这一瞬间,骆榆却忽地理解了这句话。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在这样扭曲、充满恨意、恶意与算计的家里生活这么久,没有人可以再做回正常人了,扭曲的价值观已经像传染病一样潜伏在身体里,只等在恰当的时机爆发。
从前还处在潜伏期,让骆榆以为自己还是正常人,其实,扭曲的病毒早已经把他的身体掏空。
他在祁秀、骆泽明的身边长大,他最终会变成祁秀,变成骆泽明。
变成他不想变成的人。
“去往虚空吧,去哪里就不会有扭曲。”
“你真恶心,你是恶心的同性恋,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喜欢你那个同学,那个同学知道吗?他知道以后,肯定会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觉得恶心,远离你。”
“苍蝇,多恶心啊,骆榆,你就是那只苍蝇。”
“去往虚空吧,去了一切都会湮灭。”
……
祁秀与骆泽明的声音在骆榆的脑子里盘桓交错。谁也不让谁,一句比一句大声,骆榆除了他们两人的声音再听不见别的。
吵嚷的声音令骆榆头痛不已,他抱着头,低垂着头抵抗。
但没有用。
声音无孔不入。
仿佛只有他真的去往虚空才能得到安宁。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把小刀,他拿着小刀准备割在自己的手腕上,就像无数次幻想的那样。
去往虚空吧。
离开吧。
有个声音说。
只有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往虚空才能远离这些声音,只有离开了才能不变成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