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衣敢肯定这个公司有更多的秘密,但是观望几天没再有其他动静。他思量着,看来只能等他们的“家主”回来,才可能更进一步。

    白衣去捞了套衣服。

    熟悉的棉麻质感穿上身,一身又变成纯白的了。白衣拉着衣领嗅一嗅,没有习惯的阳光味道,扑鼻而来的是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

    白衣突然就想起织田作曾跟他说的,新买的衣服要洗一洗,上面有残留的化学物质。

    不知为何脸上就浮起淡淡的微笑。

    海量的情报依旧在源源不断送往港口黑手党,白衣不知不觉学会了社畜必备的摸鱼技能——在正经工作的途中干点自己的事。

    中途或是默默看着麻陶那边的情况,或是监视公司那边的情况,又或者根据蛛丝马迹寻找游荡的亡灵少女,偶外抽空和黑衣说说话。

    很好,很充实。

    等了很久,白衣一直挂心的“东京侦探”一点踪迹都没有,渐渐也放下心来。在一次打听到中也要去东京出差后心念一动,甚至主动申请陪同出差。

    中也立即提出反对:“我干嘛带这个小鬼头去。”

    “我想去东京那边收集消息,横滨和附近的消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白衣对中也鞠躬,“中也先生,我不会妨碍你的,就当我只是一起坐车离去的吧,之后不必管我。”

    太宰治挑眉:“你不害怕失控?”

    “不是有太宰先生坐镇吗,只要控制住黑衣就什么也不会发生。”白衣道,“东京也不算远,每天我依旧会回来一趟换身体的,不会耽误。”

    首领同意了。

    白衣看起来变化颇大。

    忙碌工作,熟悉能力,心有目标,他看起来从容多了,也成熟多了,他能熟稔地判断收集到的消息的重要程度,驾轻就熟地指挥部下和底层人员,能处理一些突发事件。但他穿着一身纯白站在阳光下,清澈柔软的眼神看起来就是个稳重的乖孩子,而不是黑手党或是鬼怪什么的。

    他好像又长高了点,能力又增强了吗?

    太宰治拿手比了比身高,嘲笑的眼神就落在中也身上:“白衣估计很快就要比你高了呢。”

    中也给了他一拳,不知道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太宰哪来的脸说这样的话。

    脸上犹带稚气的两个少年又打起来了,太宰昂首道:“以后我必然长得比中也高,中也一辈子当一个矮子吧。”

    “呵呵。”中也信他个鬼,同样自信满满,“我绝对会长得比你高!”

    旁边比他们矮却显得更稳重的白衣看着他们打闹,眼带浅浅的笑意。

    之后太宰治私下找到白衣和他聊了聊。

    “你最近很忙碌的样子。”

    白衣点头:“为了组织,义不容辞。”

    太宰皱起眉:“不是这种忙碌。你好像很赶着完成一切,匆匆做着各项准备工作一样,准备做什么事吗?”

    白衣讶异的睁大眼:“有吗?”

    太宰治看着他单纯而迷惑的脸,看出一脸傻气,无语地挥手让他离开,叮嘱道:

    “记住,唯有背叛港口黑手党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的。”

    白衣回道:“当然。”

    白衣出差前的准备工作是把资料库全部看一遍,掌握东京乃至其他全部的资料。

    他这才发现资料库里也记载有关于“东京侦探”的一些信息。

    “东京侦探”的查案原理是用一种叫「稚产灵」的机器收集凶杀现场留下的杀意思想粒子,传输到名为「罔象女」的机器,再将合适的人投入「罔象女」中,在凶手的潜意识精神需找投射的现实线索。

    而被投入「罔象女」中查案的,就是侦探,官方名字更高级,叫「神探」。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神探们一直在白衣或是黑衣的潜意识精神里窜来窜去,却毫无进展吗。一想到自己和黑衣精神是连在一起的,不免在感到不自在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好想进去看看,自己能进自己的潜意识吗?

    看完东京方面的资料,出于一种想掌握所有信息的习惯,白衣争分夺秒吸收其他消息,一天到晚就泡在资料库了。资料库里什么奇奇怪怪的都有,不知道哪些情报员塞进来的。

    白衣知道了中也有个酒库,酷爱红酒,加入港口黑手党前在一个叫做「羊」的组织当老大;白衣知道了红叶以前背叛过组织,但是被原谅了,现在比以前更加忠心耿耿;白衣还知道了首领叫森欧外,身边养着一个萝莉,疑似一个萝莉控,由于过于亲密,有一定炼铜嫌疑。

    白衣的交际圈十分窄,除非别人主动找他,否则他不会和别人有什么交集。他见首领的次数实在少,见面都是做任务报告,他还真没见过首领身边的萝莉。

    恰好出差前有个组织聚会,白衣没拒绝参与,跑去聚会上想见一见那个首领的萝莉。

    聚会上有很多吃食美酒,穿着光鲜亮丽的人来来往往客套寒暄,首领的画风别具一格,围着一个萝莉打转,脸上的表情像个痴汉一样。

    显然萝莉也是这么想的,一脸恶心,对着首领颐指气使,但不难看出两人关系亲密。

    白衣一直站在旁边看他们,看了半晌,最后连森欧外都无法强行忽视他了。

    “白衣君,有什么事吗?”他脸上挂着假笑,透露一种“没事滚开点”的气息。

    “没什么事。”白衣摇头,“我是来看看爱丽丝小姐的。”

    森欧外对着金发萝莉“爱丽丝酱~”叫唤个不停,白衣单方面认识了爱丽丝,还知道了她很多喜恶,比如喜欢吃蛋糕,喜欢什么小裙子这些都是森欧外叭叭说出来的。

    整个宴会白衣盯着两人,森欧外表情僵硬,觉得自己这个小部下眼中透露着一股“敢是炼铜就鲨了你”的信息。

    宴会结束后白衣犹不放心,悄悄问中也:“首领有强迫少女的习惯吗?”

    中也很是诧异地看他一眼,看到他的表情,白衣放下心来,离开了,丢下一脸懵逼的中也。

    中也认真思考起来,首领,少女?

    白衣知道森欧外通常把爱丽丝藏在办公室里面的房间,十分熟悉能力的白衣还偷偷探出雾去试探过,一切正常,依旧是缠着打闹,没有出格动作。来都来了,趁首领不注意,白衣还搜罗了办公桌和旁边的档案柜,心满意足地接触了平时接触不到的信息。

    他好叛逆,胆子好大,被发现会没命吧。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抱着不放过一点信息的心态搜罗消息的白衣有意外发现。

    对着这个意外发现独自沉思半天,他把消息整理成文件,放进自己房间的保险柜里。

    出差前白衣给中也送了箱红酒。

    “谢谢你给我的这个。”白衣摸着自己脖子上的chocker 。

    中也一脸怪异地收下了。

    他对白衣的感官一直很复杂,一方面不喜欢他,一方面白衣又成了自己的同伴,还是一个小孩的样子,平常遇到看着他也不像什么变态,乖乖的样子很难让人起恶感。

    因为这箱红酒,两人去往东京的路途气氛缓和。

    白衣去东京带上了一部分部下,一踏上东京的土地就和中也分开,急匆匆地要去出任务。

    被丢下的中也:这么小就是个工作狂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原谅白衣了,以后同事的日子还长着呢。

    白衣一方面要推进搜集信息的任务进度,一方面悄悄找关于「罔象女」方面的消息。

    虽然是政府机构,但并没有驻扎异能力者,侵入这里,白衣如进无人之地。

    洁白空旷的建筑,里面还有关押犯人的地方。

    之后白衣了解到了,原来里面被关押的犯人就是被投入「罔象女」查案的神探。

    他们把每一个思想粒子构建的潜意识世界称为「井」

    白衣在暗地里蹲了很久,却没看见操作罔象女的人查自己的「井」,他们有不少案子,神探每天关在里面,出来就是入井。

    为什么不查他,百人少女自杀案还不够引起重视吗?

    不是不够重视,是实在苦手,在试了百来次依旧无法在现实里找到犯人后他们只能当悬案放进档案库。

    但是白衣来这里,就是想看一次那个「井」的,他非要看到不可。

    于是在观摩许久,偷偷上手操作,确定自己大概能行了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白衣在这栋建筑散开雾气。

    雾朦朦胧胧笼罩着整个建筑,每个角落都在白衣的感知之下。他把每一道门关上,每一个灯熄灭,隔开建筑里现有的人,在控制室将罔象女启动。

    但是光启动是不行的,他需要一个神探。

    于是被关押在里面的神探发现关押自己的牢笼那面向走道的防弹玻璃,突然破碎了。

    神探鸣瓢秋人:?

    所谓的神探,其实地位有些微妙。因为进「井」的条件是连环杀人犯,鸣瓢秋人作为罔象女神探的同时,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囚犯。

    玻璃破碎,监牢大开,然而他却坐在里面没动。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沙哑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黑暗中传播,更显寂静。

    外面的灯突然亮了,一盏一盏接连亮起,像指路的路标一样。

    他坐着等了好一会,没等到有人听到动静来管他,大概猜到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他站起来,跟着灯光走出去。

    这条路很熟悉,是他每天“上班”的路线,灯路指引的终点是一把科技感很强的椅状机器,这是入井的机器。

    鸣瓢秋人站在这里没动了,白衣透过监控看到了,调出广播。

    “神探先生,可以坐上去吗?”

    白衣觉得自己胆子越来越大了,直接硬闯别人家大半夜,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玩。

    “你是谁。”鸣瓢秋人抬头看着喇叭,很诧异那边传来的声音是个孩子的声音。

    “一个关注少女自杀案的人罢了,请坐上去吧,我想看看这口井,不会为难你的。”

    鸣瓢秋人心里想,对方的态度也太理所当然了。

    但他也想进去,他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依旧无法破案,之后他们不再让他进去了,称其为做无用功。

    凶手就这么放过他了吗,当然不行!再多一次,也许能再得到一点新的线索呢?

    他坐上机器。

    意识像被抽出身体,穿过光怪陆离的通道,进入奇诡的世界。

    再睁眼,他茫然地看向四周。

    他知道自己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对现状也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一件事:“我叫酒井户,是个神探。”

    进入「井」就会失去记忆,变成一片空白的神探,鸣瓢秋人此时变成了酒井户。

    白衣对此还挺感兴趣的,可惜自己还得操作机器,不能进去,只能通过虚拟投屏观察酒井户。

    他看着酒井户站在黑色的不知名液体里。液体高及腰部,如石油一般黑亮粘稠,微微散发着光,四周的空间比“石油”还黑,像能吸进所有的光一样。神探站在水里面,抬眼望去,四周除了漆黑一无所有。

    酒井户在原地茫然了一会,往四周走去。腿抬起又放下,破水移动需要花费不少力气,那些液体拉着身体,粘在他腿上几乎要拉出丝了。

    “这是哪?”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水。

    走出没几步,他踢到什么。

    酒井户弯下腰,伸出手摸索,他抓到一只手臂,动作一顿,往上拉扯。

    那是一具尸体,背面朝上,洁白的裙子沉在水里,酒井户放开手,沉重的尸体居然没有沉下去。

    他把尸体翻了个面,露出尸体的真容,是一个少女,表情恬静得宛如还活着。

    酒井户瞬间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是佳爱琉,我是来这破解佳爱琉的死亡谜题的。”

    「井」中神探的查案方式很奇异,因为进去后神探会失去记忆,所以每个井都会有一位名叫「佳爱琉」的少女为神探提供行动方向和线索。

    白衣看着酒井户很快从她的尸体上得到信息,憋一口气将整个身体往水下浸,世界颠倒,重力转换。

    酒井户发现自己由趴变为躺,他坐起来,这回周围的环境和刚才截然相反,天上的景色和身下的水全部变成白的。

    他站起来,水十分清澈,能清晰看到水下的东西——水下每间隔几米就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大多是少女,还有一些孩子,几具怪物一样的尸体,密密麻麻,一路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和刚才在黑色里恬静安详的面容不同,这里的每个尸体脸上都带着极端的恐惧。

    四周也不再是空无一物了,这里有大大小小的建筑飘在水上,一眼看过去,有居民楼建筑群,有几米高的厚墙,有树,有大房子,有一栋很显眼的楼倒着插在水里。

    酒井户一动,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清澈的水顿时浑浊无比,乳白带渣,像倒进去一袋面粉一样。

    白衣看出这是自己的世界了。

    他调出数据,查看过去查案的报告,翻找半天终于找到,点开,里面满是根据「井」中景物比对现实的报告。

    「建筑群未在凶案所在城市及周围城市找到,孤儿院未找到,尸体比对,死去的少女在白色水中全部找到,还有很多其他少女未成功与数据库匹配成功,怪物尸体未知,孩子尸体未匹配成功」

    大量线索未与现实匹配成功,这是从未遇到过的事。看建筑风格能认出的确是日本的建筑,但却怎么也找不到。还有那栋颠倒的大楼,能看出大楼上半部分在黑色世界,但那里实在太黑了,根本找不到、看不清。

    原来这就是他们一直找不到的原因,白衣想。

    调查组并没有轻易放弃,在现实里找不到对应线索,他们便把重心放在解读精神世界上。

    能让他们接手的每个犯人都有专属的代号,他们给这个取名“自杀者”。

    白衣瞅一眼他们给其他人取的名字,“开洞”“焰火师”“掘墓者”挺有风格。

    有些犯人有着他人难以理解的病症和思维,调查组显然精于此道。

    他们分析尸体浸在水里的可能性,黑白水相依又对立的原因,在不同水尸体表情不同的原因等等。

    「可以看出犯人的精神世界极其矛盾,割裂感十分强,对立又统一的两方水拼成一个世界,这样强大的矛盾可能是犯人精神失常的一种表现。」

    「白水环境更好,但死者表情更加痛苦,黑水环境糟糕,死者却表情安详,两方水到底代表了什么同样的一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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