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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一只手正紧紧抓着岩石。

    小手抓到了大手上。

    “邬纵叔叔!”

    邬纵挂在半空中,抬起头,沉稳地朝她摇摇头,“不用担心。”

    还好,还好。

    他们都松了口气。

    也在那一秒,落地的张立新脸上扬起一个有些狰狞的微笑,他嘴唇微微努起,用力吹起了口哨。

    重重砸落至土地的沉闷声响起,同时,那一声高亢的哨声也在山间回荡。

    明澄眼眶发红,拉着邬纵的那只手不放,邬纵则蓄力撑着石边跃起,身子顿时一轻,回到了山上。

    林小楠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心脏都快不行了,我刚才真以为邬队长要完蛋了,幸好。”

    “对了,明澄刚才蹿得也太快了。”

    邬纵同样看了眼明澄。

    总觉得,刚才她拉他的力气好像也有些过大了。

    张立新必死无疑,系统却没有响起玩家死亡的提醒,大概是因为他本就不算是玩家。

    “可他刚才吹的口哨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知道了……

    因为数颗人头徐徐从崖底升起,然后朝他们转了过来。

    空洞的眼眶,腐烂的皮肉,如出一辙的神情。

    明澄口袋里的娃娃猝然开始疯狂地发烫。

    林小楠咽了咽口水,可口腔里完全是干涸的,牵扯得脸上的伤口一阵发疼也顾不及。

    “这些应该就是,是屠戮村子的,女鬼吧?被张立新唤醒了?!”

    前走狼,后来虎。

    明明刚刚才逃过两劫,几人便再次落入了死亡边缘。

    现实中,许多人甚至没有了接着看直播的勇气。

    张立新说的好像没错。

    即使平安渡过了一次危机,那下一次呢,以后呢?

    游戏给他们设下了一道道坎,将他们拦在生门外。

    而这坎,越来越高了。

    果然如先前的怪物所言,这些人头好似嗅到了他们属于男人的气息,切断的喉管里发出嗬嗬声,面庞顿时狰狞起来。

    离李久最近的那颗人头突地动了,漆黑的嘴完全违背人体构造地张大,一口咬在他的脸上,几乎要撕扯下一半的皮肉!

    李久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就在这时,蒋明野突然高声喊了三个字:“李向生!”

    那颗头骤然停下了攻势,松开嘴,转向了他。

    邬纵半蹲在地上,明亮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头,“你们想要李向生的命,对吗?”

    那颗头徐徐朝他逼近了,恐怖的双眼锁定他,直到几乎鼻尖贴着鼻尖,邬纵也没有退后半分。

    他一字一顿说:“那年发生的事,我们都差不多猜到了。二十年过去,与当年的事有关的人,已经被你们杀得差不多了,这是你们的复仇——一场该来的,理所应当的复仇。”

    “到了现在,复仇的对象只剩下李向生了,对吗?”

    林小楠不明所以地小声问:“她们为什么要李向生的命?为什么说是该来?那个狗人不是说是她们偷了粮食又放火烧村才——”

    徐望舒直接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喝道:“闭嘴!”

    然而那颗头面上的表情已然一变,她抬起脸,表情比刚才更加冰冷,也更加残酷了。

    林小楠知道自己闯了祸,懊悔不已。

    他用力扇了下自己的嘴,闭上了眼,“都怪我,都怪我嘴碎……这下是真完了。”

    旁边的明澄一脸困惑:“叔叔,这些阿姨怎么了?”

    林小楠苦笑:“简单来说,她们吃过男人的苦,而我们就是男人,她们肯定觉得我们不懂她们,所以马上要杀了我们了。”

    明澄似懂非懂,倏然挣脱了徐望舒的胳膊,朝着那颗正要发起攻势的头跑了过去。

    头察觉,警惕地看着她。

    她神情中有懵懂,也有坚定:“阿姨,我懂你!”

    那头阴着脸,瞬间飞到了她面前,与她脸贴脸。

    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只要她一句话不对,那张嘴恐怕能直接将她的头咬掉。

    明澄的眼里没有对脸的畏惧,只是叹了声气,幽幽地看了眼邬纵:

    “阿姨,我也吃过男人的苦。”

    “可苦可苦。”——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在周六的23点后更新~也是万字肥章

    第18章

    邬纵默默别过脸去。

    望着明澄有点伤心, 又格外真诚的神情,那颗头一顿。

    “阿姨,你有什么伤心的事,可以告诉我喔。”

    突然, 那颗头向下滑动, 绕着明澄嗅了嗅, 好似闻到了什么气味。

    接着她缓缓离远了, 没有动作,只是视线逐渐下移,紧盯着明澄的口袋。

    明明她空洞的眼中无法判断情绪, 可明澄总觉得, 这个阿姨好像有点难过。

    明澄伸出小手, 轻轻碰了碰那枯败的眼眶, 问:“阿姨, 你很难受吗?”

    那颗头好像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猛地退后, 转头。

    接着其他人头也齐刷刷离开了。

    夜风再次吹来, 将凝固的时间吹动向前。

    “她们真的走了吗?”林小楠小心翼翼地问。

    邬纵沉默地起身,点了点头。

    “咱们,又躲过去了?”他惊喜地问。

    说完他赶忙将捂着脸,鲜血淋漓痛得不行的李久扶了起来,“怎么样啊?你还撑得住吗?”

    李久忍了忍,也硬气:“还行,至少肉没真咬下来。”

    林小楠松了口气,转头便一把抱住了明澄:“刚才我差点坏了事,没想到又被明澄救了一次,小姑奶奶, 你以后真是我小姑奶奶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胆子可够大的,还有那女鬼,也不坏,关键时刻还是放了我们。”

    明澄没有回答他的唠叨,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发烫的娃娃。

    她轻轻摸了摸,然后将其贴到了脸颊上,好像在聆听什么。

    娃娃身体的热度逐渐下去了。

    这一次,下山的路终于平坦,既没有再遇见鬼打墙,也没有什么拦路虎。

    中途休息时,明澄眺望了一下远处,站了起来。

    “明澄,怎么了?”

    明澄指着远处的一座桥,林小楠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是他们来到村子的时候过的桥。

    她有些忧愁:“叔叔,那座桥快要塌了。”

    林小楠仔细看了又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哈哈,明澄,你还会看这个呢?我看很结实啊?”

    他没放在心上。

    在天将将亮的时候,他们终于顺顺利利地回到了住处。

    “邬纵!望舒!”陈州一直守在门口,见他们回来,立刻喜不自禁迎了上去。

    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虽然或多或少身上都受了点伤,但是看上去不太严重,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他这才放下心来。

    “张立新呢?”

    “掉下悬崖了。”邬纵简单说。

    陈州默然一瞬,“那就好。”

    “你的电话很及时。”

    他笑了一下,“也可以说是赵明明苏醒得及时。对了,放心吧,他基本已经没什么事了,孙天还在床上躺着。”

    说话间,邬纵视线后移,就在陈州身后,李晓阳的那间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双愤怒的眼睛闪过,随后快速关上了门。

    “你这整晚一直守在这儿?”

    “是啊。”

    邬纵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回到房间里,听他们讲了来龙去脉,玩家们一时都难以相信:“张立新居然在进入游戏前就自杀了?”

    “有这种狠劲,明明进了游戏也能活啊!”

    “我还记得刚碰面的时候,他看上去挺温柔一人啊,还想主动把房间让给明澄来着,就算被王密呛了声也不生气。”

    “废话,他抱着挨个干掉我们的想法,一开始当然得赢取我们的信任,好让我们松懈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果张立新其实是内鬼的话,我突然有个想法。”章书举起手说。

    “什么想法?”

    “之前王密不是莫名其妙被吓死了吗?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吓死他的是什么,你们说,这件事会不会就是张立新干的?”

    众人思索着,“也有可能,他故意装神弄鬼,吓死了王密,然后再把人搬到李晓阳房间门口,处理好痕迹,倒也合理,毕竟那时候李晓阳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而且张立新的个子也不高,明澄当时不是说看到了一个矮矮的影子吗?就是,张立新临死前没有说起过这件事。”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几人停住探讨。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李向生。

    他面色有些疲惫,好声好气地问:“怎么样,人都回来了吗?听说你们人丢了,我也几乎是一宿没睡,到后半夜才眯了一会儿。今天是晓阳他哥结婚的日子,我想着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山上找你们了。”

    “回来了,都平安回来了。”

    “哎,那就好。”李向生高兴起来,“那就快出来吃饭吧,饭都已经做好了。今天有席面,我还得去帮忙,吃饭早。”

    邬纵他们几个虽然一夜未睡,不过精神一直亢奋着,即使现在平安了,暂时也没有睡意,肚子倒是都饿了。

    “明澄,你呢,要先去睡会儿觉吗?”

    思及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比较需要睡眠,徐望舒问道。

    然而明澄的眼里看不出一丝疲倦,用力摇头:“吃饭!明澄要吃饭!”

    众人小小地笑了声,“你就多余问她。”

    一行人在饭桌旁坐下。

    只是等了会儿,李晓阳都没来。

    李向生皱起眉,“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去,这又是怎么了。”

    他起身,去了李晓阳的房间。

    谁知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了一连串砸东西的声音,接着是怒吼咆哮:“说了不吃!别烦了!”

    李向生压抑地怒声回:“你哥今天结婚,你甩什么脸,犯什么浑?!”

    几个玩家朝那个方向望了眼。

    李晓阳的脾气果然是一天比一天大,前几天对他爸还是可以压得住,如今跟他爸说话都吼上了。

    陈州想起,“李晓阳昨天晚上估计一宿没睡。我在门口等着你们,就能感觉到身后那扇门好像一会儿开一下,一会儿开一下,好像是在看你们有没有回来。”

    “那难怪脾气暴了。”

    “而且他昨天不是还放狠话说,林小楠他们都会死在山上么,结果呢,人好好地回来了,估计更气了吧?”

    又过了几分钟,李向生走出来了,阴沉着脸,不过回到饭桌上的时候,还是勉强笑了笑,“没事儿,他不饿,不想吃,咱们吃吧。”

    说着给明澄夹了满满一碗的菜,“来,既然晓阳叔叔不吃饭,咱们就把他的菜都吃完!馋死他!”

    邬纵与徐望舒对视了一眼。

    平静地动了几筷,徐望舒笑了笑,有些后怕地说起:“大爷,其实我们在山上的时候,遇到了个奇怪的‘人’,他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竟然是狗的模样。”

    林小楠补充:“是啊,特别可怕,简直九死一生,他想吃了我们,我们差点儿就没了,幸好明……幸好后来他放了我们一马。”

    徐望舒:“您认识那人吗?他说,他是这个村子的守护神。”

    李向生眉头一紧,抬眸,眼神竟有些犀利。

    “他,除了这个,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林小楠一股脑倒出来:“他说啊,当年村里发生了饥荒,粮食分配不均,一些女人想偷粮食,不成后就要放火烧村报复,结果被抓住了,就没命了,而且……您妻子,还是其中领头的那个。”

    李向生手里的筷子猝然一松,掉落在地。

    他回过神来,弯下腰,用微微颤抖的手捡起了筷子。

    “大爷,您跟我们讲饥荒的时候,只说了那棵神奇的槐树,倒是没说这段历史。我们只是好奇,他说的是真的吗?”

    徐望舒的目光看起来真像个富有好奇心的游客。

    沉默了一下,李向生才沉沉地叹了声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办法再瞒下去了。”

    “我确实愧对李家祖宗,可也对不起我老婆。”

    “她当年确实犯了错,可她的心并不坏,做出那样的事,她也是实在被逼无奈。”

    李向生望着墙,痴痴地回忆:“她性子淳朴,老实,我当上村长后,她也一直都很支持我的工作。”

    “可那一年,我作为村长,一心想着得顾好大家,看到有实在困难的,就把家里的粮食都送过去,一点一点的,结果没意识到,最后连晓阳和他姐都没得吃了。”

    “她跟我也吵了好几回,是我没当回事,这才引起了她的不满,不满一直堆积着,也就突然爆发了。”

    “所以,也算是被我逼的,她才……”他痛苦地捂住了脸:“归根究底,是我这个村长、丈夫、父亲无能啊。”

    要是按照他的说法,那他老婆心存不满,率先发难,倒是可以说得通。

    李向生的手放了下来,脸上已然是老泪纵横。

    他抚了抚胸口,大概是想起一直掩埋的往事,有些受不了了。

    他抹了把脸,站起身:“你们接着吃吧,我先去洗个脸。”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众人仔细回忆着刚才李向生的真情流露,不似作假。

    “他好像,确实有对老婆觉得愧疚和痛苦哎。”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李向生接了几捧水,将脸埋进去,用力搓了几把,翻来覆去。

    明澄站在门口时,就看到李向生站在洗手池前正在发呆,似是回忆着什么,两眼发红。

    “爷爷。”

    听到明澄的叫声,他连忙回头,见是他,和蔼地笑了一下,“是明澄啊,怎么了?来洗手的吗?”

    明澄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爷爷,不可以浪费水。”

    李向生看了眼一直开着的龙头,连忙关上了,“是爷爷老糊涂了,忘了,明澄可真是乖。”

    他脸上还残留着水珠,随便抹了抹,让出了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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