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回归了正题,还是有些担心:“希望台现在是在给我们抹黑,也不知道市民们会不会相信。”
幸福市的市民确实对此格外关注,因为玩家们看了社交平台。
【该死的文可,做的节目无聊死了,她要是真能用三言两语让那些老头老太们自杀,我倒还要高看她一眼,但这么无趣的人,不可能弄出这种杰作。】
【死的都是外乡人,死得好啊哈哈哈。】
【那个文可主持的节目难看得要命,本来压力就大,这种玩意儿看得我脑子都要炸了!要不是看到希望台说那些死人都是被幸福台采访过的,我才不乐意把频道调到幸福台,结果看完又头痛了!】
【到底是谁干的呢?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我都要迷上Ta了!还会继续吗?】
【文可,别听他们的,加油!如果你能自杀作为一期节目,我会很乐意看的!文可,你能看到吗?我支持你自杀!!一定要加油自杀啊!!!】
文可满眼的不敢置信,一下子将手机关掉了。
她平时几乎不会上网去看旁人对自己和节目的评价,因为时不时可以收到观众的信表示认可,所以即使收视率不佳,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根本没想到,幸福市的居民对她意见这么大。
更没想到,这些市民愿意相信她的清白,居然是因为觉得她无趣。
而他们节目一开始的那段高收视率,竟然是希望台“施舍”的。
她委屈得两眼越发红了。
网上那些言论看得玩家们也不忍直视。
只能干巴巴地劝慰:“那个,小文,你也别难过,往好了说,至少市民们是相信你的,是吧,希望台的脏水只成功了一半。”
不过这回,希望台的收视率确实是爆了。
其实玩家们倒也早就有所预料,不算太过沮丧,这第一回 交锋,是留给他们适应这个世界的,接下来还有九期节目可以追回来。
秦赴川突然问:“希望台以前的节目有存档吗?”
文可擦了擦鼻子,瓮声瓮气说:“有。”
随后玩家们便一起看了希望台之前的十期节目,有些意外:
“居然全是关于凶杀的?”
文可冷哼:“他们总是做这种节目哗然取宠,毫无内涵可言。”
几人面面相觑。
其实他们都有些意想不到,对于思想有些迂腐、业绩不佳的文可,如此重视收视率的甄台长居然会让她转正留下,尤其是她都已经接管这档栏目一年了,收视率没几次打得过希望台的。
可他宁愿再招十一个实习生进来,也没辞掉文可。真算得上是个铁饭碗了。
换句话说,其实这烂摊子是留给他们应付的。
文可不平:“我不爱看希望台,幸福市也有很多人不喜欢这种栏目,这部分人不在少数,我一直以为,只要争取到这部分人的支持也足以跟希望台抗衡了。”
可显然远远不够。
郎星撑着下巴想:“这儿的居民还爱看什么节目?美食类?益智类?说起来,这些也能减轻精神压力啊。”
杨昭宁心里一动,想起了他们刚来报道时,保安手里拿着的报纸。
当时的头版就是一起凶杀案报道,她扫过一眼,板面好像大多都是凶杀案。
他们的桌上其实也有普通的娱乐杂志和报纸,但都被丢到了一边,或是垫了玻璃板,崭新得没被打开过,反倒是报纸,都卷了边了。
“台里的那两个保安,都是幸福市本地人吗?”
文可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啊。”
被杨昭宁这么一提醒,几个玩家并不笨,立即想起了题目里说的奇怪称呼:幸福市的本土居民。
此时他们明白了,难怪会特意强调本土居民。
这是游戏给的一个提示。
还有秦赴川,也曾问过文可是不是本地人。
“幸福市的本土居民跟外乡人,是有区别的,尤其是在观看电视的口味上。本土居民,只喜欢看刺激的,或是血腥的,能让人情绪大起大落的内容,比如死亡。”
在此之前,他们只觉得题目里说节目要有益居民身心,而小文的选题虽然无聊,但至少还是符合这个方向的,所以没太反对。
谁知道这帮居民的心这么黑。
“啧,从看电视的口味上看,这幸福市本土的人还真不是好相处的。”
“外来人倒也不一定都是好的,那李晓阳不就是外来的,我看他挺适合一直待在这儿,完全符合本土居民的性格。”
“肖主任和甄台长肯定都是本土的吧?”
文可一顿,旋即摇了摇头,“我们台长也是外来的。”
几人有些吃惊:“那他对这儿融入得可真快的。”
杨昭宁想了想,“小文,这一回对决,咱们惨败了,没关系,至少我们已经弄清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这回台长下了死命令,必须得把赞助商争取到,咱们不能再捧着那有深度的专题了。”虽然他们也并不觉得文可做出来的节目有什么深度。
“对啊,小文,咱们先为五斗米折腰好吗?先努力讨好本土居民吧,他们的数量毕竟最多。也就这十期,等赢下竞争之后,你还能再做回你的尊老爱幼专题,我们绝不会管你。”
他们好声好气地商量,怕文可再生气,化身成什么小boss。
不过好在他们提到了甄台长,让小文也有些害怕,想起了那天在会议室她跪下的情境。
加之刚才看到的网上言论让她大受打击,她沉默了数秒,口头终于有了松动:“你们说,本土居民最喜欢看凶杀案,可我上哪儿去找凶杀案啊?”
那些已经有人报道过的,拾人牙慧观众也必不会爱看。
而她一直自诩有做媒体人的基本底线,万不可能做出像希望台那样,为了出节目而残害生命的事来。
正说着,文可桌上的电话响了。
接起电话后听了几句,她脸色霎时一白,与玩家们对视了一眼。
“明澄,你先留在这儿。”
很快,玩家们就赶到了门口。
外头正聚集着一大帮人。
“文可呢?叫文可出来!”
文可慌张地看向他们。
这些人,都是自杀身亡老人们的子女。
“你们幸福电视台伤天害理!”
“是你文可逼死了我爸!”
“一定是你跟我妈说了什么,我妈前两天还好好的给我钱呢,怎么可能突然自杀!”
文可百口莫辩:“我没有!电视节目已经播出了,你们都可以看到,我什么出格的话都没说!那天只是正常采访!”
“呵,谁不知道,电视节目都是经过剪辑的,谁知道是不是你说了什么话但没播出来。”说话的是他们曾见过的,第一位老人的儿子小刚。
“你血口喷人!”
可她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拼音量,更是拼不过他们。
事实上,他们未必都觉得真是小文害了自己的父母,来这儿也不是为了讨伐,要个公道。
因为每个人的脸上根本不见多少伤痛。
“总而言之,你害死了我们爸妈,得赔偿!幸福电视台得为这几条人命赔偿!”
“要是你们不赔钱,我们会号召全市居民再也不看幸福电视台!等着吧!”
文可有些慌张。
玩家们赶紧找到肖主任,说明了一切,希望她能出面调停解决。
然而她只是冷眼看着他们,然后拿出了遥控器,轻飘飘按下。
瞬间,刺痛蔓延至玩家全身。
足足摁了三秒,肖主任才松开了手,收回视线,看也不看他们:“你们惹出的事,自己处理好。记住,不要让电视台蒙羞。”
“你们就庆幸,现在甄台长不在台里吧。”
否则,他们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秦赴川平复了一下呼吸:“那肖主任,可以批我们外勤吗?我们知道出外勤要提前一天提,但是现在人是在门外闹事,要想解决事情,我们也需要出门。”
肖主任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鲜艳的口唇张开:“下不为例。”
拿着外勤的条子,他们给保安室的保安们示意,然后出了门。
年老些的保安依旧沉浸于报纸头条之中,那个叫小王的保安主动开了门,但看上去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探着头朝这边望来。
外头的人依旧在喊着要赔偿,堵着门。
见他们出来,口号喊得更欢了,还抓着他们的衣襟,生怕被他们溜了似的。
文可高声说:“各位!你们的父母绝对不是我们幸福电视台害死的!”
“谁信啊!”
杨昭宁呼喊:“都是希望电视台的问题!老人跳楼的下一刻他们就赶到,还进行了拍摄报道,你们就不觉得蹊跷吗?”
他们却油盐不进:“蹊跷不蹊跷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知道,人是在被你们采访过后才死的,你们必须得给赔偿。”
“没错!别想躲过去!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了!你们也别想走!”
突然,秦赴川冷静道:“你们或许不知道,其实幸福电视台因收视率不佳,吸引不到赞助,常年亏损,所以不管你们怎么闹,台里都是不可能出这笔钱的。”
文可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接着说:“反倒是希望电视台,财大气粗,你们可以去看他们的采访车,比幸福电视台的豪华得多。”
“哈,你想说什么?不会是说让希望台出钱吧?”他们连连冷笑。
“为什么不?希望台能给你们的,绝对比我们多,他们很明显与这些老人之死脱不了干系,你们去找他们要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更是比找我们来得快多了,能要到的钱也必然更多。”
人群的骚动微减,似乎是在权衡他话语的可信度。
杨昭宁也开口:“幸福电视台就在这儿,是不会跑的,要是回头找到了什么证据,证明那些老人真的是我们害死的,你们还可以再来。”
说着,杨昭宁亮出自己的工卡给他们看:“我是这儿的实习生,接下来一个月都得在这儿工作,逃不掉的。”
那些亢奋的人们又稍稍平静了些。
其他玩家见状,纷纷给他们看自己的工卡,“还有我们,我们也一直在这儿待着。你们现在过来要钱,根本要不到的,我们台长都不在台里呢,只是做无用功罢了,而且堵我们也没用,我们住宿舍,可以不出去。”
这下,抗议的人群彻底消停了。
领头的小刚啐出口中的烟头,用脚在地上捻了捻,“行,算你们今天走运。走,咱们先去找希望台要说法去。”
在人群逐渐散去后,玩家们也没有放松多少。
这儿的治安官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用,秦赴川和杨昭宁说得动人,但他们都知道,希望台根本不可能给那些人钱,也不可能承认自己对老人之自杀需要负责。
那帮人要是一直来骚扰,或者如他们所言,直接宣传抵制幸福电视台的节目,那对于他们来说影响太大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玩家们纷纷琢磨着到底怎么解决这件事。
被围在正中心的杨昭宁抬眼:“当然是去希望电视台,做咱们的下一期节目。”
文可和其他人都是一愣。
秦赴川也笑了笑:“幸福市的本土居民,不是喜欢看刺激的吗?”
一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希望电视台。
秦赴川一点都没说错,希望台确实财大气粗,这里的办公大楼比幸福台还要多出一栋,也更高。
门口的保安室站着的也都是年轻板正的小伙子,对比幸福台的歪瓜裂枣更是明显。
来闹事的人本该比他们先一步到达,可是现在却不见踪影,看来他们投降得比想象的还快。
得知文可几人到来,他们在电视上见过的希望台的那位主持人将他们迎了进去。
作为同时段节目的主持人,文可还在公共办公区工作,而林侃却已经有了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内窗帘拉着,灯光璀璨,家具一应俱全。
尤其面积竟占据了足足一整层,可见其在电视台之当红。
明面上,两家电视台的关系还是友好的,他重新在椅子里坐下,温和问:“小文主持,你们来这儿是有什么事?”
文可恨声说:“别装了!你们太卑鄙了,竞争就竞争,为什么要干出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为什么要去杀害无辜的人!”
林侃面上依旧挂着那标准的微笑:“我想,你搞错了两点。首先,我们希望电视台绝对不会动手杀人,哪怕治安官查不到。要知道,你有你的底线,我们也有我们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接着,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文可:“第二……希望电视台,从来没把幸福电视台当成对手,你们还不够格。”
他坐下来,“我们希望电视台所做的一切节目,都只是为了给满怀压力的幸福市居民们提供一个放松的空间,给他们带来希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虔诚。
“只是恰巧,观众们也喜欢我们的节目,所以,收视率才会独占鳌头。”
他一副“其实我们也不想的”语气,让文可气得不行。
杨昭宁走上前,两手撑着桌子,目光充满压迫性:“那你要如何解释,你们能在几个老人死亡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林侃的笑容滴水不漏:“我们台里有多台采访车,常常满城转悠,寻找拍摄素材,所以总能拿到第一手材料。你知道的,在幸福市,最不缺的就是凶杀案。”
“哦,抱歉,我忘了,这一点你们幸福电视台好像做不到,那么无法想象也可以理解。”
郎星看他那得意的模样,极力克制着才没有抓起他的领子:“那些老人过得这么惨,这么可怜,你就这样害死他们,好用他们的尸骨作为你们电视台吸引眼球的素材?你的良心呢!”
林侃两手交叉看着他,像是被他的某句话给逗乐了,突然笑出了声。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忍不住了似的,许久才停,正色道:“你也说了,他们过得这么惨,这么可怜,那么或许,自杀是因为他们在寻求解脱?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另一位女玩家上前:“你的目的不仅是收视率,还有给我们幸福电视台泼脏水吧?让那些老人的子女找我们麻烦,卑鄙!”
林侃又笑了:“我只是实话实说,他们确实是在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