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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根本没有好好站在护笼里,反倒离明澄很近,于是那只铁饼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高高的弧线,直直冲着围栏外的明澄而去。

    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兴奋。

    一个可以占据市运会名额的、名不见经传的小不点,哪怕参加的是最不受重视的铁人三项,也足以让他们嫉妒了。

    也该让她知道知道,真正的运动员是什么样了。

    刚走出小卖部的郎月看到这一幕,呼吸霎时一滞。

    “明澄!!!”郎月拼命朝她奔去:“快躲开啊!!!”

    朱路通与楚寒各自的队伍刚刚解散,听到那声划破天际的喊叫,望过去,同样瞳孔骤缩,狂奔了过来。

    同一时间,郎月直播间外的所有人都捂住嘴,紧紧盯着屏幕。

    这根本不是意外,这跟蓄意谋杀有什么区别?!

    那只铁饼一旦落在头上,必然至少是头破血流的下场。

    他们在口中、在内心呼喊着明澄快躲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明澄正低着头,心情很低落。

    她那辉煌的前半生,在铁饼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耳畔骤然听到破空的声响,她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洋洋得意,因为惯性还在转着圈的钱盘,四目相对,她心里更难过了。

    显然,他又在羞辱她了。

    是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掷铁饼。自卑的她,难过地伸出手,在无数双亢奋眼睛的注视中,接住了高速飞来的铁饼,还退了一小步。

    钱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明澄看了眼自己与钱盘的距离,比划了一下,更加自卑了。她捏了捏手指,难过地尽量原路扔了回去。

    钱盘下意识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秒,只听“嘭”的低沉一声,铁饼回到了场内,砸在了比钱盘所站之处远得多的护笼里。

    明澄自卑地垂下了头。

    那一刻,田径场上静寂一片。

    许久后,钱盘睁开眼睛,回身看了看。

    “你——”他机械地张了张口。

    见他还要说,小小一团的明澄更加难过了。

    她望向了钱盘,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握紧双拳,隔着栏杆,眼泪汪汪地喊:

    “我都知道!我不认识铁饼,我也不会掷铁饼,我不知道要转圈圈,我只会直接扔!我也不懂该怎样做才能像你一样扔得那么近!我知道我一点都没有你厉害,你不要再羞辱我啦!”

    郎月手里的袋子啪嗒一声落了地。

    能把一向乖巧又心软的明澄逼得大声喊话,她一定是受尽屈辱了。

    可是……现在到底是谁在羞辱谁啊?

    第48章

    明澄说完, 小胸脯起伏两下,抹了抹眼睛。

    接着才发现,周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自卑地低下了头:“铁饼是不该扔得这么远的, 是不是?可是明澄已经尽力了。”

    钱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刚才, 铁饼从明澄手中脱手的那个瞬间, 有一股凉气从他脚底板冒出。

    直播间外。

    异调局里, 哪怕是最沉稳的邬纵和湛青都一下子站了起来,像屏幕倾身。

    方闻英坐直了:“刚才,那是明澄??”

    “确实是明澄……”

    郎星没坐稳:“澄崽把铁饼给扔回去了?!还说是特意往近了扔的?!”

    杨昭宁喃喃:“如果我没聋的话。”

    他们的反应, 几乎不亚于当初见到她开出一辆挖掘机时的震惊。

    可是, 那台挖掘机还能说是系统bug误出的道具, 但她这惊人的力气呢?

    他们都清楚, 系统是不可能给她开后门开成这样的。

    再看明澄自己也并无意外, 这说明,她对这样的力气也是习以为常的。

    郎星突地看向杨昭宁:“杨队, 你上回说, 就算我抱明澄大腿也没用,因为遇到鬼的时候我要是晕倒了,她总不能把我扛起来拖到安全的地方。”

    他跳了起来:“你说得不对啊,她是真能把我给扛起来啊!”

    他幽怨地看向屏幕里似惊似喜的郎月:“可恶,怎么不是我在明澄身边,我真想试一试。”

    副本里,郎月最先回过神来,立马朝她飞奔过去,跑了两步反应过来,又跑回去捡刚才丢到地上的袋子。

    她重新回到明澄身边, 蹲下来,捧着她的小脸看看,一把就把她抱进了怀里:“宝宝宝宝,原来你是个金刚芭比!!”

    明澄的嘴巴被挤得撅起,口齿不清地问:“金刚芭比是什么?”

    敏感关头,明澄又发现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郎月放开她,想了想,一挥手:“算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郑重其辞:“宝宝,你让我,还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希望。”

    明澄只觉得郎月是在哄她,抿着唇:“可是,我连掷铁饼都不会。”

    意识到明澄不自信的来源,郎月立即变脸瞪向了围栏后头,坐在地上仍在石化状态的钱盘。

    “宝宝,你怎么不会了呀?你投得那么高、那么远!”

    “可是,投得远不是不好吗?不然他为什么投得这么近?”

    被她一指,钱盘肥胖的手惊慌地一把抓住了草皮。

    他看向明澄的目光有些畏惧。

    郎月冷笑:“那当然是因为他水平不高!比起我们宝宝差远了!”

    明澄的眼里浮现了希望的火苗,“真的吗?”

    郎月怒气冲冲看向钱盘:“你告诉她!是不是!”

    钱盘避开明澄的视线,哆哆嗦嗦说:“是,铁饼就得掷得越远才越好。”

    明澄的眼里雨过天晴了,那一点小泪珠从睫毛上滑落,“那明澄还是优秀毕业生。”

    郎月:“必须的。”

    楚寒从跑道上先行赶到,无法继续维持冰冷的淡定,以一种格外奇怪的目光看着明澄。

    随后,朱路通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撑着大腿。

    “哎哟喂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然后朱路通沉默了一下,“我刚才是不是跑太多步,出现幻觉了?我居然看见明澄把那么大一铁饼给扔回去了?”

    郎月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没看错,就是这么厉害!”

    再看四周,那些不久前还在嘲讽明澄是侏儒残废小短腿的人,此刻都默不作声,带着还未褪去的震惊赶紧溜走了。

    钱盘也趁着他们没注意,爬起来就跑,连铁饼都没有收。

    朱路通眼看他们闻风散去,羡慕地看向明澄:“我觉得,今天过后,明澄应该会是我们之中最安全的一个了。”

    郎月的高兴劲过去,冷静了下来,“朱路通,你不是说过,扔铅球是要有天赋的,说的没错,掷铁饼也是,光有力气是没用的。”

    “而现在,很明显,我们明澄宝宝既有力气又有天赋,技巧在她的天赋面前都不值一提,还去什么铁人三项,她最适合的分明就是铁饼链球铅球啊!我看别说金牌了,破纪录都有可能!”

    明澄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其他两人想了想,完全没办法否定。

    郎月说道:“所以关于这次任务,我也有个新的想法——咱们应该去找负责人商量一下,换项目!”

    “给明澄换成她擅长的那些项目。”

    “除了她,我们也得换。”她看向朱路通,“相比跑步,你也更适合铁饼之类的项目,只可惜这市运会没有举重比赛。”

    朱路通苦笑:“我什么运动都不擅长,也不爱动。应该说可惜没有大胃王比赛,不然我应该能夺冠。”

    郎月笑了:“不,要是真有大胃王比赛,你不一定能比过明澄。”

    “……好吧。铁饼这些总归要比跑步更好。”

    郎月接着说:“经过刚才我冲刺过来的那一秒,我觉得我的爆发力比耐力强得多,我想换成短跑。”

    “还有楚寒,你最好也换成短跑,或者哪怕跳高,都比铅球有争金的可能。”

    楚寒没有反驳,不知在考量什么。

    “还有樊云和谭涉水,他俩腿长,旱鸭子还是适合沙坑,要是参加跳远,肯定比游泳的希望大一点。”

    几句话说完,郎月已经将所有人安排得妥妥当当,连朱路通都觉得未来立刻敞亮了起来。

    现实中,繁华的东部,落城。

    这里的民众正在准备迁移。

    这一轮游戏,贪吃蛇的吞噬目标正是这块地方。

    在这三年间,许多其他已被吞噬区域的民众都搬迁至此,人口爆炸,也导致这次搬迁的难度极大。

    工作人员来回奔波着,催促尽快搬迁。

    在这其中,有的人家甚至已经迁移过四五次了,情绪颓丧麻木。

    其中一个女孩听着喇叭里循环播放的,再熟悉不过的迁移注意事项,手上动作不停。

    不同的是,最近,每次广播的最后还会加上一句:

    “如果你内心感到焦虑,或者无助,需要帮助,不要隐忍,请随时拨打全国24小时心理热线电话:12356。”

    她仔细听完,看向母亲:“妈,少带点东西吧,还是早点搬走为好。”

    “不行,估计以后回不来了,家里的东西都得带走,不然去哪儿买?现在这种情况。”

    “那说不定这轮游戏又通关了,咱们又搬回来了呢?”

    前面的罪恶都市,农家乐,电视台副本三轮接连过关,那些苦着脸搬走的人又都欣喜地搬了回去。

    母亲却摇了摇头,没什么表情,“我听大家说,这一轮游戏很难,而且是明面上的难,估计落城是保不住了。”

    女孩的脸色黯然下来。

    她说得没错。开始搬家前,她才打开过直播间,第一眼就看到了缀在队伍最后跑着的郎月和明澄。

    当时郎月跑得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与之相对的,是前方状态饱满的其他女队员们。

    其他几个玩家的情况不会比这好多少,到底要怎么拿金牌?

    她坐在地上,小心地又打开了直播,打算只看一眼,要是情况不好,她就立刻关掉。

    而那一眼,看到的是明澄挥手将铁饼扔回去的一幕。

    她两眼瞪得像铜铃,接着倏然抬起了头:

    “妈!我们说不定真的可以再搬回来!”

    樊云和谭涉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从游泳馆出来,郎月等不及了,决定跟楚寒先去找教练说说改项目的事。

    明澄和朱路通则接着在众人先前分开的路口等待去学游泳的两人。

    郎月到处询问,跟着指示,一路来到了对接报名的负责老师办公室。

    “您好?”

    正好,人还在,还没开始午休。

    对方是个男老师,“有什么事?”

    “我们是市运会的参赛选手,想要来更改参赛项目。”

    老师眉头一皱,“换项目?”

    “是啊,因为我们训练之后,都发现自己不太适合现在报名的项目,为了拿到金牌,我们想要换到更有把握的项目。”

    谁曾想那老师却摇了摇头,斩钉截铁说:“没得换。”

    郎月一愣:“为什么?”

    “现在报上去的项目,都是考虑了实际情况的,其他项目都有自己的夺金选手,用不着你们换过去。”

    “老师,不能通融一下吗?学校应该也希望我们夺金吧?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当然不能,这可是市运会。”老师顿了顿,“要想换项目,只有一种情况。”

    郎月抱着希望问:“什么情况?”

    “除非有哪个项目,我们学校连一个合适的选手都凑不出来了,你才有机会换过去。”

    接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但是目前,每个项目报上去的选手都活得好好的,你们当然没机会换过去了。”

    郎月听着这句话,突然觉得心头有股凉意。

    “那,谢谢老师,我们暂时不换了。”

    对方似乎对他们印象还不错,在他们走出去之前,又说了句:“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被学校报上去的学生,自然都是有夺金的希望的。”

    这话在郎月听来更像是安慰,她笑了笑,“谢谢老师。”

    直播间前,因明澄神来一掷而感到惊喜的观众们再度绝望了。

    郎月与楚寒回去的时候,樊云和谭涉水已经出来了。

    他们正对明澄和朱路通诉苦:“我游泳圈都没套上呢,那个教练就直接把我踹下去了,我真是差点儿淹死。”

    “还有啊,那边的氛围也很压抑,其他人都特别仇视我们,我觉得跟上个副本的那些疯子也差不多了,那眼神,都快把我们给吃了,问他们什么都不回答。”

    樊云点点头:“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还不错,会提醒我们。可惜是个聋哑人,沟通不太方便。”

    见郎月和楚寒回来了,他们赶忙上前询问:“怎么样?听朱路通说,你们去找学校老师换项目了?那可太好了,我们在游泳队是半天也待不下去了。”

    可再看楚寒面无表情,郎月垂头丧气的模样,他们就大概知道结果了,“不行?”

    “果然,游戏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的。”她只说了这一句,其他人的希望再次破灭了。

    “而且……”郎月迟疑了一下,“那个老师说,其他项目的选手都活着,所以我们才无法换项目。”

    玩家们都感觉到了不适,皱眉,“这,这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在鼓动杀人啊?”

    可他们都是正常人,当然不会去考虑这条路。

    “现在怎么办啊,只不过训练了不到俩小时,我感觉我眼前都开始闪走马灯了。”谭涉水的语气伤感。

    郎月打起精神:“你们刚才不在,没看到,我们本来也被歧视了,但是明澄狠狠地震慑了一下那帮人。”

    随即她将明澄掷铁饼的事绘声绘色地重现,果然引来了樊云和谭涉水的惊呼:“真的啊?”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根本无法想象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但是郎月不可能说谎。

    “那要是不能改项目,我们岂不是失去了一块板上钉钉的金牌?”

    话题回到原处,众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明澄见他们情绪不佳,挤进来安慰:“我会努力,拿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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