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月摸了摸她的头,叹气,这铁人三项怎么就不能加个掷铁饼,变成铁人四项呢?
再加个扔铅球扔链球,变成钢人六项岂不更妙?
楚寒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思索着什么,此刻打破了沉默:“你们训练的时候,有见到名单上的其他人吗?他们的水平如何?”
被他这么一说,他们纷纷回忆了一下,随后诧异道:“咦,还真没有,我们在训练的时候看到的人,都是普通的体育生。”
也就是说,名单上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参赛选手,并没有加入训练。
“不过也能说得通吧,咱们是菜鸟,初来乍到,所以当然得先跟普通人一起进行常规训练,其他能上市运会的,肯定都是强手,训练的方案跟咱们肯定不一样。”
楚寒若有所思。
谭涉水又开始丧气了:“唉,咱们拿不到金牌,游戏就过不了关,这破体校的口号是拿不到金牌就去死,这么多选手争一块金牌,难不成最后每个项目只活一个人?”
“估计只是当口号喊喊,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真让学生去送死吧?”
话虽如此,他们谁也没有底气肯定。
时间不早了,郎月拍拍手:“还是先去吃饭吧。”
早上本就没吃饭,只不过进入副本的紧张感让他们忘掉了饥饿,再经历长久的训练,他们其实都已经饥肠辘辘。
唯一让他们感到欣慰的是,这所体校的食堂量大管饱,味道也不错。
不过几人从进入食堂开始,就感受到了瞩目。
不时有人朝他们投来突兀的目光,伴随着小声低语。
他们本以为是明澄的事传开了,不过很快就发现,他们不光是讨论他们,也会讨论个别其他学生。
“他们指指点点的,是所有入选名单上的人。”楚寒说道。
几人明白过来。
还是嫉妒。
不过,这种密集程度的视线,即使那个猎杀者隐藏在其中,恐怕他们也找不到。
感受着无数道嫉恨的目光,一行人食不知味地吃着饭菜。
除了明澄。
她在恢复了自信后,对于那些异样的视线照旧熟视无睹。
顶着粉雕玉琢的脸,凭借着能拿大胃王比赛冠军的饭量,那些原本阴暗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下午,痛苦的玩家们分开,又前往了各自的训练场。
跑步时,郎月还是交待明澄跟在自己身后。
自从感觉到其他人对他们的仇视后,他们就决定尽量两两一起行动,免得被针对。
郎月正琢磨着如何才能跑得更快,明澄犹豫了一下,抬起头问:“跑步,必须只能用两只脚跑吗?”
郎月:“?”
“我可以用手也一起跑吗?我总觉得,那样我可以跑得更快一点。”
郎月想象了一下明澄四肢着地的那个画面:“……”
“宝,咱就算输掉比赛,也最好还是以体面点的方式输吧。”
“好吧。”明澄放弃了手脚并用的想法。
除了下午的训练,吃完饭后,还有晚训。
每队晚训的结束时间不同,男女宿舍又在不同的方向,且都有门禁,所以等晚训结束后,他们便不再集合了,直接前往各自的宿舍。
樊云和谭涉水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路上。
“你还真别说,我感觉被踹下水的次数多了,好像稍微有那么点感觉了。”
“我也是,估计明后天就能学会游泳了。”
“哈,离金牌又近了一步。”
来这里的第一天,他们都不太熟悉路径,特意拉了个男生问能不能带他们一起回宿舍。
那男生说自己是要出校的,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便不耐烦地离开了。
他们沿着男生指着的方向继续走。
这条路上的分叉小路很多,越走,他们的方向感迷失得越快。
眼看周遭的路灯陡然变少,环境越发昏暗了,他们开始感到有些害怕。
后知后觉:“刚才那个男的是不是随便给我们指了个错误方向啊?”
“八成就是了,怎么忘了,根本不能相信这儿的人啊!”
可此时再回头,他们连来时的路都记不清了。
两人心里慌乱,凑得近了些。
面前是一段石板路,道路两旁唯一的路灯还坏了。
“这学校的基础设施也太差了。”谭涉水吐槽道。
突然,背后好像有什么声音传来。
像是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踩在石板上。
两人对视一眼,停了下来。
身后,那脚步声也跟着消失了。
他们尝试着继续走动,那道脚步声也再度响起。
想到这所体校里接连失踪的学生,两人面上蔓延起恐惧,肩挤着肩,在路上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终于,前方出现光亮了。
他们箭步冲上前,跑到了路灯底下,对面就是宿舍大门了,周围还有往来的高大男生。
他们鼓起勇气,朝身后看了一眼。
只见黑暗中,一道高瘦的身影从他们刚才经过的地方慢慢走了出来,他低着头,插着兜,看不清脸。
似是察觉到观察的视线,那个男生猛然朝这个方向抬起了头。
二人心惊肉跳地扭过了脸,僵直地朝宿舍走去。
但在快要对视上的那一秒,他们还是看到了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
应该是没见过的,可是,为什么会感到熟悉呢?
他们正努力回忆着,突然听到前方有人朝他们身后喊了一声:
“连勤?你不是说要回教室拿东西吗?怎么从那边回来的?”
第49章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 两人终于想起来了。
连勤。
电视台副本里,在危急关头救过玩家们的那个治安官队长。
当时他还说,他看过幸福电视台的节目,是明澄的粉丝。
两人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连勤在跟刚才叫住他的那个男生说话。
他们没有与他直接接触过, 但连勤的五官却与直播间曾看到的逐渐重合。
此时的连勤, 留着板寸头, 五官已初具日后的犀利,但样貌还未完全脱去少年稚气。
只是,看起来气质沉郁, 没有笑容时, 甚至有些可怕。
想到刚才身后的脚步声, 他们不敢多看, 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寝室里。
他们的床位很好认, 因为上头被堆满了杂物乃至垃圾。
几个舍友对他们都爱搭不理,两人只好小心翼翼把东西放到地上理好, 再把自己的床铺好。
想到其他几人应该也是类似的遭遇, 他们心里也没什么抱怨了。
至少这帮人没往他们床上洒水放蛇,已经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关上门之前,他们看到连勤跟刚才的男生走在走廊里,看起来是住在同一间宿舍,也在这层。
第二天上午,依旧是文化课。
普通低学段的体校学生要上半天的文化课,他们因为选上市运会,才只上一半,跟着高学段的学生加训。
一到教室,樊云和谭涉水就冲到了明澄周围。几人找其他学生换了位子, 都坐到了一起。
这里俨然成了他们小团体的聚集地。
“昨天晚上,我跟樊云回宿舍的路上,感觉被人跟踪了。”
“那你们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吗?”
谭涉水:“我们倒是没出事,直到跑到宿舍了,但是跟踪我们的,有可能是一个你们肯定想不到会出现在这儿的人,一个……明澄的熟人。”
明澄歪了歪头。
她的熟人?那可太多了。
樊云追述:“是上个副本里,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
明澄想了想:“Linda主持吗?”
二人一噎,“想点儿好的吧。”
随即不再让他们猜了,正色道:“是连勤。”
这下不止郎月,楚寒亦是怔住。
随后看了眼明澄。
“怎么样,惊讶吧?”
“你们是说,他跟踪了你们?”郎月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在上个副本里,连勤是帮了玩家的。
“我们也不敢相信,不过,等你们见过他就知道了,现在的他,长得真不像个好人。”
话音刚落,突然,明澄坐直了,望向窗外。
“好像是连勤……”她顿了顿,本想叫叔叔,可话到嘴边,看着那张实在年轻的脸,她又纠结起来,“哥哥?”
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同样看到了窗外,正在他们教室窗口停留的连勤。
只有楚寒在窗口停留的男生堆里望了一圈,最后观察了一秒,才停在了气质最为阴郁的那个上。
连勤没穿校服,身形颀长,胳膊的肌肉紧实,像一只矫健的豹子。
只是脸上不带一丝笑意,眉眼都向下耷拉着,一副厌世的样子,与十年后嘴角总上扬的模样大相径庭。
“对,就是他。要不是当时有人叫出他的名字,我们也不敢认。”
“不过还真没想到,连勤在当上治安官之前,居然是体校的。”
这时,班级里有人与连勤搭话。
他似乎是来借书的。
“那个男生就是昨天晚上叫住他的那个,应该是他室友。”
那男生问他:“昨天晚上回教室也没有找到书?”
连勤只是嗯了一声,取到了书,微微一顿,抬起头,在几个玩家所在的角落里停住。
他的目光有些阴狠,朱路通几人立即心虚地低下了头。
唯有楚寒,郎月,和明澄还在看着他。
明澄的目光更为直白,甚至还竖起小手,乐呵呵地朝他摆了摆,极为友好。
虽然她大概知道,现在的连勤还不认识她,但是他以后会成为她的粉丝呢,明澄对他很有好感。
谁知连勤视线直接掠过了明澄,最后深深看了眼樊云和谭涉水就走了。
二人一直低着头,但也有所察觉:“刚才他走的时候,是不是多看了我俩一眼来着?”
朱路通点了点头,“是的。”
他们一个哆嗦。
等连勤的背影也看不见后,班上有人开始问:“连勤这次也没有选上市运会?”
“没。”说话的人幸灾乐祸,“而且是主动报名了,但是去不了。”
这个关键点一出,其他玩家再度警觉起来。
所有去不成市运会的人,都有可能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凶手。
那么,连勤练的是什么项目?
念头一出,教室里就有人问了:“连勤这回报的什么项目?”
刚才连勤的室友回道:“长跑和游泳都报了。”
玩家们抬眼,他居然是两项兼修?
“他不是不游了吗?”
室友翻了个白眼,“长跑报不上,想曲线救国呗。”
刚才他们都以为他跟连勤关系好,但现在看来,还有待商榷。
几个玩家默不作声听着班里的几个男生讨论刚才的连勤。
渐渐拼凑出了一个新的形象。
连勤以前是练游泳的,不过后来莫名退出了游泳队,他们都猜测,要么是跟队友,要么是跟教练闹翻了,且很不愉快。
因为连勤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行事作风狠戾,不给面子,得罪过不少人。
后来退出游泳队,连勤就去练田径了。
他身体条件很好,不管在哪里,都是拔尖的。
可是这样的他,主动找老师报名市运会,却被刷下来了。
他想参加比赛,所以哪怕曾经有过不愉快,还是低声下气找了游泳队的教练,想报名游泳项目。
但依旧被拒绝了。
樊云和谭涉水听得心惊胆战:“他想去参加比赛,结果不能去?那我们两个德不配位的上了名单,他能不恨吗?”
楚寒却提醒:“最近失踪的三个人,都是男生,而且都是长跑队的。”
两人一想:“也是,失踪的是长跑的不是游泳的。”
随后心下稍安。
然后轮到朱路通两股战战了:“可我是长跑的啊!”
“连勤想报长跑也没报上,我危险了啊!”
郎月皱眉:“你平时尽量不要离开楚寒,我们都会注意连勤这个人的。”
楚寒再怎么冷漠,对于普通玩家也不会见死不救。
樊云和谭涉水放松下来后,突然又在班上发现了一个见过的人。
“咦,原来那个聋哑少年也在这个班上。”
郎月几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就是昨天说的,唯一对我们发散了善意的那个男生,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周礼吧。”
几人见到的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他正看着墙角发呆。
“不是,他一个聋哑人,跟其他正常人一起上课啊?看老师嘴型猜?上的加密课程??”
“但是放在幸福市,又觉得正常了。”
郎月好奇:“而且他平时也跟你们一起训练?难道不参加市残运会吗?”
“我们问过了,幸福市没有残运会,残疾人就算是有比赛机会,也是得跟正常人同台竞技的。”
“这么不公平。”
“哪有什么公平,逼我们不会游泳的上场,对我们就公平了?”
“唉,也是。”
就在这时,老师进来了,他们赶紧都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相较于玩家们对老师下意识的敬畏,班上的其他人就称得上毫无顾忌了。
说话谈天的,睡觉磨牙的,甚至还有在班里蹿来蹿去的,都不消停。
老师也不管,冷冷扫视了一圈,接着自顾自地讲。
玩家们同样没有听课,趁着这个时间,观察着班上的其他学生。
数学老师一如往常死气沉沉地讲课,目光不离讲台三寸地,尽量忽视台下的噪声。
“这道题的第一种解法就是这样,还有同学能想到第二种吗?”他拖着嗓子说。
“没有的话我们就——”
耳边好像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我!我!老师!”
他徐徐抬起眼,看向教室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