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了他们两个的互动,蜜璃忍不住红了脸,眼睛亮闪闪的,“你们是什么关系啊,恋人吗?”
“怎么可能,”今月连忙摆手,生怕她误会,“非要说的话,这家伙算我半个弟子吧。”
“弟子?”蜜璃有些不解。
在得知了猎鬼人的事情后,蜜璃难以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崇拜又敬畏地看着她,她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今月说的话,并没有丝毫的怀疑。
只不过她的关注点和平常听到鬼相关的人不太一样。
“鬼杀队真的有很多力气大的人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双手交握在胸前。
“因为我从小的力气就很大,和身边的人格格不入,一直以来都很困扰呢。”
她偷偷觑了一眼今月瘦弱的胳膊,对于她所说这部分有些怀疑,只觉得两人对于力气大的概念可能不太一样。
没有错过她的眼神,今月微微一挑眉,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蜜璃,我们来比赛扳手腕吧,如果我赢了你就不许再为自己的发色和力量烦恼,这可是神明赐给你的礼物,你该骄傲才是。”
蜜璃被她温柔的眼神和话语哄得晕晕乎乎的,不知怎么就答应了下来,等到两人对坐在桌边,双手交握的时候,她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她一向对自己的力量有足够的自信,但头一次,她希望自己会输。
只能说不愧是肌肉密度比常人强八倍的人,感受到手腕传来的巨力,今月暗自心惊,甘露寺蜜璃的力气着实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而她本人并不是力量大的类型。
但好在蜜璃还没学过呼吸法,让她有了可以作弊的机会。
啪——!
穿着樱花色和服的少女手腕被压倒在桌面上,胜负已分。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蜜璃愣怔在原地,她的手被压在桌上,打败她的人并没有抽回手,温暖的体温从对方的手心里传来。
水汽瞬间在眼眶中积蓄,化作大颗大颗的泪滚落下来,她捂住了脸,止不住地抽噎,“阿月,我……呜哇啊啊……”
她哭得很大声,像是要把这些年心中积攒的委屈都苦出来一样。
面对蜜璃突如其来的情感爆发,今月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求救的眼神投向了一旁的狯岳。
狯岳冷笑一声,还记恨着刚才那个肘击,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算了,也指望不上他,今月忍不住撇了撇嘴。
过了好久蜜璃才慢慢恢复了平静,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她的脸又爆红一片,今月体贴地假装没看见。
等到这顿饭吃完,已经下午两三点了,这段萍水相逢的插曲也该画下休止符。
临走时蜜璃期期艾艾地跟她打听该如何加入鬼杀队的事情,她想了想,拉开地图把炼狱家的地址抄给了她。
没记错的话恋之呼吸是从炎之呼吸中衍生出来的,而且炼狱家的人性格和蜜璃非常适配。
蜜璃开心地收下了这个地址,并且表示希望未来能在鬼杀队和他们重逢。
挥别了甘露寺蜜璃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他们又踏上了前往桃山的路途,此时距离桃山已经不远了,又走了两日,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此时满山的桃花已经凋谢,细长形状的绿叶在枝头伸展,迎风招摇,偶尔能从叶底看见一颗颗豆子大小的绿色果子,表面还带着点细小的绒毛。
“雷之呼吸对使用者的要求非常苛刻,能达标的人很少,所以培育师也只有前任鸣柱一人。”
山脚下,她停住了脚步,抬头望了望眼前的青山,“狯岳,我就送你到这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
“别自顾自的在别人家门口说这种话啊,小家伙们。”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听上去有些年纪了。
狯岳心下一惊,冷汗从额头渗出来,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的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月反而毫不意外地笑嘻嘻地回过身来,朝着来人打招呼。
“桑岛前辈,失礼了。”
“哼,小丫头有点本事,你是哪个培育师的弟子?”
桑岛扫了一眼她的服饰,并不是鬼杀队的队服,但她的腰间却明晃晃地挂着一把日轮刀。
隔着刀鞘并不能看出她使用的是什么呼吸法,但可以确信她的实力并不低。
虽然失了一条腿,但雷之呼吸引以为傲的速度还在,她在自己刚落地的刹那就察觉到了,这般敏锐,几乎可以和柱相提并论。
“呃,我……”她有些迟疑地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还是面色坦然地说了下去,“我师父是继国严胜。”
“继国严胜?没听说过。”
得到了答案的桑岛并没有纠结下去,只当她是天赋卓绝,哪怕在籍籍无名的普通培育师手底下也能练出这样的成果。
他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僵立着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子,就是你想学雷之呼吸?”
狯岳下意识看了今月一眼,又急忙收回目光,语气坚定。
“是!”
“好,那就看看你够不够格当我的弟子。”
桑岛不置可否地转身朝着山上走去,双手背在身后,悠悠地说道,“在天黑之前你能到达山上,我就允许你留下来。”
他话还没说话,人就消失在山林间,只余下回音在山谷中回荡。
“等等……”
狯岳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下意识想追上去,又想起今月还在一旁,急急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快追啊,愣着做什么?”她忍不住催促,现在天色可不早了。
“……你接下来去哪?”
狯岳的语气有些滞涩,一想到要和她分开,他心中就有种莫名的烦躁,这几个月他已经习惯了跟在她身后的日子。
但是让他放弃变强的途径,他也不愿意,他不想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想有一天能够凭实力和她并肩而行。
“怎么,舍不得我啊?”
“才没有!”
“好了,快上山吧,有空的话我会来看你的。”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啊,狯岳,你一定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跟蜜璃贴贴[撒花][撒花],看漫画的时候那个没眼光的男人真的让我恨不得冲进去揍他!
以及,下章透透们上场[让我康康]
①引自:《鬼灭之刃》漫画原文
第28章 另一个‘我’
接下来她该去哪里?
这似乎是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两个月后, 坐在临街二楼的窗边,她朝下望去,这是镇上最热闹的商业街, 人来人往, 络绎不绝。
沿街有许多的小吃店在叫卖, 还有卖各种工艺品及其他生活用品的摊位。
今天是集会的日子。
她的目光扫视着人群,轻而易举的在其中发现了自己想看到的人。
一对双胞胎,穿着夏天的短衣,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发尾是渐变的天青色。
穿着深色云霞纹衣服的哥哥闷头往前走着,弟弟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转头向她的方向看过来。
“无一郎,怎么不走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时透无一郎回想着刚才的感觉,转头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窗户。
“快跟上。”
“哦。”
他来不及多想,背着藤筐跟上了哥哥的脚步。
等两人走远, 今月才从窗后走出来,凝望着他们远去的小小背影。
从她醒来的第一天就知道,她落地的时间和当初变成鬼是同一天, 系统提醒了她这个世界存在着她的‘同位异形体’。
这也是为什么她醒来后并没有来找他们。
出于某些时空悖论,她不能确定如果和另一个自己见面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次来也只是为了保险, 毕竟她消散的那天看见兄弟两个也伤得不轻, 若是没有及时救援,或许会失血过多而死也不一定。
尤其是时透有一郎,这个剧情中本不该存在于未来的人。
算算时间,今天就是被鬼袭击的当天, 她随手拉开系统地图扫了一眼,却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
正值盛夏,山中的草木葱葱郁郁,产屋敷天音又一次来到景信山,只不过这次她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天音夫人,蝴蝶小姐,下午好啊。”
“阿月?!”“你是?”
少女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蝴蝶香奈惠和产屋敷天音同时转头,香奈惠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是当初从童磨手中救下自己的那个女孩。
“阿月,你怎么在这里?”
她又惊又喜地走上前,拉着今月的手不放,“上次一别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没参加今年的入队选拔?你这么厉害肯定能通过的。”
“因为家中有些事情耽搁了,”她眉眼弯弯,笑着解释道,“明年我会去的。”
“太好了,你先前托富冈带的止鬼药配方非常有用,减少了队里不少伤亡,小忍早就想见见你。”
“那并不是我研究的配方,是我一位朋友的成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在聊了两句之后,她将话题转向当下,“蝴蝶小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重点是蝴蝶香奈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因为她救了她,所以造成了剧情的变动?
以及刚才产屋敷天音下意识的疑惑和看向她陌生的眼神,顿时心下生疑,难道她当初说的预知梦并不是真的?
“这个……”蝴蝶香奈惠看了一眼天音夫人,在对方微微颔首下才说明了情况。
“最近这附近有鬼的踪迹,山上住了两个小孩子,天音夫人担心他们的安全,想要把他们两个接走。”
“这样啊。”今月沉思了片刻,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微微一笑,“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们明天再来吗?”
“嗯?为什么?”
“因为现在山上有另一个‘我’在保护他们,他们不会有事的。”
“另一个‘你’?”发出疑问的是产屋敷天音,一向端庄的夫人难得有些惊讶不解。
到此为止,今月已经完全确认了产屋敷天音并没有做关于她的预知梦这件事。
不管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她得让这个剧本按照原有的轨迹继续走下去才行。
“没错,山上确实有一个鬼,是从前的‘我’,但是请放心,那个‘我’并不会吃人……”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她并不准备完全和盘托出。
在蝴蝶香奈惠和产屋敷天音越发迷茫的双眼中,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关于她自身时空紊乱的事情。
并没有提及四百年前。
“……总之,如果改变了今天的事情,现在的我说不定就会消失。”
她觉得自己说的挺明白的,但是一抬头就看见了两双蚊香眼,不禁有些尴尬。
等到好一会儿蝴蝶香奈惠才消化完她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当初上山的只有天音夫人一人,而你之前是一个鬼?”
“是这样没错。”她点了点头。
“那你是怎么从鬼变成人的?”
香奈惠忍不住问道,这绝对是件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大事,就连产屋敷天音也用问询的眼光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过了今天之后,再醒过来就变成人了。”
这么说也没错,不能算她撒谎。
闻言两人都有些失望,但是看在她三番四次帮助了鬼杀队的情况下,她们决定相信她一次。
产屋敷天音按照往常一样独自上了山,香奈惠以保护主公夫人安全为由隐在暗处,以防意外,她也跟了上去,同香奈惠一样小心地隐藏起自己的踪迹。
在远远地看见了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后,她们终于彻底相信了她说的话。
像记忆中那样,天音和‘她’短暂地交谈后就告辞了,香奈惠却没有走,留下来和她一起远远观望。
看着那个‘她’坐在秋千上发呆,然后两兄弟回家,看着‘她’和时透有一郎的和解,泪水和拥抱,一直到晚上到追逐打闹,欢笑声充满了整个院子。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连眨眼都舍不得。
“阿月,其实你没有说实话吧?”
身旁传来香奈惠叹息的声音。
“那个‘你’虽然因为长久没有吃人而虚弱,但还不至于到消亡的地步,今晚是不是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啊……是的,”她的声音不知何时沙哑起来,“是我们不该干涉的事情。”
半夜时分,月光冷冷地自黑暗中洒下来,草丛中不知名的虫子还在鸣叫,那只鬼如期而至。
制止了香奈惠下意识拔刀的行为,她就这么冷眼旁观着自己如何被折磨、被撕碎。
咯吱咯吱——咔滋咔滋——
骨头和血肉被啃食的声音重新在她的夜晚里响起,丝丝缕缕熟悉又陌生的痛痒从骨缝中滋生,沿着每一根血管和神经爬满她的全身。
她攥紧了手中的刀鞘,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连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直到现在,蝴蝶香奈惠才明白这个救过自己的女孩到底遭受了多么惨痛的事情。
“别看了!”
香奈惠带着哭腔的声音自旁边传来,她一把抱住了今月,将她拢进自己怀里。
“别看了,阿月,你怎么会经受这些……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连她都快看不下去了,但那个亲身经历的人,看着自己曾经的惨状,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她甚至还有余力拍了拍她的胳膊,用安抚的语气安慰她。
“我没事的,香奈惠姐,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可她并不知道,越是这样懂事,越是令人痛心。
蝴蝶香奈惠紧紧地抱着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阿月,你跟我回蝶屋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情。”
“你是不是忘记我现在已经有保护自己的实力了。”
今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对方的怀里钻出来,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别为我难过了,我真的没事。”
天边出现了第一缕晨曦,恶鬼在阳光下渐渐消散,‘她’也在时透兄弟的哭喊声中消失殆尽。
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