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向来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 不会太过问她的事情,所以当他问起昨夜她彻夜未归的去向时,着实令她有些惊讶。
不过在得知新任的两位柱是她弟弟之后, 就轮到他露出呆愣的表情了, 难得的有些可爱。
两人站在千年竹林的训练场中, 上次被中断的“凪”的教学今天又重新开始。
“你最近好像很空啊?”
在富冈演示过一遍刀法后,她拎着木刀走上前去,摆好起手式。
富冈义勇自创的绝技水之呼吸十一型·凪,要求自身进入宁静止水的状态,同时使进入自身刀刃的攻击距离内的术式均无效化。
听起来神乎其神,但是自从上次见过他用这招后今月就悟了, 这不纯粹就是速度快吗!
瞬息之中将刀在身周舞得密不透风,以至于看起来像人没有动一样。
“我休假三天。”
“休假?你不是从来都不休假的?”
听到她诧然的疑问,富冈没有答话,只用他那澄澈的海蓝色眼睛默然瞥了她一眼,来到她身侧,将她的手肘抬起几分。
“从这个角度挥刀, 手腕不要用力,用小臂的力量带出刀势。”他顿了顿,语气沉静, “挥刀时要静心。”
“哦……”
早春的竹林,叶子是青嫩的绿, 散发着一股刚抽鲜叶的清新香气, 风吹过沙沙作响,将阳光也打碎在她身上,富冈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少女脸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被染成金色。
他恍然回神, 后退几步,为她留出了练刀的空间。
今月照着他的演示和指导练了几遍,总觉得有些不得要领,也不是说学不会,但是没法向他那样做到完全无死角的防守。
有破绽的防守不如全力以赴的进攻,这是她的战斗理念。
不过这在富冈看来,她已经学的很快了,以至于到傍晚收刀之时,富冈义勇脸上少见的有了些微不可觉的柔和笑意。
“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突然休假了?”
教学结束后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穿过竹林斜照在这条巷道里,一种清新又寂静的淡绿色光线如同清澈的溪水般浮动在空气里。
今月走在富冈身侧,同他一样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眼睛却灵动地转着,带着狡黠的笑。
“不会是为了教我才特意休的假吧?富冈老师——”
“……”
明明说着敬语,却把语调拖得长长的,这声‘老师’听起来让人一点也感受不到尊敬,反而像是在调笑一般。
“富冈老师——富冈老师——”
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围着他转悠,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富冈义勇蓦地停下脚步,别开眼不去看她打趣般的目光,低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气闷。
“不要叫我富冈老师。”
“好的,义勇老师。”她肯定般点点头,从善如流,知错就改。
“……”
富冈义勇掉头就走。
日子如往常那般过,就像她说的那样,自从时透兄弟当上柱之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
由于每个柱都会划分自己的监管区域,就连兄弟两之间也不常见面,好在有一郎的睡眠障碍已经好了许多,让她不至于太担心。
作为水柱继子,她有时候会跟富冈一起出任务,但是几乎都用不着她出手,后来她就提交了独自任务的申请,考虑到她的实力,富冈也没有异议。
蝶屋那棵名为‘必胜’的樱花树很快绽放,粉白色的花朵一簇簇挤在枝头,风轻轻吹着春天,花瓣落在庭院里,庭院笼罩在春日晴朗的暖阳中。
“你们在看什么呢?”
今月刚从医疗室走出来,将捋到手臂上的袖子放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抬眼就看到走廊上三小只并排挤在玻璃窗前,朝外面张望着,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惊叹。
听到她的声音,三小只齐齐回过身来,小奈穗一脸兴奋地指着窗外花圃的方向,“阿月,你快看,好漂亮的蝴蝶。”
她俯身凑到窗前,循着小奈穗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三五只颜色绚丽的蝴蝶在花圃中翩翩飞舞,鳞翅在阳光下闪着幻彩,格外优雅美丽。
“是哦,真好看。”
三个小姑娘眼睛亮闪闪的,似是对自己发现并分享了这份美好的事情感到十分自豪,她笑了笑,瞥见蝴蝶上下翻飞的身影,突然想起从前小时候玩过的一个游戏。
“你们谁能去帮我拿几张白纸来?要用来写字的那种。”
小清高高举起手,第一个响应,在她点头准许后一溜烟就跑走了,没过多久就将纸取了回来递给她。
带着她们来到院子里,今月四下寻摸了一阵,找到一根细长的树枝,将白纸撕成小片,叠成一个类似蝴蝶的形状,用细细的棉线将它串到树枝上。
“喏,拿着这个在院子里挥,就可以吸引蝴蝶过来哦。”
她信誓旦旦的表情成功说服了三个小女孩,她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小澄拿着树枝去引蝴蝶,但是没想到蝴蝶非但没被引过来,反而被纷纷惊飞,越过院墙飞到远处去了。
“呃……”面对着三张委屈巴巴的小脸,她不禁有些心虚,脑子里疯狂思考着补救的办法,却什么也想不出来,一时束手无策。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无一郎?”听到久违的熟悉声音,她有些惊喜地回过头,眼中一亮连忙冲他招招手,“快过来,你来得正好!”
在听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后,时透无一郎平静地指出她的认知误区。
“只有菜粉蝶才会被这种白纸片吸引,你们刚才看到的应该是某种凤蝶或者闪蝶。”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今月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可恶啊,这样显得她很没常识一样!
无一郎扯了张白纸,灵巧的手指翻飞间,一只精致的纸蝴蝶就出现在他手中,引来小姑娘们阵阵惊叹,他随手将纸蝴蝶递给她们,又折了好几个不同模样的放在旁边。
“可以去找颜料给蝴蝶上色哦,拿去玩吧。”
在她十分大方的借花献佛之下,三小只欢天喜地捧着纸蝴蝶走了,无一郎上前牵住她的手,此刻他雾青色的眼中才有了些浅淡的笑意。
“姐姐,好久不见。”
说来也有一个半月没见了,不是她有任务出门就是他们两个不在家,来来去去竟错开这么久,她的目光柔软下来,回握住他的手。
“嗯,我也很想你。”
她今天在蝶屋的事情已经做完,同蝴蝶忍道过别后就跟着无一郎回了家,如今富冈宅和时透宅都有她的房间,一应生活用具都齐全,她在哪边住都方便。
再加上蝶屋的那间,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狡兔三窟?
回家路上,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离奇的比喻,令她不由得笑出声来,引来了无一郎疑惑的一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事。”
她连连摆手,将刚才的想法说给他听,说完自己又禁不住乐起来,笑呵呵的。
时透无一郎倒是没觉得这件事有多好笑,反倒是有些沉默,目光落在与她相扣的手上。
“……是啊,姐姐有好多个家。”
“哇,无一郎,你不会吃醋了吧?”
轻而易举地洞悉了他语气中的落寞,今月有些失笑,晃了晃牵着他的手,“不对不对,对我来说,只有你们在的地方才是家。”
“真的吗?”
“当然啦,我可是和无一郎天下第一好的!”
月亮从影影绰绰的乌云中露出来,脚步和谈话声都渐渐远去,唯有两道影子被月光拉长,缓缓扫过青石砖路,转过巷口,消失在门扉后面。
换过睡衣后,她很自觉地来到了主卧,无一郎已经将床铺好。
虽然有自己的房间,但在弟弟们锲而不舍的粘人行为下早就形同虚设,哪怕晚上她自己一个人睡得好好的,第二天醒来也会在被窝里收获一两个睡得死沉的八爪鱼。
真是的,不要仗着她对他们没有丝毫防备心就搞夜袭啊!
有时候也会觉得有些不妥,毕竟是男孩子,但是看着他们单纯的眼睛她又不好直说,总觉得在污染他们幼小纯洁的心灵,旁敲侧击的拒绝他们又听不懂。
尤其是有一郎难得能在她身边睡个好觉,她也就只好妥协。
反正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以后再说吧。
原以为今天就会这么平静地过去,格子窗外却传来笃笃的声响,像是鸟儿用喙在敲打窗沿,今月走过去拉开窗,扉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她的手心里。
“嘎——支援!——南方沿海的鸟川镇,已有十二名队员失踪——请速与水柱富冈义勇于鸟川镇汇合,并协助任务!”
支援任务通常会就近派发,只有在人手不足或者评级危险的时候会发往总部,最近富冈在外出任务,发到他手中倒是正常。
听到任务内容,她下意识拉开系统地图扫了一眼,位于地图下方名为鸟川镇的地方,代表富冈义勇的蓝色光点和一个梅红色的光点几乎重合。
在看见梅红色光点下标注的名字后,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鬼舞辻无惨!——
作者有话说:姐姐看似妥协,实则是没招了。
日常太多了,开个小副本玩玩,后面几章是鱼鱼主场[墨镜]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又想逼自己一把日更了,看我能坚持多久[狗头叼玫瑰]
顺便下一本鬼灭同人已经在全文存稿中了,收藏作者到时候开文会有提醒哦(疯狂暗示[狗头叼玫瑰])
下本v后可以日更,有存稿就是不慌,预计26年年中开文,和鱼鱼的青梅竹马文学真的不吃一口吗?
第42章 你不敢看我,为什么?……
鸟川镇港口的海水清澈透亮, 泛着粼粼波光,如同一块巨大的蓝绿色玻璃,倒映着天空的云影与停泊的渔船。
远处, 碧海与晴空相接, 几缕薄云浮在天际, 宁静而悠远。
“两月前起,从这里出港的渔船就开始陆续失踪,至今已经有六艘船失联。我们派出了两波队士随船出海,一同十二名,其中还有三位甲级队士全都失联了,甚至他们的鎹鸦也没有回来。”
今月倚着栏杆眺望海面, 身侧是站得笔直的富冈义勇,他对面有两位穿着蒙面制服的隐队员,其中一位正在向他们报告任务细节。
细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卷起朵朵白色的浪花又悄然退去,只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隐队员有条不紊的叙述声和浪花的喧闹夹杂在一起,听得人不由得心慵意懒起来, 她的眼皮半掩,有些昏昏欲睡。
“渔船遇到海难也是常见的事,为什么会判定和鬼有关系?”富冈义勇眉头微皱。
“平常会遇到海难出事的船, 大多都是私家小船,这次失踪的还有远洋捕捞的大船, 抵抗海上风浪的能力远远高于小船, 而且失踪事件过于频繁。”隐队员解释道。
沙滩上,几个小孩子赤着脚奔跑嬉戏,欢笑声随着海风飘散,惊起了栖息在岸边的海鸥, 它们振翅起飞,在空中盘旋片刻,又纷纷落在港内渔船的桅杆上。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还有一件,不过不确定和鬼有没有关系。”
“什么事?”
“据说南边有个盛产珍珠和珊瑚的珍济岛,每个月都会有商队的船载着货物过来交易,也有两三个月没来了。”
“这样,”富冈义勇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他正想说些什么,余光瞥到一旁靠在栏杆上眼睛都快要合上的今月,一时有些沉默。
“哎,你干嘛!”
今月捂着疼痛的额头,不满地横了他一眼,“富冈义勇!别以为有队规在我就不会揍你了啊!”
要知道她可是不眠不休地赶了两天的路,现在还没睡着已经算她毅力惊人了,原本担心他会和无惨撞上,后来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还好是虚惊一场。
“一会儿回去再睡。”
富冈义勇收回了手,平静地移开视线,看向不知何时低下了头的隐队员。
“能尽快给我们安排一艘出海的船吗?”
对方似乎有些为难地摆了摆手,“最近渔船出事太多了,镇上谣言四起说是海神发怒,需要举办祭祀典礼平息海神怒气后才能出海,得再等两天。”
不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欢笑声,这边正在讨论任务的几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他们在做什么?这么开心。”
今月强行打起精神打量着那边热闹的景象。
沙滩边上摆了一个木头建的平台,上面摆着一个描金绘银的彩色瓷盆,一群穿着各色花式浴衣的女孩正依次上前,每人都从瓷盆里拿了一个小贝壳出来。
“那是在选海神新娘,贝壳里夹了一张小纸条,如果纸条上写了‘婚’字就是被海神选中的新娘。”
先前答话的隐队员有些无措,他这两天着重收集了失踪渔船的资料,但是对于镇上的娱乐活动并没有过多关注,还好身边的队友及时替他补充。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啊,一般这种给神鬼选新娘,最后都会用来献祭吧?”
她伸手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挽到耳后,很是不解地站直了身子,一脸疑惑。
“没有这种事啦。”那名隐队员慌忙摆手,连连摇头否认,“被选中的新娘只需要在晚上捧着‘龙宫玉’绕小镇走一圈,然后去山上的神社静坐一晚上就行。”
“据说新娘会收到海神的赐福,以后嫁人会给夫家和子孙带来无尽的好运,所以镇上符合年纪的少女都会争相报名。”
“这样啊……”
听起来是个很正常的祭典,她顿时兴趣缺缺,整个人失了力气般往旁边一倚,额头抵在富冈义勇的背上。
她是真的很困,毕竟来之前还刚刚抽过一次血。
面对突如其来的重量,富冈依旧面不改色,“你们先回去吧,船找好了再通知我们。”
“注意安全哦~”
她眯着眼努力跟周公作斗争,听见这句话勉强抬起右手朝隐队员们挥了挥。
“是,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两名隐队员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同样默契的光芒,两人强压着激动行完礼,一溜烟跑走了。
等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