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掌上众卿 > 3. 府中大房
    永安伯府内,东院的东厢房被分给了陈鸾。他新入门,里头许多东西还没动,瞧着很是规整。

    此时崔贤督促着他换了一身浅紫色长衫,头发半束,带上珍珠紫金冠,打眼瞧着仿佛世家千娇万宠养出来的贵公子,哪里还有成婚以后的模样?

    陈鸾出身不俗,却也是头一回这样的打扮。

    崔贤还心情不错的在他嘴上扫了些胭脂,更叫他坐立难安。

    “还是奇怪的很,不如还是继续抄书吧。”

    陈鸾根本不敢多看镜子一眼,只觉得如此还不如抄书,至少不必做这样丢人的打扮。

    崔贤总觉的少了什么,便将下头没扎起来的编成细细的辫子。

    “昨儿还不乐意呢,今儿倒是抄出个好来了。”

    陈鸾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又听崔贤道:“我叫你抄书,是为了平心静气。等到了奶奶跟前,可不好一味闷头抄书的。”

    陈鸾抬头,透过镜子与其对视。

    “大哥这话奴就不懂了。”

    他过门这三日,明面上只在晨昏定省时候与林昭相见,这打不打扮实在没什么区别。

    崔贤敛眸,仿佛手里的小辫子就是他此刻全部的心性:“你虽过门居于内宅,可朝堂的大事小情总比我懂得多些。进来奶奶烦忧事颇多,你比我能分担一二。”

    他不懂天下大事,可他懂林昭。

    这几日实实在在的相处,让他逐渐淡化了对梦中的恐惧。可即便如此,他仍希望防患于未然。

    与其防陈鸾如猛虎,让其为了争宠做出那些没脸没皮的事儿,不如大大方方的将其教好。

    书房内红袖添香,总好过秦楼楚馆里风流成性。

    他只愿陈鸾能懂自己的一番苦意,也许他的一番学识,能更多助妻子扶摇直上。

    “咳咳,”陈鸾被口水呛了下,掩住口鼻目光复杂,忍了又忍,才憋出来一句,“奶奶他,并无二心。我亦然。”

    这话好似梦里也听过。

    越是如此,崔贤越是能下定决心。

    “皇命难违,又岂是有心无心能左右的?若你当真受长久的冷落,传到陛下耳朵里,于奶奶也是无益……就像我说过的,我并非善妒不容人的,只要你安下心,我不会紧抓不放。”

    他以为话到这里也算剖白心境了,平心而论,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儿会这般不留余地的教导侍夫去伺候自家妻主?

    可陈鸾生生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人也坐不住了,直接起了身,也不顾被薅疼的头发,寻了个借口径直逃出了门。

    崔贤手上空了,跟出门去才发觉人已经不见了。

    腿脚倒是快,还是要再教教,这么快若冲撞了林昭怎么办?

    小厮有些尴尬带:“要不……奴婢去寻?”

    崔贤抬了抬手:“没事,眼瞅着奶奶散值了,一会儿午膳他总会回来。”

    届时林昭带首饰回来相赠,想来陈鸾再有千般不适应也被打动了。

    ……他也是,操心这个做什么。

    若今夜林昭当真睡在陈侍夫房里,他就真的甘心吗?

    “对了,去后门和角门吩咐一声,不管是陈侍夫还是他房里人,想出去一路不准,有事过来寻我。”

    这才算万无一失。

    陈鸾其实出门就后悔了,只是他实在是不擅长后院里头的交际。眼下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不行跟崔贤摊牌吧。

    不然男德的三板斧实在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瞧瞧他现在的装扮,妖妖娆娆的哪里还有脸看?偏偏林昭不在府里。难不成让他这个打扮去宫门口迎人?

    冷静冷静,莫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影响了正事。

    他原对宅子不熟,七扭八拐的走到了个花哨地儿,抬眼一瞧眼前花花绿绿的,原是后花园。

    他只前两日夜里在这附近饮酒来着,不想白日别有一番风景。

    还没细看,就听见有人说话。

    一身着亮黄色华丽裙装的美妇人款款而来,脸上笑容热络,好似瞧见了熟人。

    “哎呦!我倒是府里何曾有过这般人品的郎君,想来便是新入府的小妹夫了。这些日子你侄儿缠绵病榻,我也无心出门,倒是错过了迎你。真真是失礼。”

    关于林家的那些乱遭事,陈鸾是有所耳闻的,自然也无心纠缠。

    “嫂子说笑了,奶奶那般龙凤之姿,我是何等草蜢,怎衬得起您一声妹夫?何况入府为侍也不过是小事,实不该兴师动众。奶奶散值在即,奴还要回去侍奉茶饭,就不打扰了。”

    言罢就要躬身告辞,大嫂哪里肯放任,一抬手吓人就将陈鸾拦下了。

    “也不急着一时半刻的,好兄弟,我知你出身不俗,你家爷竟也舍得磋磨于你?还要你侍奉茶饭?”

    大嫂说这话语带哽咽,好似真情实感,“咱也算自家人,说实在的,我尚且舍不得院里妹妹做此等下贱事,何况你哉?”

    陈鸾脱身不得,闻言脑海里竟然闪过了最近抄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到了便直接脱口了:“这话没理,侍奉妻主何时成了下贱事?我家大哥教我的,亦是他自己也事必躬亲的本分。嫂子你身为后宅妇,却不懂侍奉家主就罢了,我竟不知还能这样没羞没臊的说出来。”

    随即目光转向拦着他的小厮:“你们还要硬拦不成?我虽新过门说不上话,倒也略通些拳脚。”

    下人不敢再拦,只躬身侧开了,陈鸾冷笑一声,大步流星而去。

    人一走,大嫂收敛笑意,只咬着后槽牙不忿道:“不是说他进门不曾开脸备受冷落吗?怎还敢这么嚣张?还是说到底是男子,沦落至此也不肯落了骨气?”

    旁边侍奉的丫头耐心劝道:“许是磋磨不够罢了,我听说二房大爷日日罚他抄写男德,又叫侍奉茶饭多有磋磨。他刚过门难免心气儿高,只等着再多磨磨,总有一日无须您出手,他自己就跪着来求了。”

    大嫂是个听劝的,闻言想想那场面,笑容都多了几分畅快。

    “你想的倒是明白。也对,前面几日咱都没去,这贱人难免觉得咱们拿乔,一时不待见咱们也是有的。且等着吧。那位主夫可是个会折腾的。”

    她只管着坐山观虎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便宜捡。

    在如何,这府里的长幼有序也当回归正轨。

    哪怕是为了她的辰哥儿。

    穿堂里有几个粗使的嬷嬷洒扫,陈鸾扬手免了他们请安,便只来回踱步等着。

    直到正午林昭从二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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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林昭抬眸瞧着眼前装扮精致的陈鸾有一瞬的失神,可大概二人过于相熟,当意识到眼前的俊俏郎君是谁后,林昭没忍住笑出了声。

    “倒是头一回见你这般俏丽。”

    大概他过门那日也是打扮的,只是林昭压根没入洞房,自然也没瞧见当时他喜帕之下的模样。

    陈鸾不由脸上一臊,只反唇相讥:“那得夸夸你家内子了,”

    随即左右瞧瞧,又压低了声音,“我有话说。”

    不过私密的事儿显然不适合在这里。

    林昭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道:“饭后来书房吧,我正好有东西给你。”

    算起来还是崔贤给的方便。就算是他也只会默认是为了送首饰,不会多问。

    陈鸾没想到他们妻夫俩这样一致,只觉得被噎住了,没作答,跟在林昭身后半步,一路进了膳厅。

    崔贤正亲自布菜,习惯性的将林昭喜欢的摆放近一些。闻声回过半个身子,即便只侧过来半张脸,依旧被林她一眼锁定。

    林昭上前帮他将菜放下,先将他拉落座。

    “看来时间刚刚好。”崔贤道。

    “该说咱们默契的,”抬眸见陈鸾笔直的立在那等待侍奉,无奈对崔贤道,“今儿就给他放放假吧。”

    其实看陈鸾猴急的样子,她就大概猜道他忍不得了。如此就更不好叫他伺候了。

    崔贤颔首,瞧他落座才道:“我还能真叫他日日侍奉?只是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不然若在外头漏了怯,丢的也是咱们伯府的人。”

    要是打小就当做内宅人教导,此等侍奉之事早早就该学了,比如崔贤。但陈鸾是半路出家,就不怪他从头教了。

    陈鸾轻咳了两下,先将刚才的遭遇说了。

    “刚刚我去花园散心,遇见了府里大嫂。她人瞧着热络,就是言语里多有挑唆之意。”

    林崔相视一眼,都收敛了神色。

    崔贤不动声色,还是林昭解释了句:“无需理会,我们平日也是面子过得去,对她说的话是一概不听的。”

    常言道长嫂如母。大房虽说在府中地位尴尬,却总是自持身份的。

    这位大嫂也是,总要争一些莫名其妙的体面。

    只是林昭作为一家之主,不必在后宅里虚以委蛇,而崔贤也有自己一番手段,从没被占过什么便宜。

    现下来了新人,她就又不安分起来,自以为又有了机会浑水摸鱼。

    有这话,陈鸾心里就算有底了。

    面对崔贤,因他无恶意,陈鸾又是横叉进来的,自然天然觉得自身矮一截,从不造次。

    可大房算个什么?想利用他做东做西的,也不打听打听他什么人品。

    午膳过后,陈鸾自然而然的进了林昭书房。崔贤强压下心底的一番复杂,亲自将上好的香茶递给陈鸾。

    “你莫紧张,实在不行就跟从前一般相处,想来奶奶是不会挑你的。”

    陈鸾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要说的,就没耽搁:“大哥放心。”

    迈步进了书房,门一关就听见林昭压低了声音。

    “圣上有喜了。”

    啪!

    上好的西湖龙井,连壶带杯跌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