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春泥蛊入心 > 35. 上学去吧
着他,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卷着凤凰花的香气吹过,瓦檐下的银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偷笑。

    沈司南推开里间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抬手拉开了窗边的布帘。月光顺着窗棂淌进来,落在屋里的衣杆上,许祭跟着进去,目光扫过的瞬间,忍不住低低“哇”了一声。

    “你的房间,有好多衣服啊。”

    衣杆上挂着好几件靛蓝或深青的苗家布衣,领口袖口都绣着精致的图腾,旁边的竹筐里还叠着几件半新的校服,最边上垂着的,正是傍晚那件缀满银饰的祭祀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靠墙的矮柜上摆着几支银簪,还有两三个绣着缠枝莲的布包,角落里堆着一摞关于苗寨风俗的旧书,书页边缘都翻得起了卷。

    沈司南顺手把米酒罐放在桌上,耳根微微发热,低声解释:“阿妈总说我长个子快,做衣服的速度赶不上我穿,就攒了好些。”

    许祭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祭祀服的银饰流苏,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漾开,他转头看向沈司南,眼里带着笑意:“每一件都好看,尤其是这件祭祀服。”

    沈司南转身拉开靠墙的木柜,翻出一套干净的靛蓝布衣,递到许祭面前,指尖蹭过对方的手背,声音带着点夜色里的轻软:“你没带换洗衣物吧?穿这个,应该合身。”

    许祭看着那套带着淡淡草木香的衣裳,又看了看沈司南,耳根发烫,慌忙接过来:“谢……谢谢。”

    沈司南垂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悄悄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我去外间,你先换。”

    沈司南刚走到外间,就被兰榙拉着胳膊拽到了廊下。

    月光落在兰榙的笑眼里,她压低声音,指尖轻轻戳了戳沈司南泛红的耳根,语气里满是打趣:“司南害羞什么呀,不就是让许祭换件衣服吗?你们两个不都是男生吗,有什么好躲的。”

    她说着,还故意朝里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苗寨女子特有的热络狡黠:“啊哟,我看你这孩子,是越长大越别扭了。”

    沈司南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去捂兰榙的嘴,声音里带着点急:“阿妈,你别乱说。”

    兰榙笑着躲开,指尖捻着廊下垂着的银铃,叮当作响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许祭换好衣服,抬手扯了扯衣角,靛蓝的布料贴着皮肤,带着淡淡的草木香,衬得他肤色愈发干净。他正对着窗边的铜镜打量,木门就被轻轻推开。

    沈司南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顿,才低声开口:“衣服……合不合适?”

    许祭转过身,笑着转了个圈,衣摆扬起小小的弧度:“挺合身的,感觉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沈司南的耳根微微发烫,目光落在他领口绣着的细碎银纹上,轻声道:“这是阿妈之前给我做的,我穿有点小了。”

    许祭闻言,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袖口,又抬眼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忍不住笑出声来:“你高我矮,当然是你穿小了的衣服,我穿正好合身。”

    他说着还故意挺直脊背,踮了踮脚尖,试图缩短两人之间的差距,却发现还是差了小半头。月光从窗缝里溜进来,落在两人相抵的肩头,漾开一圈温柔的光晕。

    沈司南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踮脚也没用,还是我高。”

    竹楼里的灯被调得极暗,橘黄的光晕裹着晚风里的花香,软软地漫过床沿。两张拼在一起的竹床,铺着兰榙晒过的新被子,阳光的味道混着草药香,闻着让人安心。

    许祭和沈司南并肩躺着,谁都没先说话,只听见窗外虫鸣唧唧,还有瓦檐下银铃偶尔的轻响。

    许祭侧过身,看着沈司南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今天穿祭祀服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挺好看的?”

    沈司南的耳尖倏地红了,偏过头瞪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别扭:“不好看。”

    “骗人。”许祭轻笑,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我都看到你偷偷照镜子了。”

    沈司南的脸更烫了,往被子里缩了缩,闷声道:“那是阿妈让我试大小。”

    “好好好,试大小。”许祭顺着他的话,声音里满是笑意,“那祈福大典那天,我能不能去看?”

    沈司南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给你留个最前面的位置。”

    许祭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的笑意收不住,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一言为定。”

    月光悄悄爬上床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银铃又响了一声,清清脆脆的,像藏了一整晚的秘密。

    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凤凰花的香气,从竹窗的缝隙里钻进来。许祭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他睁开眼,先闻到被子上淡淡的阳光味,再转头,就看见沈司南还睡得沉。

    少年的侧脸对着他,睫毛长而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抿着,带着点熟睡时才有的软。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边,看着温顺得不像话。

    许祭没敢动,怕惊扰了他,只是在心里轻轻唤系统:【系统,昨晚的任务完成了吗?沈司南的感动值有没有变化?】

    脑海里很快响起机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宿主,任务圆满完成。沈司南感动值提升至72%,已解锁记忆碎片×1,碎片内容可在空闲时查看。】

    许祭的心跳快了半拍,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目光又落回沈司南的脸上,心里软乎乎的,像揣了块温热的糯米糕。

    许祭心念一动,脑海里瞬间涌入一段零碎的画面,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的旧梦。

    是很多年前的苗寨,凤凰花开得漫山遍野。小小的沈司南站在祭台的台阶上,穿着一身缩水的旧祭祀服,手里攥着一支断了流苏的银簪。他的身旁站着年轻的兰榙,正弯腰替他整理衣领,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司南以后要做最厉害的祭祀,护着寨子里的人。”

    小沈司南点点头,脸颊鼓得圆圆的,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倔强与期待。

    画面倏忽一转,是飘着细雨的黄昏。沈司南蹲在竹楼的屋檐下,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受伤的雏鸟,指尖轻轻拂过它的羽毛,嘴里低声哼着不成调的苗歌。雨丝落在他的发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垂着眼,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双交叠的手。是他和沈司南的手,放在竹楼的屋顶上,旁边摆着两罐喝了一半的米酒,月光正缓缓淌过指缝。

    机械音再次响起:【记忆碎片已完全解锁,碎片核心:沈司南的守护执念。】

    许祭还没从记忆碎片的画面里回过神,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轻响。

    沈司南醒了,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目光还有点惺忪,对上许祭的视线时,愣了愣,才低低开口:“醒这么早?”

    许祭的心跳还没平复,看着他眼底的倦意,忍不住笑了笑:“被外面的鸟叫吵醒的,你睡得挺沉。”

    沈司南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晨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轮廓。他掀了掀被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许祭:“阿妈应该煮了糯米饭,去尝尝?”

    许祭点头,跟着坐起来,目光落在他的发顶——那里沾了点被子上的棉絮。他伸手,轻轻替他拂掉,指尖不经意蹭过沈司南的头发。

    沈司南的身体僵了一下,耳尖瞬间泛红,偏过头,声音有点哑:“干嘛?”

    “沾了东西。”许祭收回手,想起记忆碎片里那个蹲在屋檐下哼苗歌的小沈司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昨晚……睡得好吗?”

    沈司南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挺好的。”

    窗外的晨雾散了些,凤凰花的香气更浓了,竹楼外传来兰榙的声音,喊他们下楼吃饭。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一前一后踩着竹梯,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