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粉菱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痴迷,随即又变得狠戾:“是又如何?只要你离开沈司南,我可以……”
“不必了。”许祭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和你,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可能。”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樊粉菱的心脏。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腕间的蓝光也跟着闪烁了几下,像是在不安地躁动。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你明明应该是我的……系统不会骗我……”
她猛地抬手,指尖朝着许祭的方向虚点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权限解锁……干扰程序……启动……”
然而,腕间的蓝光只是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黯淡下去,再也没有亮起。
【警告:权限解锁进度不足30%,干扰程序无法启动。】
【警告:系统接驳失败……】
冰冷的提示音,只有樊粉菱一个人能听见。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启动!给我启动!”
可那片皮肤,终究是恢复了原样,再也没有一丝蓝光。
祠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状若疯癫的樊粉菱,眼神里带着惊惧和怜悯。
寨老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樊家丫头,你……”
话还没说完,樊粉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朝着祠堂外冲去。
两个后生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
沈司南扶住身形晃了晃的许祭,低声道:“没事了。”
许祭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祠堂外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樊粉菱拼了命地往山林深处跑,树枝划破了她的衣衫,刮得皮肤火辣辣地疼,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脑子里只有那句冰冷的提示音在反复回响。
直到她一头撞进一处荒废的山神庙,才踉跄着停下脚步。她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她哽咽着,指尖狠狠抠着那片恢复了原样的皮肤,“你不是说,能帮我得到许祭吗?”
就在这时,腕间的皮肤突然一阵发烫。
淡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一行行新的字迹在上面飞速闪过,最后定格成几行冰冷的字:
【紧急修复程序启动,权限解锁进度提升至45%】
【新指令触发:获取目标人物许祭的信任,取......
祠堂外的风还在呼啸,许祭扶着沈司南的胳膊刚走出门槛,胸口突然一阵剧烈的闷痛。
那痛感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脏腑里钻,他闷哼一声,猛地弯下腰,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在青石板上,红得刺目。
“许祭!”沈司南的脸色瞬间煞白,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样?哪里疼?”
许祭靠在他肩头,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里像是有股诡异的力道在乱窜,经脉突突地跳着疼。他忽然想起樊粉菱腕间那抹蓝光,想起崖边绳索断裂时那股莫名的拉扯感,心头猛地一沉——是系统的反噬。
寨老和族人围过来,一个个脸色凝重。草药婆慌忙上前把脉,指尖刚搭上许祭的腕脉,就皱紧了眉头:“这脉象乱得像团麻,不是寻常磕碰能引发的,是被邪异的力道侵了体,得先稳住心脉才行。”
沈司南二话不说,打横抱起许祭往屋里赶,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又转身冲进药篓翻找药材,指尖都在发颤。
当归、丹参、老陈皮,凡是能护心脉的草药,他全一股脑倒进陶罐,架起小火炉,添柴生火。火苗噼啪作响,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沈司南守在炉边,时不时掀开盖子搅动,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黏在许祭身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眉心紧蹙的模样,沈司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厉害。
他想起多年前许祭护着他的模样,想起这些年两人相依相伴的时光,眼底漫上一层红。
无论那是什么东西,他都不会让它伤了许祭分毫。
药熬得浓稠发黑时,许祭恰好悠悠转醒。沈司南立刻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唇边,声音放得极柔:“来,喝口药,能好受些。”
许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陶罐里翻滚的药汁,轻轻点了点头,张口将药咽了下去。
夜深得不见一丝星光,寨后山的祭祀台积着薄薄一层霜,青石板上刻着的古老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沈司南抱着昏睡的许祭一步步踏上台阶,许祭的呼吸轻浅,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痕,那抹红像烧在沈司南心上的火,灼得他指尖发颤。
祭祀阵是寨子里祖辈传下来的法子,以血亲之血引阵,以诚心为祭,能换至亲之人一线生机。只是这阵霸道,施术者要折损三年阳寿,还要承受阵法反噬的锥心之痛。
沈司南将许祭轻轻放在阵眼的石台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生怕夜里的寒气侵了他的身子。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许祭苍白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别怕,我在。”
转身时,他从腰间拔出短刀,毫不犹豫地划向掌心。鲜血涌出来,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一滴滴落在青石板的纹路里。
沈司南按着古老的口诀低声吟诵,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被鲜血浸染的纹路,竟一点点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阵眼的光芒越来越盛,许祭眉心的黑气一点点消散,胸口的起伏也渐渐平稳。而沈司南却觉得四肢百骸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疼得他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哼,目光始终落在许祭身上。血还在流,顺着纹路蜿蜒,将整个祭祀阵染成了一片暗红。
当最后一句口诀念完,金光骤然收敛,尽数涌入许祭的体内。许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脸色竟泛起一丝血色。
沈司南再也撑不住,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顾不上,只是望着石台上的人,唇边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他知道,这阵只能暂时压制许祭体内的反噬,樊粉菱和那系统还在暗处虎视眈眈。但只要许祭能平安,这点痛,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夜风卷着山雾漫上祭祀台,沈司南拖着疲惫的身子挪到许祭身边,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天蒙蒙亮时,上山采菌的族人最先撞见祭祀台上的景象,当即吓得手里的竹篮都摔在了地上。
消息传回寨子里,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几乎所有族人都涌到了后山脚下,隔着老远望着那片被血色浸染的石台,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那不是祭祀阵吗?多少年没人敢动这东西了!”
“沈家小子疯了不成?用血亲之血引阵,是要折阳寿的啊!”
“你们看,许祭躺在阵眼上,脸色好像好看些了,昨天他吐的那口血,我还以为……”
人群里的草药婆踮着脚望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傻孩子,都是傻孩子。这阵法霸道,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啊。”
几个年长的老人皱着眉摇头,想起沈司南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总把许祭护在身后的模样,又忍不住低声念叨:“也是个重情的,许祭当年护过他,他这是拿命还啊。”
年轻一辈的后生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敬畏:“听说这阵法是祖辈传下来的,要不是生死关头,谁会走这条路?”
风卷着山雾掠过人群,把祭祀台上两人相握的身影吹得愈发模糊。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叹息,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晨雾里久久不散。
许祭醒来时,日头已经爬到了窗棂上,暖融融的光洒在床沿,落在沈司南苍白的侧脸。他正趴在床边浅眠,掌心缠着的布条还渗着淡淡的血痕,是昨夜引阵时留下的。
许祭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沈司南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倦意瞬间褪去,连忙伸手探他的额头:“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祭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哑:“你怎么样?”
沈司南笑了笑,把他的手按回被子里,没提阵法的代价,只道:“我没事。”
他顿了顿,像是早就盘算好了,指尖轻轻摩挲着许祭的手背,声音放得很柔:“许祭,寨子里的事翻篇了,你也该回县城一中初中上学了。课本我都帮你收在书包里,校服也晒好了,等你身子彻底利索,就回学校去。”
许祭的动作顿住,愣了愣才开口:“就这么……回去?”
“不然呢?”沈司南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本来就是该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年纪,总不能一直窝在寨子里。功课落下了没关系,我帮你借了笔记,你慢慢补。”
“那你呢?”许祭的声音轻了些,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掌心。
“我守着家,守着药铺。”沈司南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放学了就回来,周末咱们还能去溪边摸鱼。后山的菌子快长出来了,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采。”
窗外的风穿过竹隙,沙沙作响,带着山涧草木的清香。许祭望着沈司南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忐忑和不安,渐渐被暖意填满。他点了点头,伸手回抱住沈司南,下巴抵着他的肩膀,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沈司南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眼底一片安宁。
日子本就该是这样,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读书声和山间的风,还有他们守着彼此的岁岁年年。
许祭返校那天,没让沈司南多送,只在村口接过塞得鼓鼓的帆布书包,又攥紧那个装着草药的布包。
“我走了,你回去记得换药,别碰生水。”他看着沈司南苍白的脸色,又叮嘱了一遍。
沈司南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应下:“知道了,路上小心,到了学校给我捎个信。”
许祭点点头,转身踏上通往县城的土路。晨雾还没散尽,沾湿了他的裤脚,风里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走得不快,走到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见沈司南还站在原地,身影在雾里淡得像一幅水墨画。
县城一中的校门就在不远处,朗朗的读书声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许祭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角,抬脚走了进去。
刚进教室,靠窗的林小满就猛地抬起头,朝他使劲挥手:“许祭!你可算回来了!”
许祭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林小满立刻凑过来,手里的数学练习册还没合上:“你这阵子没来,王老师天天问你情况,说等你回来,她给你补……”
上课铃突然响了,王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落在许祭身上时顿住,随即露出笑意:“许祭同学身体康复了?欢迎归队。”
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看他,许祭的脸微微发烫,小声应道:“谢谢老师,我好多了。”
一节课的时间,周围的同学都借着课间挤过来,有递课堂笔记的,有塞奶糖的,叽叽喳喳的热闹劲儿,把许祭心里的那点生疏感冲得一干二净。
午休时,林小满拉着他去食堂打饭,脚步轻快得很:“对了,下周要摸底考,你可得抓紧补功课。还有,咱们班新转来个女生,听说是从市里来的,成绩超厉害……”
阳光穿过道旁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祭咬了颗奶糖,甜味在舌尖漫开,心里忽然就想起了沈司南,想起寨子里清冽的溪水,还有后山崖上的雾。
原来,安稳的日子,真的能这么踏实。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教室后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陈杬祝站在门口,额角青筋暴起,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钉在许祭身上。不等许祭反应过来,她已经大步冲上前,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许祭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红痕,嘴角隐隐渗出血丝。他捂着脸,错愕地看向陈杬祝,眼底满是茫然。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司南!”陈杬祝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心疼,“祭祀阵折阳寿,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凭什么?”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同学们纷纷转过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目光里满是好奇和震惊,齐刷刷地落在许祭和陈杬祝身上。
“天呐,她是谁啊?怎么突然打人?”
“祭祀阵?折阳寿?这是什么东西?”
“许祭看着挺安静的,怎么会惹上这种事?”
“刚才那巴掌好狠,你看他脸都红透了……”
坐在许祭旁边的林小满连忙站起身,挡在许祭身前,皱着眉看向陈杬祝:“你谁啊?有话好好说,怎么能随便打人?”
陈杬祝根本没理她,依旧死死盯着许祭,眼眶泛红:“司南从小就护着你,你倒好,一次次给他惹麻烦!后山崖的事还不够吗?现在还要他用阳寿换你的命……”
许祭垂着眸,捂着脸的手指微微发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密密麻麻的疼。他想起沈司南苍白的脸色,想起祭祀台上那片暗红的血迹,喉咙突然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教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几个胆子大的同学已经站起身,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又紧张的气息。
议论声像是涨潮的水,瞬间漫过了整个教室,嗡嗡的一片,盖过了窗外的虫鸣。
“我去,这巴掌也太狠了吧,许祭脸都红透了!”后排的男生偷偷戳了戳同桌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这女的谁啊?跟许祭什么仇什么怨?还说什么祭祀阵、折阳寿,听着怪吓人的。”前排的女生转过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
“许祭不是前段时间生病请假了吗?难道跟这事有关?”有人翻着手里的课本,眉头皱得紧紧的。
“沈司南……这名字我好像听过,是不是上次来给许祭送笔记的那个男生?看着挺温和的啊。”
“怪不得许祭回来之后总有点闷闷的,原来还有这么多事……”
“这女的也太不讲理了吧,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上来就打人算什么本事。”林小满气鼓鼓地嘀咕,狠狠瞪了陈杬祝一眼。
窃窃私语声里,有好奇,有同情,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揣测,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人心里发慌。许祭垂着头,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烫得他后颈发麻。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到一半,陈杬祝那一巴掌落在许